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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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拆穿
第五十章
陸沛時語氣平靜：“解釋起來很費勁, 以後再跟他細說。”
阮妍不明白，就一兩句話的事，有什麽可費勁的？
他該不會是把她當成擋箭牌，躲避那些家族聯姻之類的吧？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畢竟自己現在還有個名義上的男朋友呢, 陸震麟總有一天會發現的。
偏偏這個時候, 名義上的男朋友的電話來了。
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阮妍說：“陸總, 我接個電話。”
說著,低頭劃開了接聽。
賈彥源的聲音傳過來：“小妍, 吃飯了嗎？在忙什麽呢？”
安靜的環境裏, 他的聲音格外清晰。
“剛吃完, 在外面散步。”阮妍回覆電話那頭的人, 同時沖陸沛時示意自己要先離開。
只是才剛要轉身, 她的手腕卻忽然被輕輕攥住了。
陸沛時掌心的溫度隔著她的薄皮膚傳過來，不涼也不熱。
阮妍怔了怔，下意識回頭疑惑地看向對方。
他站在路燈下, 暖黃的光線照著他狹長的眼廓，他一字一句：“先別走，我有話要跟你說。”
阮妍莫名感覺自己的手腕在發燙, 那股燙像一口鍋在咕嘟咕嘟沸騰, 蒸汽往她心臟的方向熏上來，是灼熱的。
兩人在稍顯混沌的夜色裏對視，拉扯的動作，再加上短暫的沈默，令周遭空氣都蒙上一層模糊不清的暧昧。
直到聽見手機那邊的賈彥源驚訝地問：“小妍，是誰在跟你說話？你旁邊有誰啊……”
阮妍回過神來, 沖電話裏的賈彥源：“我這邊還有點事，晚點再說。”
“什麽事啊？餵？餵？小妍，小……”他的聲音被生硬地掐斷。
阮妍將掛掉的手機屏幕展現給面前的男人：“好了哦。”
接著，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抓著的右手。
陸沛時會意，松開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臉上浮現愉悅的神情，因為她在賈彥源和他之間，還是選擇了他。
“陸總，你想說什麽嗎？”她覺得他今晚的表現實在反常，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陸沛時眉峰微擡，明知故問：“你男朋友的電話？”
“是呀。”阮妍回。
陸沛時輕笑了一下。
阮妍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陸總，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麽呢？”她耐心地又重覆一遍。
“你喜歡他嗎？”
？
阮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噎了一下，但還是回：“當然……”
“撒謊，”陸沛時睨她一眼，聲音似乎有點不快：“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
“是啊，”阮妍想了想，“你是想問我，為什麽失憶了還記得對他的感覺是麽？”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他看著她說，“倒是你剛剛失憶後的那段日子，我還挺好奇的。”
阮妍扯了扯唇角，慢慢說：“是嗎，你好奇什麽呢？”
“你剛發現自己失憶的時候，人在哪裏？”
“一個村子裏呀。”
“你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份的？”他又丟出問題。
阮妍不緊不慢：“那裏有網絡，有電視，也有年輕人呀，其中有人認出我的。”
他接二連三的發問，阮妍再遲鈍也已猜出個大概了。
她在回想自己什麽時候不小心露了馬腳的同時，小心和他周旋著。
“沛時哥哥，你怎麽忽然問起我這個呢？”她軟著音調，連稱呼都故意變了。
陸沛時卻無動於衷的樣子，直接就戳破了那層紙：“你不是阮妍，你究竟是誰？”
阮妍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他：“沛時哥哥，你在說什麽呀？人家就是你的小甜甜妍妍呀。”
“沛時哥哥，你怎麽忽然這麽兇，你這樣人家好害怕呀。”
“沛時哥哥~”她盡量讓自己語氣保持輕松。
陸沛時不為所動，擡著烏黑的眼睫，靜靜看她表演。
半晌，他十分平靜地說：“邶水縣你應該很熟吧？”
阮妍沒想到他竟然已經發現到這一步了。
不確定他到底還知道多少秘密，於是她暫時沒吭聲。
看著阮妍眼裏一點點凝起的陰影，陸沛時繼續說道：“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歡那個人。”
阮妍好暇以整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聲音依然清甜：“你有什麽證據嗎沛時哥哥？就算你想要去揭發我，也應該要有說服力的證據吧？”
她在想辦法等他亮出底牌。
陸沛時卻不接招，循循善誘般：“我為什麽要去揭發你？我只想要確認你不是阮家的二小姐就足夠了。”
阮妍覺得他是在故意挖陷阱等著自己跳：“你為什麽一定要懷疑我的身份呢？如果你不信任我，我明天就去辭職好了，以後我們井水不……”
“你是什麽身份對我來說不重要，只要你不是真正的阮妍，”陸沛時不想聽她說要跟自己劃清界限這種話，“我會替你保密。”
他的語氣足夠真誠，但阮妍並沒有就此卸下防備：“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
陸沛時難得沒有失去耐心：“你不說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論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我絕對不會是你的敵人，現在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
被陰雲遮擋住的月亮逐漸透出的光亮，跳躍進他深黑的眼眸。
他看著她，嘴唇緊抿，深邃的輪廓半明半暗。
阮妍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認真的神情，如水的夜色裏，她心裏搭建起的厚厚壁壘，仿佛被一點點動搖。
不知過了多久，她低垂了下薄眼皮，再擡起時眸中已恢覆原先色彩。
“沛時哥哥，謝謝你這麽關心我，但我真的就是阮妍，如果你是真心為我好，以後就不要再說這種讓人誤會我的話了。”
一句話裏藏著似是而非的回應，她沒有承認，但也不再全盤否定，對陸沛時來說，已經足夠了。
一輛墨黑色S450遠遠駛近，在他們身邊停下來。
車內露出溫穎的臉，她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小妍，沛時，你們在這裏做什麽？為什麽不進去說話？”
陸沛時頷首：“沒事，我們說完了，我先回去了。”
他高大的背影一點點隱沒在冷清的路上。
“小妍，怎麽了嗎？”溫穎問。
阮妍這才回過頭：“沒事，姐，你今天這麽快就下班了？”
溫穎嗯了聲，似乎想說什麽，動了動唇卻又停住。
阮妍發現她的臉色好像不大好，心事重重的樣子。
果然，回到家裏，溫穎就跟她說自己最近可能要住院一段日子。
阮妍楞了一下：“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因為上次的胃疼？”
溫穎點頭，說自己去做了檢查，醫生高度懷疑存在消化道問題，除了潰瘍炎癥之外，也不排除其它更嚴重的情況，所以建議她及早入院，接受進一步更詳細的檢查。
她胃部不適的癥狀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前始終忍著拖著，直到今天早上開會時疼到幾乎痙攣，這才讓助理送去了醫院。
醫生初步判斷的結果不太樂觀，雖熱他已經說得盡可能委婉，但溫穎還是聽出他話外的另一層意思。
不排除其它更嚴重的情況，也就是不排除是腫瘤的可能。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溫穎說，“公司那邊正忙著今年最重要的項目開發案，現在是最關鍵最緊張的時候，我這一進醫院，節奏全都亂了……”
溫穎話說一半，忽然感覺手被握住了。
阮妍掌心的溫度落在她微微發涼的指尖。
“什麽工作，什麽開發案，統統都去他的吧！現在最關鍵的是你的身體！”阮妍眼中晶瑩閃爍，“沒有什麽能比你的健康更重要的了……”
“小妍……”一直習慣情緒不外露的溫穎，許多話哽在喉嚨口，在這一刻她忽然發現了自己內心的脆弱與畏怯。
“沒事的姐，”阮妍努力平覆了下心情，“醫生總愛說一些嚇唬人的話，做檢查就做檢查，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們才不怕呢。”
溫穎忍不住笑了笑，下午從醫院出來後，始終壓在心底的重重陰霾淡去了許多。
家人的關懷使她有了從容面對的勇氣。
溫穎住院的事，除了令阮妍心急忐忑之外，也把卓銘嚇得不清。
入院手續是他前前後後忙著辦理的，以前他媽媽因為生病住院了很長的時間，醫院裏的各種流程他幾乎都很清楚。
病房裏，看見穿著病號服的溫穎，卓銘的情緒就忍不住了。
“都怪我，平時老是忙著工作，都沒註意到你身體不舒服……我真的是個非常不稱職的男朋友。”
“說什麽傻話呢，我自己身體的原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明明她不舒服，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卓銘又心疼又自責，偷偷轉過頭抹了把眼角沁出的淚。
這一幕把阮妍又給看感傷了，她吸了下鼻子：“姐，卓銘哥……”
“你們兩個真是的，”溫穎平日裏就最見不得這樣的場面，他們要是再煽情下去，自己也要掉眼淚了，“你們都別在這兒圍著我轉了，該上班的上班，這裏有王姨和護工，外面還有醫生護士，很多人照顧我。”
阮妍不肯：“我已經請好幾天假了，反正我不管，我要留在這裏陪你。”
卓銘也說：“我手頭項目完成了，公司那邊沒我什麽事，我想待在這裏。”
“姐，你就讓我陪吧。”
“穎，你就讓我留下來吧。”
看這兩人清一色濕漉漉的眼睛，溫穎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只好點了頭。
很快，溫穎的胃鏡檢查出來了。
診斷結果是她的胃角處有個界限不清的潰瘍。
後面括號裏跟著“Ca考慮”幾個字，阮妍網上查了下，看著那些極具沖擊力的字眼，她的喉嚨幹澀難耐，堵得發緊。
她默默和同樣表情凝重的卓銘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醫生對此進行了全面評估後，很快又給溫穎安排了活檢和腹部增強CT。
每一個檢查，阮妍都伴隨左右，在溫穎面前，她和卓銘都努力克制著憂慮的心情，盡量讓氣氛顯得輕松一點。
下午，溫穎睡著了，阮妍趁這個時間忍不住去走廊外邊透口氣。
身子抵著冰涼的瓷磚墻，大口深呼吸。
為什麽呢？溫穎還這麽年輕，她怎麽能和這個可怕的病聯系在一起？
她這麽善良這麽美好的人，不應該被殘忍的病魔纏上。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癢癢的，阮妍伸手擦了下潮濕的眼眶，誰知道眼淚卻越擦越多，一發不可收拾般，爭先恐後地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
憋了許久的壞情緒，瞬間從心口渲洩而下，她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到壓抑著的嗚咽，再到控制不住地小聲啜泣。
最後索性擡起胳膊擋住眼睛，任由悲傷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陸沛時到醫院的時候，看到了獨自站在走廊默默哭泣的人。
她的臉埋在手臂裏，肩膀一下下輕輕起伏著，她一吸一頓的抽噎聲，在靜謐的走廊裏顯得分外清晰。
看著哭泣的阮妍，陸沛時剎那間也覺得非常難受，心裏鈍鈍的，又堵又悶，還有股手足無措的局促感。
他忍不住就走過去，把手按在她消瘦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傳遞自己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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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陸沛時語氣平靜：“解釋起來很費勁, 以後再跟他細說。”
阮妍不明白，就一兩句話的事，有什麽可費勁的？
他該不會是把她當成擋箭牌，躲避那些家族聯姻之類的吧？也不是不可能。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畢竟自己現在還有個名義上的男朋友呢, 陸震麟總有一天會發現的。
偏偏這個時候, 名義上的男朋友的電話來了。
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阮妍說：“陸總, 我接個電話。”
說著,低頭劃開了接聽。
賈彥源的聲音傳過來：“小妍, 吃飯了嗎？在忙什麽呢？”
安靜的環境裏, 他的聲音格外清晰。
“剛吃完, 在外面散步。”阮妍回覆電話那頭的人, 同時沖陸沛時示意自己要先離開。
只是才剛要轉身, 她的手腕卻忽然被輕輕攥住了。
陸沛時掌心的溫度隔著她的薄皮膚傳過來，不涼也不熱。
阮妍怔了怔，下意識回頭疑惑地看向對方。
他站在路燈下, 暖黃的光線照著他狹長的眼廓，他一字一句：“先別走，我有話要跟你說。”
阮妍莫名感覺自己的手腕在發燙, 那股燙像一口鍋在咕嘟咕嘟沸騰, 蒸汽往她心臟的方向熏上來，是灼熱的。
兩人在稍顯混沌的夜色裏對視，拉扯的動作，再加上短暫的沈默，令周遭空氣都蒙上一層模糊不清的暧昧。
直到聽見手機那邊的賈彥源驚訝地問：“小妍，是誰在跟你說話？你旁邊有誰啊……”
阮妍回過神來, 沖電話裏的賈彥源：“我這邊還有點事，晚點再說。”
“什麽事啊？餵？餵？小妍，小……”他的聲音被生硬地掐斷。
阮妍將掛掉的手機屏幕展現給面前的男人：“好了哦。”
接著，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抓著的右手。
陸沛時會意，松開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臉上浮現愉悅的神情，因為她在賈彥源和他之間，還是選擇了他。
“陸總，你想說什麽嗎？”她覺得他今晚的表現實在反常，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麽。
陸沛時眉峰微擡，明知故問：“你男朋友的電話？”
“是呀。”阮妍回。
陸沛時輕笑了一下。
阮妍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陸總，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麽呢？”她耐心地又重覆一遍。
“你喜歡他嗎？”
？
阮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噎了一下，但還是回：“當然……”
“撒謊，”陸沛時睨她一眼，聲音似乎有點不快：“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
“是啊，”阮妍想了想，“你是想問我，為什麽失憶了還記得對他的感覺是麽？”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他看著她說，“倒是你剛剛失憶後的那段日子，我還挺好奇的。”
阮妍扯了扯唇角，慢慢說：“是嗎，你好奇什麽呢？”
“你剛發現自己失憶的時候，人在哪裏？”
“一個村子裏呀。”
“你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份的？”他又丟出問題。
阮妍不緊不慢：“那裏有網絡，有電視，也有年輕人呀，其中有人認出我的。”
他接二連三的發問，阮妍再遲鈍也已猜出個大概了。
她在回想自己什麽時候不小心露了馬腳的同時，小心和他周旋著。
“沛時哥哥，你怎麽忽然問起我這個呢？”她軟著音調，連稱呼都故意變了。
陸沛時卻無動於衷的樣子，直接就戳破了那層紙：“你不是阮妍，你究竟是誰？”
阮妍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他：“沛時哥哥，你在說什麽呀？人家就是你的小甜甜妍妍呀。”
“沛時哥哥，你怎麽忽然這麽兇，你這樣人家好害怕呀。”
“沛時哥哥~”她盡量讓自己語氣保持輕松。
陸沛時不為所動，擡著烏黑的眼睫，靜靜看她表演。
半晌，他十分平靜地說：“邶水縣你應該很熟吧？”
阮妍沒想到他竟然已經發現到這一步了。
不確定他到底還知道多少秘密，於是她暫時沒吭聲。
看著阮妍眼裏一點點凝起的陰影，陸沛時繼續說道：“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歡那個人。”
阮妍好暇以整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聲音依然清甜：“你有什麽證據嗎沛時哥哥？就算你想要去揭發我，也應該要有說服力的證據吧？”
她在想辦法等他亮出底牌。
陸沛時卻不接招，循循善誘般：“我為什麽要去揭發你？我只想要確認你不是阮家的二小姐就足夠了。”
阮妍覺得他是在故意挖陷阱等著自己跳：“你為什麽一定要懷疑我的身份呢？如果你不信任我，我明天就去辭職好了，以後我們井水不……”
“你是什麽身份對我來說不重要，只要你不是真正的阮妍，”陸沛時不想聽她說要跟自己劃清界限這種話，“我會替你保密。”
他的語氣足夠真誠，但阮妍並沒有就此卸下防備：“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
陸沛時難得沒有失去耐心：“你不說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論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我絕對不會是你的敵人，現在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
被陰雲遮擋住的月亮逐漸透出的光亮，跳躍進他深黑的眼眸。
他看著她，嘴唇緊抿，深邃的輪廓半明半暗。
阮妍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認真的神情，如水的夜色裏，她心裏搭建起的厚厚壁壘，仿佛被一點點動搖。
不知過了多久，她低垂了下薄眼皮，再擡起時眸中已恢覆原先色彩。
“沛時哥哥，謝謝你這麽關心我，但我真的就是阮妍，如果你是真心為我好，以後就不要再說這種讓人誤會我的話了。”
一句話裏藏著似是而非的回應，她沒有承認，但也不再全盤否定，對陸沛時來說，已經足夠了。
一輛墨黑色S450遠遠駛近，在他們身邊停下來。
車內露出溫穎的臉，她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小妍，沛時，你們在這裏做什麽？為什麽不進去說話？”
陸沛時頷首：“沒事，我們說完了，我先回去了。”
他高大的背影一點點隱沒在冷清的路上。
“小妍，怎麽了嗎？”溫穎問。
阮妍這才回過頭：“沒事，姐，你今天這麽快就下班了？”
溫穎嗯了聲，似乎想說什麽，動了動唇卻又停住。
阮妍發現她的臉色好像不大好，心事重重的樣子。
果然，回到家裏，溫穎就跟她說自己最近可能要住院一段日子。
阮妍楞了一下：“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因為上次的胃疼？”
溫穎點頭，說自己去做了檢查，醫生高度懷疑存在消化道問題，除了潰瘍炎癥之外，也不排除其它更嚴重的情況，所以建議她及早入院，接受進一步更詳細的檢查。
她胃部不適的癥狀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前始終忍著拖著，直到今天早上開會時疼到幾乎痙攣，這才讓助理送去了醫院。
醫生初步判斷的結果不太樂觀，雖熱他已經說得盡可能委婉，但溫穎還是聽出他話外的另一層意思。
不排除其它更嚴重的情況，也就是不排除是腫瘤的可能。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溫穎說，“公司那邊正忙著今年最重要的項目開發案，現在是最關鍵最緊張的時候，我這一進醫院，節奏全都亂了……”
溫穎話說一半，忽然感覺手被握住了。
阮妍掌心的溫度落在她微微發涼的指尖。
“什麽工作，什麽開發案，統統都去他的吧！現在最關鍵的是你的身體！”阮妍眼中晶瑩閃爍，“沒有什麽能比你的健康更重要的了……”
“小妍……”一直習慣情緒不外露的溫穎，許多話哽在喉嚨口，在這一刻她忽然發現了自己內心的脆弱與畏怯。
“沒事的姐，”阮妍努力平覆了下心情，“醫生總愛說一些嚇唬人的話，做檢查就做檢查，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們才不怕呢。”
溫穎忍不住笑了笑，下午從醫院出來後，始終壓在心底的重重陰霾淡去了許多。
家人的關懷使她有了從容面對的勇氣。
溫穎住院的事，除了令阮妍心急忐忑之外，也把卓銘嚇得不清。
入院手續是他前前後後忙著辦理的，以前他媽媽因為生病住院了很長的時間，醫院裏的各種流程他幾乎都很清楚。
病房裏，看見穿著病號服的溫穎，卓銘的情緒就忍不住了。
“都怪我，平時老是忙著工作，都沒註意到你身體不舒服……我真的是個非常不稱職的男朋友。”
“說什麽傻話呢，我自己身體的原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明明她不舒服，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卓銘又心疼又自責，偷偷轉過頭抹了把眼角沁出的淚。
這一幕把阮妍又給看感傷了，她吸了下鼻子：“姐，卓銘哥……”
“你們兩個真是的，”溫穎平日裏就最見不得這樣的場面，他們要是再煽情下去，自己也要掉眼淚了，“你們都別在這兒圍著我轉了，該上班的上班，這裏有王姨和護工，外面還有醫生護士，很多人照顧我。”
阮妍不肯：“我已經請好幾天假了，反正我不管，我要留在這裏陪你。”
卓銘也說：“我手頭項目完成了，公司那邊沒我什麽事，我想待在這裏。”
“姐，你就讓我陪吧。”
“穎，你就讓我留下來吧。”
看這兩人清一色濕漉漉的眼睛，溫穎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只好點了頭。
很快，溫穎的胃鏡檢查出來了。
診斷結果是她的胃角處有個界限不清的潰瘍。
後面括號裏跟著“Ca考慮”幾個字，阮妍網上查了下，看著那些極具沖擊力的字眼，她的喉嚨幹澀難耐，堵得發緊。
她默默和同樣表情凝重的卓銘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醫生對此進行了全面評估後，很快又給溫穎安排了活檢和腹部增強CT。
每一個檢查，阮妍都伴隨左右，在溫穎面前，她和卓銘都努力克制著憂慮的心情，盡量讓氣氛顯得輕松一點。
下午，溫穎睡著了，阮妍趁這個時間忍不住去走廊外邊透口氣。
身子抵著冰涼的瓷磚墻，大口深呼吸。
為什麽呢？溫穎還這麽年輕，她怎麽能和這個可怕的病聯系在一起？
她這麽善良這麽美好的人，不應該被殘忍的病魔纏上。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癢癢的，阮妍伸手擦了下潮濕的眼眶，誰知道眼淚卻越擦越多，一發不可收拾般，爭先恐後地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
憋了許久的壞情緒，瞬間從心口渲洩而下，她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到壓抑著的嗚咽，再到控制不住地小聲啜泣。
最後索性擡起胳膊擋住眼睛，任由悲傷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陸沛時到醫院的時候，看到了獨自站在走廊默默哭泣的人。
她的臉埋在手臂裏，肩膀一下下輕輕起伏著，她一吸一頓的抽噎聲，在靜謐的走廊裏顯得分外清晰。
看著哭泣的阮妍，陸沛時剎那間也覺得非常難受，心裏鈍鈍的，又堵又悶，還有股手足無措的局促感。
他忍不住就走過去，把手按在她消瘦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傳遞自己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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