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怎麽就有男朋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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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怎麽就有男朋友了呢
第二十三章
隔天, 阮妍醒來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發了三秒鐘的呆，意識回籠，逐漸想起昨晚的事, 緊接著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到了陸沛時的床上。
房裏就她一個人, 不見他的影子。
她迅速從床上起來, 跑到外面一看，陸沛時果然坐在客廳餐桌邊, 面前放著打開的電腦。
發現她從樓梯走下來, 陸沛時只用餘光掃了掃她, 又繼續忙自己的了。
“你燒退了嗎？”阮妍問。
“嗯。”陸沛時眼睛盯著電腦屏幕。
看到桌上的煎餃雞蛋餅, 還有火腿三明治, 阮妍眼睛一亮：“啊, 陸總, 你早上特意出去買的嗎？”
“我自己做的，”陸沛時曲起手指敲了幾下鍵盤，似漫不經心, “順手多做了一份你的。”
“哇，謝陸總恩典。”
見阮妍接連吃了兩三個煎餃，啃雞蛋餅時臉上露出的滿意表情, 陸沛時嘴角細不可查地輕輕彎起。
“對了, ”阮妍咀嚼著嘴裏食物時想起什麽，委婉詢問，“昨晚我是怎麽……到床上去的？我記得我一開始是坐在床邊……”
陸沛時坦然道：“後半夜我看你睡太熟，就把你扶床上去了。”
“哦，床那麽小，那你睡在……”阮妍小心試探。
陸沛時瞥她一眼：“放心, 我到隔壁空房間去睡的，沒占你便宜。”
“這樣啊，”阮妍松了一口氣，換個語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生病了還讓你這個房間那個房間跑，挺不好意思的，或者你完全可以叫醒我，讓我回自己房間睡的。”
“你打呼嚕聲太大，我睡不著，叫了兩遍你都沒醒。”
“……”
僵住兩秒，阮妍勉強撐起個假笑：“陸總，你可真是愛開玩笑，我從來不打呼的。”
“是嗎？”陸沛時挑起狹長的眼，似笑非笑。
不服的阮妍剛想再狡辯幾句，陸沛時已經正襟危坐，恢覆一貫的表情：“該收拾的收拾好，明天上午就準備回去了。”
“嗯？不是要在這裏呆四天嗎？我住宿訂的也是四天。”阮妍納悶。
陸沛時喝了口咖啡：“前期的調研工作也差不多了，就提前結束。”
阮妍詢問：“那今天我們還需要去……”
“不用，”陸沛時說，“你把這兩天我們采集到的基礎信息整理一下發給我，之後的時間，你可以自由安排。”
“好，我現在就去整理。”阮妍也吃得差不多了，抽了張紙巾擦嘴，就往樓上走。
信息不多，整理起來不難，她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把資料發給了陸沛時。
接下來就沒什麽事了，阮妍打算下午空閑時間出去逛一逛，順便買買當地特產。
出去的時候經過客廳，陸沛時依然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陸總，我去外面隨便走走，要有什麽事就打我電話。”阮妍戴上昨天買的漁夫帽。
陸沛時目不斜視地嗯了聲。
今天天氣還不錯，雨過天晴，被洗滌過的空氣格外清新。
阮妍騎上小電驢，一路走一路停，看到好看的景色或有意思的東西就用手機拍下來。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她點進微信，打開那個叫“M”的用戶名的對話框，裏面滿滿一版的聊天記錄。
她選了幾張照片發過去，並編輯文字：【出差中。】
過了一會兒，對面回過來一個生病哭哭的表情包，以及一個——【發燒中。】
阮妍忙問道：【你怎麽也發燒了？嚴重嗎？】
M：【不嚴重，睡了一覺好了。】
隨後又發過來一條：【你說‘也’，還有誰生病？你？】
阮妍：【不是我，是陸沛時……】
對方不怎麽在意的樣子：【哦。】
晚上，陸沛時吃過阮妍買回來的飯，回房間收拾好行李後，就去洗了個澡。
用吹風機吹幹濕漉漉的頭發，他往床上一躺，大長腿隨意往前伸著。
解決完微信裏的一堆未讀消息，他又隨意打開朋友圈，往下瀏覽了幾條，滑動的手指停頓在一條動態上。
阮妍把這幾天的照片發了九宮格，中間還配一張她的美美自拍。
底下的點讚和評論都很熱鬧。
趙恬：【呦呵，看起來不錯】
劉萌萌：【美成這樣也太不像話了吧！】
楊逍：【辛苦了！】
……
阮妍不厭其煩地跟他們一來一回地互動，陸沛時往下扒拉了半天都沒見底。
“……”這些人廢話可真多。
在清一色都是他們同組組員的互動裏，陸沛時忽然在最後面發現了露娜的評論。
露娜：【這是哪兒？看起來不錯。】
阮妍：【A城哦，你上個月剛在旁邊的H市拍過廣告。】
露娜：【是哦，你咋跑那去了。】
阮妍：【出差555】
露娜：【可憐的孩子。】
阮妍：【偶像求安慰！】
露娜：【我快休息了，到時候回來約飯。】
阮妍：【哇喔！狠狠期待住！】
陸沛時摸了摸眉尾，看著手機納悶，她們倆什麽時候關系變這麽好了？
*
從A城出差回來第一天上班，阮妍就被熱情圍住，不得不迎接大家的關懷備至，噓寒問暖。
“第一次出差感覺怎麽樣啊？有沒有被工作狂陸大操.練到哭？”
“每天是不是都在超負荷運行？沒事，以後你超著超著就習慣了，哈哈哈。”
“辛苦了我的小妍妍，看看你這小臉蛋都瘦一……咦，我怎麽覺得你紅光滿面的，氣色看起來很不錯呀？”
劉萌萌捧著她的臉瞧了又瞧，覺得很神奇。
阮妍笑笑，將在A城買的一些特產與小禮物拿出來分給大家。
“A城很漂亮的，特別是那個海，很藍很幹凈，沙子也細，踩著很舒服，你們有時間也可以過去玩一下哦。”
“對了，你還有空在那到處玩啊？”想起阮妍的朋友圈，劉萌萌覺得很不可思議。
阮妍回：“沒有啦，前幾天都是在工作，就最後一天有空四處轉了轉。”
劉萌萌嘟嘴：“陸大偏心，陸大偏心！以前我跟他出差的時候，他可都是閃去閃回，哪兒有空留出時間讓我去溜達！”
阮妍笑著解釋：“因為陸總最後兩天發燒生病了。”
“真的假的！陸大那麽強悍的鋼鐵人居然也會生病！”劉萌萌睜大眼睛。
“是啊。”阮妍說。
再鐵打的身軀，也有偶爾脆弱的時候。
想起那晚陸沛時在燒得意識朦朧時，嘴裏含糊含著“媽媽”。
他眉間擰著一絲一縷的憂傷與脆弱，看起來還挺讓人心疼的。
……
下午，阮妍接到卓鐘森的電話，讓她立刻去項目工地給他送一份重要的資料。
阮妍一刻不敢耽誤，下樓打了車就往目的地趕。
原來是昨天項目施工到高層時，經過BIM模型比對，發現核心筒剪力墻豎向鋼筋間距偏差值較大，導致鋼筋偏位。
負責這個項目的方源臨時出差在外，為了不影響施工進度，譚心怡便讓卓鐘森先趕到工地現場查看情況。
阮妍及時把資料給人送到，看著不遠處的卓鐘森和項目經理等幾人正指手畫腳地討論著什麽，她識趣地站在後面，安靜不打擾。
天氣很熱，她帶著厚厚的安全帽，悶熱無處發散，頭發幾乎全都被汗濕。
卓鐘森在忙碌地調度現場工作，她也不好自己先離開，於是站到一處稍微陰涼點的地方，邊喝礦泉水邊無聊滑手機。
等到卓鐘森終於記起自己這個人的時候，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啊，抱歉抱歉，太忙了居然把你給忘了！”卓鐘森一臉愧疚地沖她走過來。
阮妍擰上礦泉水瓶蓋：“沒事，你處理問題要緊。”
“哎呀，都要七點了，”他看了眼手機，“走，請你吃飯去。”
“沒事的，我回家吃就行。”阮妍推辭道。
卓鐘森則說：“這裏離市區有段距離呢，等你回去都多遲了，肚子還不得餓壞了。”
見阮妍還在猶豫，他又說：“讓你在這幹等一下午我實在過意不去，你就讓我把這客給請了吧，不然我這心裏也太難受了。”
阮妍想了想，回：“那好吧，讓卓經理你破費了。”
“哪兒的話，這點小錢談什麽破費，走吧走吧。”
卓鐘森將車開去市區商場，帶她進了一家氣氛不錯的西餐廳。
環境清幽，窗明幾凈，臺上還有鋼琴演奏，一看這裏的消費就不低。
“吃什麽隨便點，別跟我客氣。”坐在對面的卓鐘森說。
看著周圍入座的大多是一對對情侶，阮妍顯得不太自在：“卓經理，其實在街邊面館隨便吃點就可以，沒必要來這裏。”
“那怎麽行，請美女吃飯那當然要去有格調的地方嘍。”他半開玩笑地說。
阮妍沒說什麽，合上菜單，點了一份最便宜的意大利面和蘑菇湯。
“就吃這麽點東西怎麽行啊，”卓鐘森低頭翻著菜單，“還是再來個羊小排，香煎鱸魚，煙熏……”
“不了卓經理，我減肥，吃不了那麽多。”阮妍出聲打斷他。
他了然地笑起來：“理解理解，美女都要保持身材的嘛。”
阮妍剛要說什麽，手機響了一下。
是劉萌萌在永瘦宮小組裏發了一個搞笑鏈接。
她回覆了個表情包。
放下手機後，卓鐘森問：“男朋友嗎？”
阮妍本來想說不是，但頓了下，還是回他：“嗯。”
“你男朋友不太稱職哦，你那麽晚下班，他也沒來接你。”卓鐘森歪頭笑。
阮妍盯著剛上來的意面：“他經常加班，比較忙。”
“這樣啊，”卓鐘森瞇起眼睛，“他在哪裏高就？”
“郡發科技。”
這是鴻升集團底下的分公司，知名度相對來說沒那麽大。
阮妍卷起一口意面先吃起來。
“郡發科技啊，”卓鐘森嘴裏嚼著牛排，“這是剛成立不久的公司吧，雖然背靠鴻升這棵大樹，但發展前景有待觀望……”
面對他長篇大論的評價，阮妍不反駁也不參與討論，只是專心吃著她的面條。
飯後，他們走出餐廳，卓鐘森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說：“時間還早呢，而且明天周末，要不，我們順便去看場電影放松放松吧。”
如果說剛才的那頓飯還能勉強說是同事之間的正常往來，那現在這個節奏就真的有點過界了。
卓鐘森還在繼續說著：“最近不是有一部國產懸疑片上映嗎，聽說口碑很好，我老是沒機會去看，今天正好……”
“不好意思，卓總，我得回去了，”阮妍打斷他，“謝謝你的晚餐，電影我就不看了。”
他輕楞一下，說：“同事之間一起看個電影而已，沒什麽的吧，這電影我想看很久了，就是一直沒人陪，你就當是幫我個忙嘛。”
阮妍耐著性子：“其它事可以，這個忙我還真沒法幫，不好意思了。”
“難不成是怕你男朋友不高興？不至於吧……”
“是哦，”阮妍順勢說道，“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和異性看電影，肯定會生氣的。”
卓鐘森給她出主意：“那好辦啊，你就別讓他知道嘛。”
阮妍：“……”
她有一句×××不知當講不當講。
“真的不了，卓經理，你就別為難我了。”
阮妍看著他，雖然聲音是輕柔的，表情也是帶著微微笑意，但那冷淡裏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的眼神，看得他心底莫名有點發緊，忍不住就退卻了。
“那……不看就不看，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麻煩，我已經叫了車，”阮妍點了點亮著的手機屏幕，沖他說，“車已經到樓下，我就先走嘍，拜。”
“哎哎……”
沒等他有所思考反應，阮妍就轉身往電梯的方向離開了。
幹脆果斷，一點餘地也沒給他留。
看著她高挑纖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裏，卓鐘森在心裏可惜，真漂亮啊，怎麽就有男朋友了呢。
他怏怏低頭掏出手機，低喃：“至少也應該讓我送到樓下吧……”
*
綿綿細雨從昨晚開始，氤氳著朦朧濕意的城市黏膩又悶熱。
上午，一輛黑色幻影停在水山園門口。
車門被緩緩推開，出來的人撐起一把黑色大傘，泛著冷光的鋼制傘骨下，是一張嚴肅陰沈的臉。
不是清明，周圍人煙稀少，山下的店鋪也只有兩三家。
陸沛時走進一間小店，買了一束斯太菊。
這是沈清菱生前最喜歡的花。
店主見他衣著矜貴，舉手投足間皆是富貴之態，加上長相格外英俊，忍不住又多瞄了幾眼。
“老板，還需要別的嗎？”
“不用。”陸沛時接過店主遞過來的花，低沈嗓音融進嘩嘩雨聲裏。
細細密密的雨水濺在地上，四周的空氣彌漫著草與泥土的腥味。
又是一年。
陸沛時站在沈清菱的墓前，彎腰將斯太菊放下來，無數晶瑩水珠自柔軟花瓣間簌簌滑落。
“媽，我來看你了。”
每年沈清菱的祭日，他都會來這裏與她說話談心。
“前段時間，我把碧佳灣的那處老宅子重新整理了一下，現在我就住在裏面。”
“小時候放暑假，您經常帶我過去。”
“對我來說，那個地方有很多溫暖的回憶，所以我真的很喜歡那裏。”
“我過的很好，有按照您的意願好好照顧自己，您不要擔心我。”
“真的很想念您……”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停了，陸沛時察覺身後有人靠近的聲音。
回頭看，是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簡單的深色polo衫，黑褲子，濃眉大眼，神采奕奕。
隱約覺得似乎有些臉熟，但陸沛時不確定自己是否見過他。
面對他冷漠的眼神，對方臉上始終帶著藹然笑意。
“你是清菱的兒子吧？”男人率先開口了。
陸沛時嗯了一聲：“是，請問您是？”
他微微擡起頭：“我姓許，是你媽媽的一位老朋友。”
許……
陸沛時在腦中回想，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麽一個人。
只是，他的眉眼看起來，為什麽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長時間打量一個人是極不禮貌的行為，陸沛時及時收回目光。
“謝謝你來看望我母親。”
男人沒說什麽，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面向墓碑，朝沈清菱緩緩鞠了一躬，接著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花放下去。
“清菱，我的老朋友，我又來看你了。”男人的聲音透著微微的沙啞。
陸沛時這時候才發現，他帶來的花和自己一樣，也是斯太菊。
也不知怎麽的，一些看似不相關的零星碎片被一根無形的線，莫名串聯在了一起。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使他的臉色顯得更加陰沈。
斯太菊還有另一個大眾耳熟能詳的名字——勿忘我。
*
早上，阮妍打著呵欠進的公司。
老遠就聽見大家聚在一起在討論些什麽，林琳也在其中。
“真的不錯哦，聽說這周票房又創新高了。”
“哎呀你都二刷了，我還看過呢。”
……
“早，大家，”阮妍將早餐和手袋放到桌上，“你們討論什麽呢那麽起勁？”
“這個月上映的國產懸疑片啊，我周五剛看的，”林琳說了片名，問她，“你看過了嗎？”
阮妍搖頭：“沒有。”
她對懸疑小說很感興趣，但電影看得倒是比較少。
“聽說非常棒誒，但我不是很敢看這類型的片。”劉萌萌說道。
“看你平時咋咋呼呼的，居然那麽懦弱，人曉童平時膽子多小，連她都敢看。”趙冬冬揶揄。
劉萌萌丟一團紙巾過去，笑罵：“滾。”
曉童微微紅著臉，小聲說：“我是陪朋友一起看的啦。”
“你也可以找個人陪你看啊，”林琳看向劉萌萌，打趣道，“比如，男朋友嘍。”
“是啊是啊，這種片最適合情侶或者暧昧關系的人看了。”旁邊的方源附和。
“為什麽？”
“黑燈瞎火啊，耳鬢廝磨啊，腎上腺激素飆升啊，最佳三要素集齊了，那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啥的，還不是輕而易舉哇。”
說著，趙冬冬還撅起了自己那厚實的嘴唇。
“以咦~真受不了，你好惡心啊！”
“嘴強王者，其實最慫的就是他！”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鬧過之後，劉萌萌又問阮妍：“小妍妍，這部電影你怎麽也沒看過啊？你又不像我孤家寡人的，咋不和男朋友去看？”
阮妍卡殼一下，結合剛才趙冬冬說的那最佳三要素，忍不住聯想自己和賈彥源在電影牽牽小手，親……
不行，光想想都覺得一陣惡寒，她才不要跟他去看電影。
“因為我男朋友不太喜歡看電影啦。”阮妍隨便扯了個理由。
這時候，陸沛時從外面走進來，阮妍的這句話恰好落進了他耳朵裏。
看著她笑得十分燦爛的臉，他覺得分外刺眼。
“男朋友……呵。”他目不斜視地走進辦公室。
之前是誰厚臉皮地跟他表白？前不久出差的時候還連夜細心照顧發燒生病的他，不眠不休的。
但她現在居然完全當做無事發生一樣，嘴裏親熱地喊著男朋友。
哼，她在做那些讓人誤會的事的時候，怎麽就不記得自己有男朋友了？
這個家夥，還真是……還真是……
想了半天，他還是沒找到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她。
他沈著臉坐到辦公桌後面。
算了。
反正，就是厚臉皮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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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總吃醋嘍~
陸沛時：雖然生氣吃醋但也不舍得用難聽的詞罵老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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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隔天, 阮妍醒來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發了三秒鐘的呆，意識回籠，逐漸想起昨晚的事, 緊接著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到了陸沛時的床上。
房裏就她一個人, 不見他的影子。
她迅速從床上起來, 跑到外面一看，陸沛時果然坐在客廳餐桌邊, 面前放著打開的電腦。
發現她從樓梯走下來, 陸沛時只用餘光掃了掃她, 又繼續忙自己的了。
“你燒退了嗎？”阮妍問。
“嗯。”陸沛時眼睛盯著電腦屏幕。
看到桌上的煎餃雞蛋餅, 還有火腿三明治, 阮妍眼睛一亮：“啊, 陸總, 你早上特意出去買的嗎？”
“我自己做的，”陸沛時曲起手指敲了幾下鍵盤，似漫不經心, “順手多做了一份你的。”
“哇，謝陸總恩典。”
見阮妍接連吃了兩三個煎餃，啃雞蛋餅時臉上露出的滿意表情, 陸沛時嘴角細不可查地輕輕彎起。
“對了, ”阮妍咀嚼著嘴裏食物時想起什麽，委婉詢問，“昨晚我是怎麽……到床上去的？我記得我一開始是坐在床邊……”
陸沛時坦然道：“後半夜我看你睡太熟，就把你扶床上去了。”
“哦，床那麽小，那你睡在……”阮妍小心試探。
陸沛時瞥她一眼：“放心, 我到隔壁空房間去睡的，沒占你便宜。”
“這樣啊，”阮妍松了一口氣，換個語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生病了還讓你這個房間那個房間跑，挺不好意思的，或者你完全可以叫醒我，讓我回自己房間睡的。”
“你打呼嚕聲太大，我睡不著，叫了兩遍你都沒醒。”
“……”
僵住兩秒，阮妍勉強撐起個假笑：“陸總，你可真是愛開玩笑，我從來不打呼的。”
“是嗎？”陸沛時挑起狹長的眼，似笑非笑。
不服的阮妍剛想再狡辯幾句，陸沛時已經正襟危坐，恢覆一貫的表情：“該收拾的收拾好，明天上午就準備回去了。”
“嗯？不是要在這裏呆四天嗎？我住宿訂的也是四天。”阮妍納悶。
陸沛時喝了口咖啡：“前期的調研工作也差不多了，就提前結束。”
阮妍詢問：“那今天我們還需要去……”
“不用，”陸沛時說，“你把這兩天我們采集到的基礎信息整理一下發給我，之後的時間，你可以自由安排。”
“好，我現在就去整理。”阮妍也吃得差不多了，抽了張紙巾擦嘴，就往樓上走。
信息不多，整理起來不難，她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把資料發給了陸沛時。
接下來就沒什麽事了，阮妍打算下午空閑時間出去逛一逛，順便買買當地特產。
出去的時候經過客廳，陸沛時依然對著電腦敲敲打打。
“陸總，我去外面隨便走走，要有什麽事就打我電話。”阮妍戴上昨天買的漁夫帽。
陸沛時目不斜視地嗯了聲。
今天天氣還不錯，雨過天晴，被洗滌過的空氣格外清新。
阮妍騎上小電驢，一路走一路停，看到好看的景色或有意思的東西就用手機拍下來。
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她點進微信，打開那個叫“M”的用戶名的對話框，裏面滿滿一版的聊天記錄。
她選了幾張照片發過去，並編輯文字：【出差中。】
過了一會兒，對面回過來一個生病哭哭的表情包，以及一個——【發燒中。】
阮妍忙問道：【你怎麽也發燒了？嚴重嗎？】
M：【不嚴重，睡了一覺好了。】
隨後又發過來一條：【你說‘也’，還有誰生病？你？】
阮妍：【不是我，是陸沛時……】
對方不怎麽在意的樣子：【哦。】
晚上，陸沛時吃過阮妍買回來的飯，回房間收拾好行李後，就去洗了個澡。
用吹風機吹幹濕漉漉的頭發，他往床上一躺，大長腿隨意往前伸著。
解決完微信裏的一堆未讀消息，他又隨意打開朋友圈，往下瀏覽了幾條，滑動的手指停頓在一條動態上。
阮妍把這幾天的照片發了九宮格，中間還配一張她的美美自拍。
底下的點讚和評論都很熱鬧。
趙恬：【呦呵，看起來不錯】
劉萌萌：【美成這樣也太不像話了吧！】
楊逍：【辛苦了！】
……
阮妍不厭其煩地跟他們一來一回地互動，陸沛時往下扒拉了半天都沒見底。
“……”這些人廢話可真多。
在清一色都是他們同組組員的互動裏，陸沛時忽然在最後面發現了露娜的評論。
露娜：【這是哪兒？看起來不錯。】
阮妍：【A城哦，你上個月剛在旁邊的H市拍過廣告。】
露娜：【是哦，你咋跑那去了。】
阮妍：【出差555】
露娜：【可憐的孩子。】
阮妍：【偶像求安慰！】
露娜：【我快休息了，到時候回來約飯。】
阮妍：【哇喔！狠狠期待住！】
陸沛時摸了摸眉尾，看著手機納悶，她們倆什麽時候關系變這麽好了？
*
從A城出差回來第一天上班，阮妍就被熱情圍住，不得不迎接大家的關懷備至，噓寒問暖。
“第一次出差感覺怎麽樣啊？有沒有被工作狂陸大操.練到哭？”
“每天是不是都在超負荷運行？沒事，以後你超著超著就習慣了，哈哈哈。”
“辛苦了我的小妍妍，看看你這小臉蛋都瘦一……咦，我怎麽覺得你紅光滿面的，氣色看起來很不錯呀？”
劉萌萌捧著她的臉瞧了又瞧，覺得很神奇。
阮妍笑笑，將在A城買的一些特產與小禮物拿出來分給大家。
“A城很漂亮的，特別是那個海，很藍很幹凈，沙子也細，踩著很舒服，你們有時間也可以過去玩一下哦。”
“對了，你還有空在那到處玩啊？”想起阮妍的朋友圈，劉萌萌覺得很不可思議。
阮妍回：“沒有啦，前幾天都是在工作，就最後一天有空四處轉了轉。”
劉萌萌嘟嘴：“陸大偏心，陸大偏心！以前我跟他出差的時候，他可都是閃去閃回，哪兒有空留出時間讓我去溜達！”
阮妍笑著解釋：“因為陸總最後兩天發燒生病了。”
“真的假的！陸大那麽強悍的鋼鐵人居然也會生病！”劉萌萌睜大眼睛。
“是啊。”阮妍說。
再鐵打的身軀，也有偶爾脆弱的時候。
想起那晚陸沛時在燒得意識朦朧時，嘴裏含糊含著“媽媽”。
他眉間擰著一絲一縷的憂傷與脆弱，看起來還挺讓人心疼的。
……
下午，阮妍接到卓鐘森的電話，讓她立刻去項目工地給他送一份重要的資料。
阮妍一刻不敢耽誤，下樓打了車就往目的地趕。
原來是昨天項目施工到高層時，經過BIM模型比對，發現核心筒剪力墻豎向鋼筋間距偏差值較大，導致鋼筋偏位。
負責這個項目的方源臨時出差在外，為了不影響施工進度，譚心怡便讓卓鐘森先趕到工地現場查看情況。
阮妍及時把資料給人送到，看著不遠處的卓鐘森和項目經理等幾人正指手畫腳地討論著什麽，她識趣地站在後面，安靜不打擾。
天氣很熱，她帶著厚厚的安全帽，悶熱無處發散，頭發幾乎全都被汗濕。
卓鐘森在忙碌地調度現場工作，她也不好自己先離開，於是站到一處稍微陰涼點的地方，邊喝礦泉水邊無聊滑手機。
等到卓鐘森終於記起自己這個人的時候，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啊，抱歉抱歉，太忙了居然把你給忘了！”卓鐘森一臉愧疚地沖她走過來。
阮妍擰上礦泉水瓶蓋：“沒事，你處理問題要緊。”
“哎呀，都要七點了，”他看了眼手機，“走，請你吃飯去。”
“沒事的，我回家吃就行。”阮妍推辭道。
卓鐘森則說：“這裏離市區有段距離呢，等你回去都多遲了，肚子還不得餓壞了。”
見阮妍還在猶豫，他又說：“讓你在這幹等一下午我實在過意不去，你就讓我把這客給請了吧，不然我這心裏也太難受了。”
阮妍想了想，回：“那好吧，讓卓經理你破費了。”
“哪兒的話，這點小錢談什麽破費，走吧走吧。”
卓鐘森將車開去市區商場，帶她進了一家氣氛不錯的西餐廳。
環境清幽，窗明幾凈，臺上還有鋼琴演奏，一看這裏的消費就不低。
“吃什麽隨便點，別跟我客氣。”坐在對面的卓鐘森說。
看著周圍入座的大多是一對對情侶，阮妍顯得不太自在：“卓經理，其實在街邊面館隨便吃點就可以，沒必要來這裏。”
“那怎麽行，請美女吃飯那當然要去有格調的地方嘍。”他半開玩笑地說。
阮妍沒說什麽，合上菜單，點了一份最便宜的意大利面和蘑菇湯。
“就吃這麽點東西怎麽行啊，”卓鐘森低頭翻著菜單，“還是再來個羊小排，香煎鱸魚，煙熏……”
“不了卓經理，我減肥，吃不了那麽多。”阮妍出聲打斷他。
他了然地笑起來：“理解理解，美女都要保持身材的嘛。”
阮妍剛要說什麽，手機響了一下。
是劉萌萌在永瘦宮小組裏發了一個搞笑鏈接。
她回覆了個表情包。
放下手機後，卓鐘森問：“男朋友嗎？”
阮妍本來想說不是，但頓了下，還是回他：“嗯。”
“你男朋友不太稱職哦，你那麽晚下班，他也沒來接你。”卓鐘森歪頭笑。
阮妍盯著剛上來的意面：“他經常加班，比較忙。”
“這樣啊，”卓鐘森瞇起眼睛，“他在哪裏高就？”
“郡發科技。”
這是鴻升集團底下的分公司，知名度相對來說沒那麽大。
阮妍卷起一口意面先吃起來。
“郡發科技啊，”卓鐘森嘴裏嚼著牛排，“這是剛成立不久的公司吧，雖然背靠鴻升這棵大樹，但發展前景有待觀望……”
面對他長篇大論的評價，阮妍不反駁也不參與討論，只是專心吃著她的面條。
飯後，他們走出餐廳，卓鐘森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說：“時間還早呢，而且明天周末，要不，我們順便去看場電影放松放松吧。”
如果說剛才的那頓飯還能勉強說是同事之間的正常往來，那現在這個節奏就真的有點過界了。
卓鐘森還在繼續說著：“最近不是有一部國產懸疑片上映嗎，聽說口碑很好，我老是沒機會去看，今天正好……”
“不好意思，卓總，我得回去了，”阮妍打斷他，“謝謝你的晚餐，電影我就不看了。”
他輕楞一下，說：“同事之間一起看個電影而已，沒什麽的吧，這電影我想看很久了，就是一直沒人陪，你就當是幫我個忙嘛。”
阮妍耐著性子：“其它事可以，這個忙我還真沒法幫，不好意思了。”
“難不成是怕你男朋友不高興？不至於吧……”
“是哦，”阮妍順勢說道，“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和異性看電影，肯定會生氣的。”
卓鐘森給她出主意：“那好辦啊，你就別讓他知道嘛。”
阮妍：“……”
她有一句×××不知當講不當講。
“真的不了，卓經理，你就別為難我了。”
阮妍看著他，雖然聲音是輕柔的，表情也是帶著微微笑意，但那冷淡裏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的眼神，看得他心底莫名有點發緊，忍不住就退卻了。
“那……不看就不看，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麻煩，我已經叫了車，”阮妍點了點亮著的手機屏幕，沖他說，“車已經到樓下，我就先走嘍，拜。”
“哎哎……”
沒等他有所思考反應，阮妍就轉身往電梯的方向離開了。
幹脆果斷，一點餘地也沒給他留。
看著她高挑纖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裏，卓鐘森在心裏可惜，真漂亮啊，怎麽就有男朋友了呢。
他怏怏低頭掏出手機，低喃：“至少也應該讓我送到樓下吧……”
*
綿綿細雨從昨晚開始，氤氳著朦朧濕意的城市黏膩又悶熱。
上午，一輛黑色幻影停在水山園門口。
車門被緩緩推開，出來的人撐起一把黑色大傘，泛著冷光的鋼制傘骨下，是一張嚴肅陰沈的臉。
不是清明，周圍人煙稀少，山下的店鋪也只有兩三家。
陸沛時走進一間小店，買了一束斯太菊。
這是沈清菱生前最喜歡的花。
店主見他衣著矜貴，舉手投足間皆是富貴之態，加上長相格外英俊，忍不住又多瞄了幾眼。
“老板，還需要別的嗎？”
“不用。”陸沛時接過店主遞過來的花，低沈嗓音融進嘩嘩雨聲裏。
細細密密的雨水濺在地上，四周的空氣彌漫著草與泥土的腥味。
又是一年。
陸沛時站在沈清菱的墓前，彎腰將斯太菊放下來，無數晶瑩水珠自柔軟花瓣間簌簌滑落。
“媽，我來看你了。”
每年沈清菱的祭日，他都會來這裏與她說話談心。
“前段時間，我把碧佳灣的那處老宅子重新整理了一下，現在我就住在裏面。”
“小時候放暑假，您經常帶我過去。”
“對我來說，那個地方有很多溫暖的回憶，所以我真的很喜歡那裏。”
“我過的很好，有按照您的意願好好照顧自己，您不要擔心我。”
“真的很想念您……”
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停了，陸沛時察覺身後有人靠近的聲音。
回頭看，是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簡單的深色polo衫，黑褲子，濃眉大眼，神采奕奕。
隱約覺得似乎有些臉熟，但陸沛時不確定自己是否見過他。
面對他冷漠的眼神，對方臉上始終帶著藹然笑意。
“你是清菱的兒子吧？”男人率先開口了。
陸沛時嗯了一聲：“是，請問您是？”
他微微擡起頭：“我姓許，是你媽媽的一位老朋友。”
許……
陸沛時在腦中回想，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麽一個人。
只是，他的眉眼看起來，為什麽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長時間打量一個人是極不禮貌的行為，陸沛時及時收回目光。
“謝謝你來看望我母親。”
男人沒說什麽，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面向墓碑，朝沈清菱緩緩鞠了一躬，接著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花放下去。
“清菱，我的老朋友，我又來看你了。”男人的聲音透著微微的沙啞。
陸沛時這時候才發現，他帶來的花和自己一樣，也是斯太菊。
也不知怎麽的，一些看似不相關的零星碎片被一根無形的線，莫名串聯在了一起。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使他的臉色顯得更加陰沈。
斯太菊還有另一個大眾耳熟能詳的名字——勿忘我。
*
早上，阮妍打著呵欠進的公司。
老遠就聽見大家聚在一起在討論些什麽，林琳也在其中。
“真的不錯哦，聽說這周票房又創新高了。”
“哎呀你都二刷了，我還看過呢。”
……
“早，大家，”阮妍將早餐和手袋放到桌上，“你們討論什麽呢那麽起勁？”
“這個月上映的國產懸疑片啊，我周五剛看的，”林琳說了片名，問她，“你看過了嗎？”
阮妍搖頭：“沒有。”
她對懸疑小說很感興趣，但電影看得倒是比較少。
“聽說非常棒誒，但我不是很敢看這類型的片。”劉萌萌說道。
“看你平時咋咋呼呼的，居然那麽懦弱，人曉童平時膽子多小，連她都敢看。”趙冬冬揶揄。
劉萌萌丟一團紙巾過去，笑罵：“滾。”
曉童微微紅著臉，小聲說：“我是陪朋友一起看的啦。”
“你也可以找個人陪你看啊，”林琳看向劉萌萌，打趣道，“比如，男朋友嘍。”
“是啊是啊，這種片最適合情侶或者暧昧關系的人看了。”旁邊的方源附和。
“為什麽？”
“黑燈瞎火啊，耳鬢廝磨啊，腎上腺激素飆升啊，最佳三要素集齊了，那牽牽小手，親親小嘴啥的，還不是輕而易舉哇。”
說著，趙冬冬還撅起了自己那厚實的嘴唇。
“以咦~真受不了，你好惡心啊！”
“嘴強王者，其實最慫的就是他！”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鬧過之後，劉萌萌又問阮妍：“小妍妍，這部電影你怎麽也沒看過啊？你又不像我孤家寡人的，咋不和男朋友去看？”
阮妍卡殼一下，結合剛才趙冬冬說的那最佳三要素，忍不住聯想自己和賈彥源在電影牽牽小手，親……
不行，光想想都覺得一陣惡寒，她才不要跟他去看電影。
“因為我男朋友不太喜歡看電影啦。”阮妍隨便扯了個理由。
這時候，陸沛時從外面走進來，阮妍的這句話恰好落進了他耳朵裏。
看著她笑得十分燦爛的臉，他覺得分外刺眼。
“男朋友……呵。”他目不斜視地走進辦公室。
之前是誰厚臉皮地跟他表白？前不久出差的時候還連夜細心照顧發燒生病的他，不眠不休的。
但她現在居然完全當做無事發生一樣，嘴裏親熱地喊著男朋友。
哼，她在做那些讓人誤會的事的時候，怎麽就不記得自己有男朋友了？
這個家夥，還真是……還真是……
想了半天，他還是沒找到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她。
他沈著臉坐到辦公桌後面。
算了。
反正，就是厚臉皮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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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總吃醋嘍~
陸沛時：雖然生氣吃醋但也不舍得用難聽的詞罵老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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