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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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瑟瑟發抖
第六章
阮公館有一個很大的庭院花園，阮妍平日裏呆著無聊，大多數時間都在花園裏度過。
那片翠綠草坪飽滿而平整，一簇簇碩大的繡球花沈甸甸地盛放，幾叢層疊的芍藥豐腴飽滿，鮮艷欲滴，緊鄰的羅勒，夏瑾，百裏香與其相映成趣。
微風輕輕，拂起滿園沁人心脾的清香。
阮妍看著看著，忍不住就心癢了起來。
她跑去問王姨：“這附近哪裏有賣植物種子的地方嗎？”
王姨想了想：“你是說花鳥市場嗎？”
她想起在女兒學校附近就有一個，挺近的，過去也就十來分鐘左右的路程。
“讓司機送你過去吧？很快的。”王姨說。
確實如王姨說的，那地方離的很近。
剛在車裏的時候，外面短暫下了一小陣雨，還沒等到目的地，就又放晴了。
阮妍下車前，特意囑咐司機先回，她想逛完後，自己慢慢散步走回去。
路面濕漉漉的，下過雨後，花鳥市場依然熱鬧不減，擁擠的小道人來人往，充滿了騰騰的煙火氣。
阮妍一頭紮進這隱藏在鬧市中的“世外桃源”，這裏看看，那邊瞧瞧，什麽都喜歡，什麽都好奇。
沒一會兒，就收獲滿滿。
她提著一大袋種子和多肉，汗流浹背地出來，還沒往回走，就被街邊的小賣部給吸引。
店雖不大，看起來卻十分溫馨。
嵌在市井小巷中，紅塵繚繞。
店裏除了零食飲料外，還有各種手賬，文具，貼紙，琳瑯滿目。
阮妍挑了點零食糖果，剛付完錢就先拆了只西瓜味的泡泡糖丟進嘴裏嚼。
還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樣，就是贈送的紋身貼圖案似乎更別致了些。
她隨手將貼紙撕開，把那只戴著大金鏈子的小豬佩奇往手臂上一拍，乍一看，還挺像個社會人。
*
“好了，最後祝大家擁有一個愉快的假期。”
“噢——”
隨著講臺上的班主任拍拍手將最後一句話落下，大家發自內心地齊聲歡呼。
肖雯將課桌上的作業以及一些小零碎統統收進書包裏，拉鏈嘩啦一鎖，心情與窗外雨後初霽的天一樣明媚透亮。
終於放假了啊。
留下來和幾個同學一起稍微收拾了衛生，不到十分鐘，離開的時候，學校裏的人已經跑的差不多了。
肖雯走出校門，街對面停著幾輛她認不出牌子的豪車，穿著校服的學生慢條斯理地鉆進車裏。
融升中學是C城有名的一所私立學校，裏面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像肖雯這種成績拔尖被學費全免與高額獎學金吸引進來的好學生。
因為知道自己家的特殊情況，從開學第一天起，她就在心裏默默許願，只希望自己能平靜安穩心無旁騖地在這裏度過三年時光，考上理想的高中。
所以她一直在班裏老實本分，畏畏縮縮，不惹事，也從不出風頭，默默低如一顆塵埃。
但很多時候，麻煩都是自己主動找上門的。
肖雯過分自卑的另一個原因，是她手臂上有一處特別醜陋明顯的燙傷疤。
每周一需要統一穿校服的時候，那塊醜陋的疤痕就會成為眾人嘲笑與嫌棄的目標。
她每次都沈默地低垂眉眼，拼命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
成為另類中的另類的她，也因此在學校裏一個朋友也沒有。
好在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她逐漸習慣了自己獨來獨往的日子，重新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
和大多數學校一樣，肖雯班上也有幾個不學無術的叛逆男同學，平時總愛拉幫結派，今天欺負這個，明天霸淩那個，並以此為樂。
肖雯已經很小心避免和他們接觸了，但還是被他們給盯上了。
他們不知從哪裏得知肖雯媽媽是保姆的消息，在班裏不懷好意地大肆傳播，時不時經過她身邊嘲笑一句——“保姆的女兒”。
“保姆的女兒，走開別擋我道。”
“保姆的女兒，你沒長眼睛啊？”
“餵，保姆的女兒，作業給我抄一下，快點快點。”
……
肖雯不敢回嘴，更不敢反抗，每次都默默忍受。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這裏她沒有惹事的資格。
而且媽媽工作已經夠累了，她不想媽媽再為了她的事而煩惱。
再忍忍吧，忍一忍就沒事了。她總是這麽對自己說。
校門口每天都停著很多接送孩子的豪車，肖雯早已習以為常。
沿街一路往前走，再抄近道穿過兩條巷子，大概十五分鐘的路程，就到阮公館了。
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剛剛下過一場雨，此時又開始熱起來，燥熱的陽光曬著深灰色的外墻，擠滿水泥墻縫隙的青苔濕漉漉。
肖雯小心避開路面的小水坑，想著到來的假期，腳步都不由的輕快許多。
愉悅的心情一直到她發現身後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截止。
“餵，保姆的女兒。”
“保姆的女兒，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誒你們看她手上的疤越來越惡心了啊。”
一開始的窸窸窣窣聲，逐漸轉為放肆的嘻嘻哈哈。
又是班上那幾個可怕的男生。
肖雯不敢回頭，更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她下意識拐進巷子，希望能快點甩開他們。
啪——隨著身後放大的嬉笑聲，她的胳膊被石子重重擊中。
好疼。
“餵，保姆的女兒，叫你沒聽見啊？”
趁她捂住被砸中的手臂，他們幾個追了上來。
“期末考試讓你給我們偷看答案，都是你不配合，害我們考這麽差。”
“就是，你很拽啊，為什麽不給我們看答案？”
被圍住的肖雯手足無措，連連後退：“對……對不起……”
那天考數學的時候，他們正好坐在她附近，本來她是想妥協給他們看的，但被監考老師發現，一直時不時朝這邊張望提醒，在老師淩厲的目光下，她退卻了。
“對不起有什麽用？”站前面的男生兇巴巴地吼她。
肖雯被嚇得貼住墻角站，眼睛紅了一圈。
“哎呦，還哭了你們看——”
一群男生又嘻嘻哈哈起哄。
“你只是個保姆的女兒，本來都不配和我們當同學的，知道嗎？”
“讓你給我們看答案，那是看得起你。”
“信不信我給我爸一句話，就讓你滾出這個學校？”
旁邊的男生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欸，你不是說你這次再考班裏倒數，你爸就讓你滾出學校嘛？”
被拆臺的男生嘖了聲：“少廢話！”
肖雯緊緊拽著書包帶子，連眼淚都不敢掉下來，她多希望此時能有個超人從天而降來拯救自己。
但是望著鮮少有人經過的巷子，她感到有些絕望。
“餵，保姆的女兒，你打算要怎麽賠償我們的損失啊？”其中一個男生痞裏痞氣地說道。
肖雯咬住嘴唇，嚇得不敢吭聲。
“你們幾個狗崽子在幹什麽？”
突然，一道慷鏘有力的女聲從身後喊過來。
肖雯不可思議地擡頭。
幾個人也下意識往後面看去。
只見一個十分漂亮的女生踩著樹蔭間稀碎的影子，正緩緩朝他們走近。
她頭頂隱約頂著一道寒寒厲厲的光，讓他們在這昭昭日月下，莫名其妙地心驚了一下。
接著，他們任由女生一把將他們推開，直接霸氣地把瑟瑟發抖的肖雯護在了身後。
小妍小姐？
肖雯有些不敢置信眼前人的出現，但還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縮到了阮妍身後。
見這場景，其中一個高個子為了樹立威嚴，先回過神，壯著膽子說了句：“你……你是誰？我們又不認識你，幹嘛多管閑事？”
“幹嘛？你們幾個，校園霸淩啊？”阮妍抱著胳膊，拿鼻孔對著他們，語調慢慢悠悠，“也不睜大眼睛看看你們欺負的人是誰！”
“你跟她是一夥的，你也是保姆的女兒是不是？”
見高個子打了頭陣，另一個滿臉青春痘的也站出來說話。
他話一出，大家恍然大悟般，神情明顯沒有方才那麽拘謹和緊張了。
“哦～原來是一起的啊。”
“保姆女兒的朋友，那自然肯定也是保姆嘍～”
“就是，什麽階層的跟什麽階層的當朋友嘛。”
“餵，保姆的朋友，你知道我們家都是做什麽的嗎？你確定自己惹的起我們？”
阮妍：“……”
這群狗崽子，歪門邪風的狗屁小說看多了嗎，究竟是從哪裏輻射來的這些風氣不正烏煙瘴氣的思想。
好好的祖國花朵，看看都被荼毒成什麽鳥樣了。
阮妍把頭發一甩，冷冷道：“話說反了吧，應該是你們確定自己惹得起我嗎？”
“你算哪根蔥啊，怎麽就惹不起你這小趴菜了？”
“呦呵，肖雯，你這個保姆朋友要上天啊，真是蟑螂擋車，自不量力！”
另一個嘴凸臉長的男生忍不住吐槽：“傻逼，什麽蟑螂，是螳螂擋車！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好不好！”
“……”縮在後面的肖雯嚅囁，“是螳臂擋車吧……”
“喝——哈！”
忽然的一道喝聲，把幾個人都給嚇住了。
他們循聲望去，見阮妍右手握拳重重擊在左手掌心間，適時露了一下腕間的那處貼紙紋身。
接著，她腳尖猛地一勾一踢，地上隨即飛起的舊磚塊在空中連著翻滾幾圈，剛要墜落，就被她擡手準確無誤地抓住，接著又嘩啦一聲被她折成了兩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無半點拖拉。
與阮妍臉上輕輕松松的神情相比，現場的幾個人則統統一副呆若木雞模樣。
剛才阮妍迅如疾風快如閃電的那一套動作，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裏，把他們震得不要不要的，好半天回不過神。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阮妍輕輕拍掉手裏的塵土，沖那幾個毛頭小子揚了揚下巴：“怎麽樣，服不服？”
被她的目光刺到的青春痘小子猛吞口水，拼命點頭。
這時阮妍戲癮忽然又犯了，她向他們快速展示了下手腕處的半截紋身：“這圖案看過嗎？這下你們知道我是什麽人了吧？”
幾顆腦袋從點頭又齊刷刷變成搖頭。
“不……不知道……”
“我就是那個方圓五百裏一聽到我大名就脊骨發冷聞風喪膽的……”說到這裏，阮妍故意剎住了車，“算了，我不能透露我的真實身份，不然就該出大事了。”
她又換了種高深莫測的表情：“我的身份比較特殊，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你們懂的吧？”
不知是她演技太好還是她的氣場過於強大，幾個小子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只會點頭了。
阮妍很滿意他們的表現。
“肖雯是我妹，我是她姐，她是我罩著的，你們以後誰再敢欺負她的，”阮妍指了指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磚塊，“下場就跟這個一樣，懂嗎？”
幾雙眼睛看了看地上的慘狀，又驚魂未定地看向阮妍：“懂……懂了……”
很好。
阮妍不經意瞥了瞥眼角，餘光掃到身後的肖雯，她一直低著頭，脖子很細很細，單薄的肩膀瘦骨嶙峋，看得她心底一陣心疼。
隨即，她又想到了什麽。
“還有啊，父母的職業和地位有什麽可拿出來炫耀的，你們是學生，最該炫耀的是什麽，你們倒是說說看，自己在班上的成績排多少名啊？”
沒人吭聲。
“說啊，怎麽不回答？”阮妍催問。
“第……第三十四名……”
“三十八……”
“倒數第三……”
他們越說越小聲，後來連腦袋也羞臊地擡不起來。
“呦，聽起來不怎麽樣嘛，我們家肖雯，成績可一直都保持在年段前三名呢！”阮妍不由地挺起胸膛，語氣滿滿地自豪。
聽到這，肖雯悄悄擡頭看了一眼，阮妍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脖子仰得高高的，漆黑的眼睛閃閃發亮，似乎是真的在為自己家的妹妹感到無比自豪。
她恍惚也真的有一種被姐姐細心呵護的感覺。
於是那顆惴惴不安的心，忽然就像陷進軟塌塌的雲端，又像落近了溫暖紮實的懷抱裏，一點也不畏怯了。
“你們現在這個年紀，父母和家庭背景有什麽好比的，又不是靠你們自己的能力獲取的，既然都在學校念書，那誰的知識學的多，成績考的好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呢。”
阮妍一本正經：“不是我說你們，瞧你們這一個個成績差的，也太沒眼看了，就這還敢出來耀武揚威的，不嫌丟人？你們就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我們家肖雯沒有看不起你們算不錯了，你們還敢欺負她？”
礙於阮妍的威嚴，他們像孫子一樣被教訓得一聲也不敢吭。
“知道錯沒？”
一群沒血緣關系的孫子們連連點頭。
“你們每人跟我妹真誠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暫時揭過了，但以後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她，那就別怪我不手下留情了，聽到嗎？”
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們繼續順從點頭。
瑟瑟地道完歉後，在阮妍默許的眼神下，幾個毛頭小子鳥獸散般飛速逃離了現場。
“好啦，解決了，完美——”阮妍叉叉腰，可把她自己給牛逼壞了。
她和肖雯相視一眼，下一秒，倆人默契地噗嗤一聲同時笑起來。
“小妍姐姐，謝謝你幫我。”其實肖雯心裏有好多話想說，但是嘴笨，脫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謝謝。
“沒事，小事情啦，走，回家。”
她們並肩走出了巷子。
走著走著，阮妍的手心忽然被貼上一股暖呼呼的溫度。
低頭一看，原來是肖雯正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
發現阮妍看向自己，肖雯緊張的表情變得越發局促，手上的動作猶豫了一瞬，似乎有點想退縮。
阮妍則及時回握住了她的手，沖她眨眼睛：“剛才那一頓說得我口幹舌燥的，走，陪我喝奶茶去。”
天邊一點點染上橘紅的晚霞，不是艷麗，是初夏傍晚特有的那種溫柔。
微風輕輕柔柔地拂過發梢，阮妍牽著身邊溫順可愛的小姑娘。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甜的不知名的花香，還有倆人閑閑散散的聊天。
“我剛才表現的還不錯吧？沒看出什麽破綻來吧？
“嗯嗯，我都被嚇著了呢！”
肖雯說：“小妍姐姐，你這個紋身是怎麽回事呀？”
“哦，這個啊，說來話長，哈哈哈哈，對了你要不要吃糖果？我這裏還有很多零食……”說著，阮妍舉起印著小賣鋪名字的塑料袋。
兩人嘻嘻哈哈地閑聊，經過一輛停在路邊的黑鎢色的車子。
誰也沒在意車上的人，只留下一串又一串清脆的笑聲，回響在安靜的小路間。
……
為了手頭上一個棘手項目的並購案，陸沛時昨晚熬到淩晨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下午開完會，剛想回去休息，就被個電話給絆住了。
受老爺子的囑咐，今天他要去學校接人。
到的時候恰好剛剛放學不久，陸沛時單手倚著車窗，看著校門口湧出的一張張稚嫩臉龐，恍惚間，似乎看到從前那個小小的男孩。
“媽媽——媽媽——”
“我的乖阿時，慢一點，別摔啦。”
“媽媽，你病還沒好，不能吹風，快回車子上去。”
“好，阿時，累了吧，快來媽媽抱抱。”
那個時候，他最高興的事就是放學後看到沈清菱來接他的身影。
……
“哥——哥！”
陸沛時的思緒被喊聲一把拉回來。
陸延立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車門外，沖他說：“你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喊你幾聲了也沒反應。”
“沒什麽，工作上的事。”陸沛時淡淡回道。
陸延立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坐上來。
“哥，你真同意讓我在你那兒住了嗎？”
“嗯。”陸沛時隨手擰開一瓶水，遞給他。
“沒有飲料嗎？我想喝肥宅快樂水。”陸延立將書包丟到後座，開始左右翻找起來。
陸沛時眉頭微蹙：“有的喝就喝。”
什麽肥宅快樂水，現在小孩說話怎麽這麽難懂……
“陸延立。”
“到！”每次陸沛時喊他全名，他就條件反射般地神經緊繃。
陸沛時手指輕擊方向盤：“住我那裏之前，要先跟你約法三章。”
陸延立下意識直了直背脊。
“一，早睡早起，晚上不能超過十點睡，早上不能超過七點起。”
陸延立點頭，沒問題，這有什麽難的。
“二，自由支配自己時間的前提，是要先完成每天的作業。”
“三，不要隨便打擾我，也不要纏著我陪你做一些無聊的事，”頓了頓，他又補充，“如果是功課方面，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問我。”
瞥了眼直楞楞盯著自己的陸延立：“能做到嗎？”
“能啊！”陸延立嗓音清脆，嘴角弧度咧的老開。
陸沛時在心裏輕輕嘆氣，有那麽高興嗎？
真不懂這小子為什麽老喜歡纏著自己。
恰好是晚餐時間，陸沛時導航到附近的一家餐廳，剛準備要去，身邊的陸延立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忽然喊：“哥，等等！”
他眼睛盯著窗外，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人。
“怎麽了？”陸沛時不解。
往陸延立緊緊盯住的方向看去，一個背著書包的纖弱背影正低著頭獨自往前走，而在她的身後，有三四個同樣背著書包的男生正偷摸尾隨著著。
“認識？你同學？”陸沛時問。
沒得到回答，陸延立這小子明顯心不在焉。
陸沛時的車緩緩跟在他們後面。
眼看著女生與那幾個男生的距離越縮越短，直到拐進了小巷子裏，陸延立再也沈不住氣。
“哥，我要下車。”他一手扶著車門把手。
陸沛時將車停在路邊：“你坐車裏，我去解決。”
他不想陸延立惹麻煩。
“不用了。”沒想到男孩的聲音斬釘截鐵。
陸沛時低頭，撞上一雙從未見過的堅毅又倔強的眼神。
“哥，我長大了，有些事我想自己解決。”
陸沛時楞了楞。
這小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半晌，他妥協：“自己註意安全。”
“嗯。”陸延立轉頭，按在車門上的手還沒來得及使勁，就看到那邊的情況好像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從哪裏又來了個……漂亮的姐姐？
漂亮姐姐把肖雯緊緊護在身後，和那些人不知又說了幾句什麽。
接下來發生的事，太過突然，也太超出他的意料。
看著漂亮姐姐劈啦啪啦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陸延立看到傻眼，以至於自己連要下車的舉動都忘了。
他就這麽瞪著眼睛驚訝地圍觀她幹凈利落地把那幾個男生給解決趕跑了。
這……這也太厲害了吧，她是女超人嗎……
直到肖雯和那個漂亮姐姐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眼底，陸延立才逐漸回過神。
“哥，那個姐姐好厲害，而且也好漂亮，對吧！”他由衷地感慨。
“……”
全程冷眼圍觀的陸沛時，臉上看起來依然沒什麽表情。
呵，又在耍無聊的小把戲。
陸沛時收回視線，皺了眉頭。
這家夥最近怎麽總是陰魂不散無孔不入的，哪哪都有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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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妍：今天暫時換了個新人設，我是社會人·阮妍（給大佬遞雪茄）
祝大家看文愉快！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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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阮公館有一個很大的庭院花園，阮妍平日裏呆著無聊，大多數時間都在花園裏度過。
那片翠綠草坪飽滿而平整，一簇簇碩大的繡球花沈甸甸地盛放，幾叢層疊的芍藥豐腴飽滿，鮮艷欲滴，緊鄰的羅勒，夏瑾，百裏香與其相映成趣。
微風輕輕，拂起滿園沁人心脾的清香。
阮妍看著看著，忍不住就心癢了起來。
她跑去問王姨：“這附近哪裏有賣植物種子的地方嗎？”
王姨想了想：“你是說花鳥市場嗎？”
她想起在女兒學校附近就有一個，挺近的，過去也就十來分鐘左右的路程。
“讓司機送你過去吧？很快的。”王姨說。
確實如王姨說的，那地方離的很近。
剛在車裏的時候，外面短暫下了一小陣雨，還沒等到目的地，就又放晴了。
阮妍下車前，特意囑咐司機先回，她想逛完後，自己慢慢散步走回去。
路面濕漉漉的，下過雨後，花鳥市場依然熱鬧不減，擁擠的小道人來人往，充滿了騰騰的煙火氣。
阮妍一頭紮進這隱藏在鬧市中的“世外桃源”，這裏看看，那邊瞧瞧，什麽都喜歡，什麽都好奇。
沒一會兒，就收獲滿滿。
她提著一大袋種子和多肉，汗流浹背地出來，還沒往回走，就被街邊的小賣部給吸引。
店雖不大，看起來卻十分溫馨。
嵌在市井小巷中，紅塵繚繞。
店裏除了零食飲料外，還有各種手賬，文具，貼紙，琳瑯滿目。
阮妍挑了點零食糖果，剛付完錢就先拆了只西瓜味的泡泡糖丟進嘴裏嚼。
還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樣，就是贈送的紋身貼圖案似乎更別致了些。
她隨手將貼紙撕開，把那只戴著大金鏈子的小豬佩奇往手臂上一拍，乍一看，還挺像個社會人。
*
“好了，最後祝大家擁有一個愉快的假期。”
“噢——”
隨著講臺上的班主任拍拍手將最後一句話落下，大家發自內心地齊聲歡呼。
肖雯將課桌上的作業以及一些小零碎統統收進書包裏，拉鏈嘩啦一鎖，心情與窗外雨後初霽的天一樣明媚透亮。
終於放假了啊。
留下來和幾個同學一起稍微收拾了衛生，不到十分鐘，離開的時候，學校裏的人已經跑的差不多了。
肖雯走出校門，街對面停著幾輛她認不出牌子的豪車，穿著校服的學生慢條斯理地鉆進車裏。
融升中學是C城有名的一所私立學校，裏面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像肖雯這種成績拔尖被學費全免與高額獎學金吸引進來的好學生。
因為知道自己家的特殊情況，從開學第一天起，她就在心裏默默許願，只希望自己能平靜安穩心無旁騖地在這裏度過三年時光，考上理想的高中。
所以她一直在班裏老實本分，畏畏縮縮，不惹事，也從不出風頭，默默低如一顆塵埃。
但很多時候，麻煩都是自己主動找上門的。
肖雯過分自卑的另一個原因，是她手臂上有一處特別醜陋明顯的燙傷疤。
每周一需要統一穿校服的時候，那塊醜陋的疤痕就會成為眾人嘲笑與嫌棄的目標。
她每次都沈默地低垂眉眼，拼命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
成為另類中的另類的她，也因此在學校裏一個朋友也沒有。
好在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她逐漸習慣了自己獨來獨往的日子，重新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
和大多數學校一樣，肖雯班上也有幾個不學無術的叛逆男同學，平時總愛拉幫結派，今天欺負這個，明天霸淩那個，並以此為樂。
肖雯已經很小心避免和他們接觸了，但還是被他們給盯上了。
他們不知從哪裏得知肖雯媽媽是保姆的消息，在班裏不懷好意地大肆傳播，時不時經過她身邊嘲笑一句——“保姆的女兒”。
“保姆的女兒，走開別擋我道。”
“保姆的女兒，你沒長眼睛啊？”
“餵，保姆的女兒，作業給我抄一下，快點快點。”
……
肖雯不敢回嘴，更不敢反抗，每次都默默忍受。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這裏她沒有惹事的資格。
而且媽媽工作已經夠累了，她不想媽媽再為了她的事而煩惱。
再忍忍吧，忍一忍就沒事了。她總是這麽對自己說。
校門口每天都停著很多接送孩子的豪車，肖雯早已習以為常。
沿街一路往前走，再抄近道穿過兩條巷子，大概十五分鐘的路程，就到阮公館了。
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剛剛下過一場雨，此時又開始熱起來，燥熱的陽光曬著深灰色的外墻，擠滿水泥墻縫隙的青苔濕漉漉。
肖雯小心避開路面的小水坑，想著到來的假期，腳步都不由的輕快許多。
愉悅的心情一直到她發現身後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截止。
“餵，保姆的女兒。”
“保姆的女兒，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誒你們看她手上的疤越來越惡心了啊。”
一開始的窸窸窣窣聲，逐漸轉為放肆的嘻嘻哈哈。
又是班上那幾個可怕的男生。
肖雯不敢回頭，更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她下意識拐進巷子，希望能快點甩開他們。
啪——隨著身後放大的嬉笑聲，她的胳膊被石子重重擊中。
好疼。
“餵，保姆的女兒，叫你沒聽見啊？”
趁她捂住被砸中的手臂，他們幾個追了上來。
“期末考試讓你給我們偷看答案，都是你不配合，害我們考這麽差。”
“就是，你很拽啊，為什麽不給我們看答案？”
被圍住的肖雯手足無措，連連後退：“對……對不起……”
那天考數學的時候，他們正好坐在她附近，本來她是想妥協給他們看的，但被監考老師發現，一直時不時朝這邊張望提醒，在老師淩厲的目光下，她退卻了。
“對不起有什麽用？”站前面的男生兇巴巴地吼她。
肖雯被嚇得貼住墻角站，眼睛紅了一圈。
“哎呦，還哭了你們看——”
一群男生又嘻嘻哈哈起哄。
“你只是個保姆的女兒，本來都不配和我們當同學的，知道嗎？”
“讓你給我們看答案，那是看得起你。”
“信不信我給我爸一句話，就讓你滾出這個學校？”
旁邊的男生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欸，你不是說你這次再考班裏倒數，你爸就讓你滾出學校嘛？”
被拆臺的男生嘖了聲：“少廢話！”
肖雯緊緊拽著書包帶子，連眼淚都不敢掉下來，她多希望此時能有個超人從天而降來拯救自己。
但是望著鮮少有人經過的巷子，她感到有些絕望。
“餵，保姆的女兒，你打算要怎麽賠償我們的損失啊？”其中一個男生痞裏痞氣地說道。
肖雯咬住嘴唇，嚇得不敢吭聲。
“你們幾個狗崽子在幹什麽？”
突然，一道慷鏘有力的女聲從身後喊過來。
肖雯不可思議地擡頭。
幾個人也下意識往後面看去。
只見一個十分漂亮的女生踩著樹蔭間稀碎的影子，正緩緩朝他們走近。
她頭頂隱約頂著一道寒寒厲厲的光，讓他們在這昭昭日月下，莫名其妙地心驚了一下。
接著，他們任由女生一把將他們推開，直接霸氣地把瑟瑟發抖的肖雯護在了身後。
小妍小姐？
肖雯有些不敢置信眼前人的出現，但還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縮到了阮妍身後。
見這場景，其中一個高個子為了樹立威嚴，先回過神，壯著膽子說了句：“你……你是誰？我們又不認識你，幹嘛多管閑事？”
“幹嘛？你們幾個，校園霸淩啊？”阮妍抱著胳膊，拿鼻孔對著他們，語調慢慢悠悠，“也不睜大眼睛看看你們欺負的人是誰！”
“你跟她是一夥的，你也是保姆的女兒是不是？”
見高個子打了頭陣，另一個滿臉青春痘的也站出來說話。
他話一出，大家恍然大悟般，神情明顯沒有方才那麽拘謹和緊張了。
“哦～原來是一起的啊。”
“保姆女兒的朋友，那自然肯定也是保姆嘍～”
“就是，什麽階層的跟什麽階層的當朋友嘛。”
“餵，保姆的朋友，你知道我們家都是做什麽的嗎？你確定自己惹的起我們？”
阮妍：“……”
這群狗崽子，歪門邪風的狗屁小說看多了嗎，究竟是從哪裏輻射來的這些風氣不正烏煙瘴氣的思想。
好好的祖國花朵，看看都被荼毒成什麽鳥樣了。
阮妍把頭發一甩，冷冷道：“話說反了吧，應該是你們確定自己惹得起我嗎？”
“你算哪根蔥啊，怎麽就惹不起你這小趴菜了？”
“呦呵，肖雯，你這個保姆朋友要上天啊，真是蟑螂擋車，自不量力！”
另一個嘴凸臉長的男生忍不住吐槽：“傻逼，什麽蟑螂，是螳螂擋車！不會用成語就不要亂用好不好！”
“……”縮在後面的肖雯嚅囁，“是螳臂擋車吧……”
“喝——哈！”
忽然的一道喝聲，把幾個人都給嚇住了。
他們循聲望去，見阮妍右手握拳重重擊在左手掌心間，適時露了一下腕間的那處貼紙紋身。
接著，她腳尖猛地一勾一踢，地上隨即飛起的舊磚塊在空中連著翻滾幾圈，剛要墜落，就被她擡手準確無誤地抓住，接著又嘩啦一聲被她折成了兩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無半點拖拉。
與阮妍臉上輕輕松松的神情相比，現場的幾個人則統統一副呆若木雞模樣。
剛才阮妍迅如疾風快如閃電的那一套動作，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裏，把他們震得不要不要的，好半天回不過神。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阮妍輕輕拍掉手裏的塵土，沖那幾個毛頭小子揚了揚下巴：“怎麽樣，服不服？”
被她的目光刺到的青春痘小子猛吞口水，拼命點頭。
這時阮妍戲癮忽然又犯了，她向他們快速展示了下手腕處的半截紋身：“這圖案看過嗎？這下你們知道我是什麽人了吧？”
幾顆腦袋從點頭又齊刷刷變成搖頭。
“不……不知道……”
“我就是那個方圓五百裏一聽到我大名就脊骨發冷聞風喪膽的……”說到這裏，阮妍故意剎住了車，“算了，我不能透露我的真實身份，不然就該出大事了。”
她又換了種高深莫測的表情：“我的身份比較特殊，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你們懂的吧？”
不知是她演技太好還是她的氣場過於強大，幾個小子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只會點頭了。
阮妍很滿意他們的表現。
“肖雯是我妹，我是她姐，她是我罩著的，你們以後誰再敢欺負她的，”阮妍指了指地上那堆四分五裂的磚塊，“下場就跟這個一樣，懂嗎？”
幾雙眼睛看了看地上的慘狀，又驚魂未定地看向阮妍：“懂……懂了……”
很好。
阮妍不經意瞥了瞥眼角，餘光掃到身後的肖雯，她一直低著頭，脖子很細很細，單薄的肩膀瘦骨嶙峋，看得她心底一陣心疼。
隨即，她又想到了什麽。
“還有啊，父母的職業和地位有什麽可拿出來炫耀的，你們是學生，最該炫耀的是什麽，你們倒是說說看，自己在班上的成績排多少名啊？”
沒人吭聲。
“說啊，怎麽不回答？”阮妍催問。
“第……第三十四名……”
“三十八……”
“倒數第三……”
他們越說越小聲，後來連腦袋也羞臊地擡不起來。
“呦，聽起來不怎麽樣嘛，我們家肖雯，成績可一直都保持在年段前三名呢！”阮妍不由地挺起胸膛，語氣滿滿地自豪。
聽到這，肖雯悄悄擡頭看了一眼，阮妍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脖子仰得高高的，漆黑的眼睛閃閃發亮，似乎是真的在為自己家的妹妹感到無比自豪。
她恍惚也真的有一種被姐姐細心呵護的感覺。
於是那顆惴惴不安的心，忽然就像陷進軟塌塌的雲端，又像落近了溫暖紮實的懷抱裏，一點也不畏怯了。
“你們現在這個年紀，父母和家庭背景有什麽好比的，又不是靠你們自己的能力獲取的，既然都在學校念書，那誰的知識學的多，成績考的好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呢。”
阮妍一本正經：“不是我說你們，瞧你們這一個個成績差的，也太沒眼看了，就這還敢出來耀武揚威的，不嫌丟人？你們就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我們家肖雯沒有看不起你們算不錯了，你們還敢欺負她？”
礙於阮妍的威嚴，他們像孫子一樣被教訓得一聲也不敢吭。
“知道錯沒？”
一群沒血緣關系的孫子們連連點頭。
“你們每人跟我妹真誠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暫時揭過了，但以後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她，那就別怪我不手下留情了，聽到嗎？”
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們繼續順從點頭。
瑟瑟地道完歉後，在阮妍默許的眼神下，幾個毛頭小子鳥獸散般飛速逃離了現場。
“好啦，解決了，完美——”阮妍叉叉腰，可把她自己給牛逼壞了。
她和肖雯相視一眼，下一秒，倆人默契地噗嗤一聲同時笑起來。
“小妍姐姐，謝謝你幫我。”其實肖雯心裏有好多話想說，但是嘴笨，脫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謝謝。
“沒事，小事情啦，走，回家。”
她們並肩走出了巷子。
走著走著，阮妍的手心忽然被貼上一股暖呼呼的溫度。
低頭一看，原來是肖雯正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
發現阮妍看向自己，肖雯緊張的表情變得越發局促，手上的動作猶豫了一瞬，似乎有點想退縮。
阮妍則及時回握住了她的手，沖她眨眼睛：“剛才那一頓說得我口幹舌燥的，走，陪我喝奶茶去。”
天邊一點點染上橘紅的晚霞，不是艷麗，是初夏傍晚特有的那種溫柔。
微風輕輕柔柔地拂過發梢，阮妍牽著身邊溫順可愛的小姑娘。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甜的不知名的花香，還有倆人閑閑散散的聊天。
“我剛才表現的還不錯吧？沒看出什麽破綻來吧？
“嗯嗯，我都被嚇著了呢！”
肖雯說：“小妍姐姐，你這個紋身是怎麽回事呀？”
“哦，這個啊，說來話長，哈哈哈哈，對了你要不要吃糖果？我這裏還有很多零食……”說著，阮妍舉起印著小賣鋪名字的塑料袋。
兩人嘻嘻哈哈地閑聊，經過一輛停在路邊的黑鎢色的車子。
誰也沒在意車上的人，只留下一串又一串清脆的笑聲，回響在安靜的小路間。
……
為了手頭上一個棘手項目的並購案，陸沛時昨晚熬到淩晨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下午開完會，剛想回去休息，就被個電話給絆住了。
受老爺子的囑咐，今天他要去學校接人。
到的時候恰好剛剛放學不久，陸沛時單手倚著車窗，看著校門口湧出的一張張稚嫩臉龐，恍惚間，似乎看到從前那個小小的男孩。
“媽媽——媽媽——”
“我的乖阿時，慢一點，別摔啦。”
“媽媽，你病還沒好，不能吹風，快回車子上去。”
“好，阿時，累了吧，快來媽媽抱抱。”
那個時候，他最高興的事就是放學後看到沈清菱來接他的身影。
……
“哥——哥！”
陸沛時的思緒被喊聲一把拉回來。
陸延立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車門外，沖他說：“你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喊你幾聲了也沒反應。”
“沒什麽，工作上的事。”陸沛時淡淡回道。
陸延立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坐上來。
“哥，你真同意讓我在你那兒住了嗎？”
“嗯。”陸沛時隨手擰開一瓶水，遞給他。
“沒有飲料嗎？我想喝肥宅快樂水。”陸延立將書包丟到後座，開始左右翻找起來。
陸沛時眉頭微蹙：“有的喝就喝。”
什麽肥宅快樂水，現在小孩說話怎麽這麽難懂……
“陸延立。”
“到！”每次陸沛時喊他全名，他就條件反射般地神經緊繃。
陸沛時手指輕擊方向盤：“住我那裏之前，要先跟你約法三章。”
陸延立下意識直了直背脊。
“一，早睡早起，晚上不能超過十點睡，早上不能超過七點起。”
陸延立點頭，沒問題，這有什麽難的。
“二，自由支配自己時間的前提，是要先完成每天的作業。”
“三，不要隨便打擾我，也不要纏著我陪你做一些無聊的事，”頓了頓，他又補充，“如果是功課方面，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來問我。”
瞥了眼直楞楞盯著自己的陸延立：“能做到嗎？”
“能啊！”陸延立嗓音清脆，嘴角弧度咧的老開。
陸沛時在心裏輕輕嘆氣，有那麽高興嗎？
真不懂這小子為什麽老喜歡纏著自己。
恰好是晚餐時間，陸沛時導航到附近的一家餐廳，剛準備要去，身邊的陸延立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忽然喊：“哥，等等！”
他眼睛盯著窗外，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人。
“怎麽了？”陸沛時不解。
往陸延立緊緊盯住的方向看去，一個背著書包的纖弱背影正低著頭獨自往前走，而在她的身後，有三四個同樣背著書包的男生正偷摸尾隨著著。
“認識？你同學？”陸沛時問。
沒得到回答，陸延立這小子明顯心不在焉。
陸沛時的車緩緩跟在他們後面。
眼看著女生與那幾個男生的距離越縮越短，直到拐進了小巷子裏，陸延立再也沈不住氣。
“哥，我要下車。”他一手扶著車門把手。
陸沛時將車停在路邊：“你坐車裏，我去解決。”
他不想陸延立惹麻煩。
“不用了。”沒想到男孩的聲音斬釘截鐵。
陸沛時低頭，撞上一雙從未見過的堅毅又倔強的眼神。
“哥，我長大了，有些事我想自己解決。”
陸沛時楞了楞。
這小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半晌，他妥協：“自己註意安全。”
“嗯。”陸延立轉頭，按在車門上的手還沒來得及使勁，就看到那邊的情況好像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從哪裏又來了個……漂亮的姐姐？
漂亮姐姐把肖雯緊緊護在身後，和那些人不知又說了幾句什麽。
接下來發生的事，太過突然，也太超出他的意料。
看著漂亮姐姐劈啦啪啦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陸延立看到傻眼，以至於自己連要下車的舉動都忘了。
他就這麽瞪著眼睛驚訝地圍觀她幹凈利落地把那幾個男生給解決趕跑了。
這……這也太厲害了吧，她是女超人嗎……
直到肖雯和那個漂亮姐姐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眼底，陸延立才逐漸回過神。
“哥，那個姐姐好厲害，而且也好漂亮，對吧！”他由衷地感慨。
“……”
全程冷眼圍觀的陸沛時，臉上看起來依然沒什麽表情。
呵，又在耍無聊的小把戲。
陸沛時收回視線，皺了眉頭。
這家夥最近怎麽總是陰魂不散無孔不入的，哪哪都有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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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妍：今天暫時換了個新人設，我是社會人·阮妍（給大佬遞雪茄）
祝大家看文愉快！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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