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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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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空落落

第五十六章

晚上, L'C酒店三十層的觀景餐廳。

阮妍也是到了樓下才知道,賈彥源說的一起出來吃個飯,是來全市最貴的這家酒店餐廳。

侍者穿著剪裁精良的西裝馬甲,恭恭敬敬地在前頭給他們引座帶路。

穿過走廊, 伴隨著慵懶愜意的爵士樂, 阮妍看見一整排360度全景落地窗, 幾乎能俯瞰整座c市的夜景。

賈彥源選的位子靠窗,視角一流, 是觀賞夜景的絕佳方位。

窗外閃爍的點點燈光, 猶如一條蜿蜒的亮晶晶的河流。

璀璨奪目, 美輪美奐。

“阿彥哥哥, 你怎麽沒提前和我說是來這裏吃飯呢?”入座後, 阮妍的眼裏的神色顯得更覆雜了一些。

賈彥源笑著說:“我這不是想著給你一個驚喜嘛。”

阮妍抿抿唇。

“怎麽, 你不高興嗎?”賈彥源看她臉上似乎並沒有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阮妍笑:“沒有, 只是如果早知道的話,我就換一身衣服來了。”

“沒關系的,你身上這套也很漂亮, 不論你穿什麽衣服都好看,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美的天仙。”賈彥源油腔滑調地說。

阮妍仿佛咽了塊碩大的肥肉般油膩難忍。

只有淡淡的微笑是她的保護色。

所幸前菜很快就上來了。

阮妍借著吃東西的功夫減少與他的無效交流。

他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無聊話題,她敷衍地回應。

直到他忽然放下刀叉, 擦擦嘴角, 又開始展現起自己的含情脈脈。

“小妍,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阮妍搖頭。

“今天是我們戀愛八周年紀念日,”賈彥源溫柔地說,“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

阮妍放下手裏的紅酒杯,牽起嘴角:“抱歉, 我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記得就好,”他很體恤的樣子,“我們之間所有美好的回憶,我都牢牢記在心底。”

阮妍調整了下坐姿,機械化的笑容裏沒有一丁點溫度。

渣男嘴皮上下一碰,油膩情話張口就來:“我希望下一個八年,下下個八年,以後的每一個八年,我們都能像今晚這樣一起慶祝。”

他的話指向性太明顯,阮妍從踏入餐廳那刻起心裏隱隱冒出的念頭,此時愈加被證明。

看著他緩緩伸進西裝內側的手,阮妍的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

她努力壓住那股反感與厭惡,在他將口袋裏的東西掏出來之前,及時想辦法阻止。

“阿彥哥哥,你該不會是要在這裏向我求婚吧?”阮妍低下嗓音,故意道,“可不要哦,這麽私密的事我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不然我會不開心的呦。”

賈彥源的手停頓住,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尬尬起來。

“小妍,我……”他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妥協,沒有把東西拿出來。

心裏有點不痛快,但他不敢表現出來,眼下還是討阮妍歡心最重要。

“沒問題,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下次一定準備個令你滿意的。”賈彥源十分“體貼”地說。

晚上回去後,阮妍心裏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她沒想到賈彥源會忽然這麽快向自己求婚,這和她預想中的節奏不太一樣。

幸好她及時發現及時阻止,不然那尷尬的場面光想想都令人雞皮疙瘩落滿地。

她可不想把被人求婚的美好回憶獻給他,多晦氣啊,以後肯定會成為她無數個午夜驚醒的噩夢。

晚上跟他吃飯毫無胃口可言,害她都沒吃飽,這會兒她餓得泡了碗面,邊吃邊打開微信刷朋友圈。

她朋友圈裏基本上都是卓陸那群同事們的日常動態。

劉萌萌又在發冷笑話——

一天晚上,一個男人帶著一條狗去酒吧。

男人和酒保說:我的狗會說話。

酒保不信,男人說若他的狗會說話,酒保就請在座的人一輪酒。

酒保同意了。

男人:先說個吉祥話吧。

狗:旺!

男人:老虎是森林的什麽?

狗:王!

男人:湖南衛視最有名的主持人姓什麽?

狗:汪(涵)!

酒保聽完,忍無可忍,把一人一狗丟了出去。

這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一人一狗坐在酒吧外。

突然,狗轉頭看向男人說:難道是何炅?

劉萌萌最後配文:【半夜刷小紅書看到的,在房間笑得我媽以為我被什麽東西附體了沖進來就要把我打醒哈哈哈!】

趙恬在底下評論:【替我跟咱媽說一聲,不要手軟。】

方源:【我同意狗說的!】

楊逍:【這酒保怎麽不讓狗把話說完呢,真是過分!】

阮妍笑得齜牙咧嘴,先前的壞心情瞬間化為烏有。

自從離開卓陸後,她很少這麽沒心沒肺地笑過了。

以前天天跟他們廝混一起,每天的狀態就是傻樂,上班比下班開心多了。

現在她總是忍不住想念他們,以及……

想到這裏,她返回主界面,往下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他的微信。

他的頭像很簡單,是一張宇宙星河的照片,跟他的性格倒是有些像,深邃,神秘,帶著幾分清冷的憂郁。

也不知道他現在睡了嗎?沒有她在身邊礙手礙腳的日子,他還習慣嗎?

阮妍吸溜著泡面,心情莫名又變得有些空落落的。

*

晚上,喬芊芊從家裏搭電梯出來,她沒想到阮妍會忽然約自己出去。

自從阮妍知道自己和賈彥源的事以來,她們之間就徹底撕破了臉。

後來阮妍失蹤,歸來,失憶……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挺“歲月靜好”的,但喬芊芊心裏清楚地明白,她們的這種關系比直接吵架撕逼還要糟糕數倍。

出事後,阮妍約她的次數寥寥無幾,她一開始也嘗試主動了幾次,但都被這樣那樣的理由給搪塞拒絕了。

這樣也好,反正她本來也不願時不時和阮妍假惺惺扮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且更糟心的是,當她每次面對阮妍的時候,都隱隱有種敵暗我明的危機感。

嫉妒她,不甘心她,同時也忌憚她。

這種覆雜交織的感覺,令她更不想看到她。

喬芊芊比約好的時間早十分鐘到酒吧,沒想到阮妍早就已經坐那裏等待她了。

這位總愛遲到的大小姐居然來的這麽早,她都有些不習慣了。

這是一家環境比較安靜的清吧,舞臺上有駐唱歌手在唱英文歌,深情又繾綣。

暖色暧昧的燈光落在木質桌面上,空氣中彌漫著尼古丁,酒精,香水等雜糅在一起的覆雜味道,撩撥著人們蟄伏在心底的小野獸,在夜晚盡情瘋狂撒野。

“芊芊姐,你來啦。”老遠的,她就沖喬芊芊揮了揮手。

喬芊芊走近,在她對面坐下:“今天怎麽這麽有興致約我出來喝一杯?”

“我以前很少約你出來玩的嗎?”阮妍輕輕偏了偏腦袋,問她。

“也不是。”以前的阮妍倒是挺經常和她一塊兒出來的,阮妍酒量不錯,她比較一般。

阮妍只有極度高興和心情低落的時候愛來酒吧,但對喬芊芊來說這沒什麽區別,因為阮妍不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她都是充當無聊的情緒垃圾桶的角色。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失憶後性格變得截然不同,酒吧這種地方也變得不愛來了呢,”喬芊芊盯著她的臉,試探地問,“今天你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阮妍眨眨眼睛,唇角揚起:“芊芊姐,你可真厲害呀,我還什麽都還沒說,你就猜到了。”

喬芊芊不知她要搞什麽名堂,耐著性子先配合著:“哦?是嗎,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舞臺上一首歌結束了,短暫的留白裏,阮妍一只手捧著臉頰,嗓音不大也不小。

“阿彥哥哥向我求婚了……”

又有音樂聲響起,稍顯輕快的調子在周遭縈繞開來,喬芊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楞怔。

“他忽然向我求婚,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呢,”阮妍用手輕輕捂了下眼睛,“我當時真的緊張得不行,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喬芊芊盯著她一張一合的殷紅嘴唇,半晌,才說了一句:“是嗎……你們要結婚了……”

“還沒有啦,我還沒答應他呢,我說了我不喜歡那種環境下的求婚,阿彥哥哥表示尊重我的意見,他說下次會補給我一個更正式更令我滿意的求婚儀式。”

阮妍不停地說著,喬芊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越來越不自然,她的嘴角漸漸彎起,和平時不屑與漠然的弧度相重疊一致。

“你之前不是說你愛上陸沛時了嗎?怎麽,現在又變心了?”

聽到她的話,阮妍的眼神暗淡了一圈,接著有些失落又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雖然……但我和他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融入,只會讓我覺得很痛苦。”

這個回答讓喬芊芊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點:“你跟陸沛時表白了?”

阮妍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喝了口杯子裏的酒。

“總之我下定決心了,為了和過去徹底做個了斷,我已經從卓陸辭職,這樣就不用經常再面對他了。就把那些美好都留在回憶中吧。”

喬芊芊輕輕冷笑了聲,看來,她和陸沛時之間鬧得不是很愉快。

“阿彥哥哥對我很好,他才是真正適合我的那個人,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阮妍圓溜溜的眼眸盯住她,“芊芊姐,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嗎?”

“嗯……”喬芊芊是想用諷刺的語氣說祝福的,但很奇怪,那幾個簡單的詞就這麽卡在喉嚨口,一個字一個字難蹦的很,讓她說得別扭又生硬,顯得心不甘情不願似的。

一整個晚上,她心裏都像被什麽東西沈沈壓住般,憋悶的慌。

“我現在真的好緊張好激動哦,不知道阿彥哥哥下回會給我什麽樣的驚喜呢?”

“其實我對婚姻生活還挺茫然的,一方面是期待,一方面又很害怕。”

“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當好一個妻子的角色呢……”

阮妍說得特別起勁,喬芊芊偶爾附和一兩句,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喝酒。

看著阮妍滿眼裏都是對婚姻生活亮晶晶的憧憬,喬芊芊只覺得刺眼,越聽越不是滋味。

從阮妍嘴裏得知賈彥源求婚消息的那個瞬間,她整個人是懵的,緊接著是氣憤,傷心。

這麽大的事,她一點也不知情,明明前兩天才剛與他見過面,但他居然沒有跟她提及過半個字。

現在他有很多事都藏著不告訴她了。

他的想法,他的打算,他的未來……

從始至終,自己都沒在他的未來計劃之中吧。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現在確實是難過比生氣更多一些。

原本她以為自己內心已經足夠強大到,根本不會再為了這種事而傷神。

之前經歷過那麽多事,她難道沒看出這男人有幾分薄情嗎?

那她現在為什麽還在煩心呢?

“芊芊姐,到時候你能來當我的伴娘嗎?”

隱約中,她聽見阮妍在耳邊這麽問她。

喬芊芊不記得自己今晚喝了多少酒,她只知道自己不斷重覆著把酒往嘴裏灌的機械動作。

“伴娘?我憑什麽要當你的伴娘?”

“你多了不起,你朋友不是很多嗎?為什麽要找我當伴娘?你故意諷刺我的是不是?”

“阮妍,這次我又輸給你了,你非常得意吧,你一定在心裏狠狠笑話我,笑我是你的手下敗將……”

“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懂……芊芊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芊芊姐,芊芊姐?”

看著趴在桌上,徹底不省人事的喬芊芊,阮妍緩緩收回了輕拍著她的手。

“明天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只不過趁她沒留神往杯子裏倒了一些,結果沒兩下她就真的斷片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今晚喝得太多了。

本來她聽到消息心情就很差,再加上阮妍不斷的語言刺激,喝著喝著,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周圍的光線迷離閃爍,阮妍並不著急做什麽,只是安靜地坐在位子上,不慌不忙等待時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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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趕上更新了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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