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5章 Chapter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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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Chapter 74

大餅把自個的腳丫子都舔腫了,醫生還說它輕微脫毛,給安排了個藥浴馬殺雞,開了碘伏和雙氧水讓我們走了。

一大只狗抱著走路好歹沒把人給累半死,把狗拴在肯德基門口的欄桿上,宋知遼已經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作座位,我們和大餅隔著玻璃坐著。

“怎麽點這麽多?”

面前滿滿當當一桌子的炸雞薯條蛋撻,宋知遼蘸著番茄醬吃,看起來等了有一會兒了。

我戴上手套拿起一只炸翅根去饞外面的大餅,帶著伊麗莎白圈的某狗哀嚎一聲整個身子倒在地上,周圍有小朋友來摸它,它又吐舌頭和別人玩。

宋知遼把東西都堆在一邊,騰出來一只空的餐盤,捏著薯條在上面擺小房子,“我們租到寫字樓了,五十平的辦公區。”

我看著面前香噴噴的辦公區,點點頭,拿兩塊雞塊放上去,“可以,能擺下辦公桌就行,起步這東西不嫌寒磣。”

徐頌意往上面放了一顆雞米花,“那我送你一臺飲水機,知遼哥。”

“幾樓啊,電梯直達嗎?”我也往上放了雞米花,“綠植起碼要有吧,護護眼。”

宋知遼說:“有的有的,十二層,有電梯。”

我又把香芋派立起來,放在周圍,“落地窗得有吧,顯得空間大,有人來了也不至於框框撞大墻。”

宋知遼說不行,把派挪開,“這有點超預算了,沒錢充場子。”

我把盤子裏的設施全抓起來吃了也沒個半飽,那看來這工作區真的很不頂飽了,“沒事,哥給你出。”

徐頌意把蛋撻心挖出來準備留給大餅吃,勺子使得哇哇響,頭也沒閑著,“沒事,弟也給你出,我準備帶著大餅去賣藝,吸狗五塊錢一次。”

吃飽了往外走,手裏還提了一桶東西,宋知遼點得太多了。徐頌意說家裏無聊,要跟我們回去。

中午吃的全是碳水化合物,和他們聊著聊著還越吃越多,到家我已經困得不成樣子,年紀慢慢上來了,容易暈碳。

我把去日本的時候給徐頌意帶的switch翻出來,給他們在客廳自己玩就回去補覺。

聽著門外窸窸窣窣的特意壓低的腳步聲睡過去,再醒來天都黑了一半,迷迷糊糊撐開眼皮的時候頭還因為睡得久了有點沈。

身子一動就碰到了身邊的熱源,房間裏面沒開燈,睡前拉上的窗簾此刻被拉開,淡淡的光淺淺地灑進室內,有隔壁鄰居的飯香傳來。

想轉過頭去看看宋知遼,結果一翻身就對上他毫無睡意的眼睛,裏面淌著我看不懂的東西,我眨眼再重新看,那東西還在裏面。

“小孩回家了嗎?”我問。

宋知遼手指落在我臉上,從眉心開始劃到人中,感覺麻麻的,“他爸爸來接他回去了。”

他順著力道把我圈著,用頭發刺我脖子,我笑著推開他的頭,“我怎麽感覺我睡了好久。”

我還想著多窩一會兒呢,現下環境實在是太舒服,我是一點幹壞事的心思都沒有,手想在被窩裏牽著另外一只手。

碰到的時候宋知遼的手卻是抖的。

我心一凜,“怎麽了?”

宋知遼一雙眼睛明滅忽閃,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也不牽我的手,“徐頌意說他認識你的那天你在海邊坐了很久,也不回家。”

“……”

該來的還是來了,可故事的結局不是我撲通一聲就下海裏了麽,還是說在試探我呢,我笑著問:“說這個幹嘛,不很正常麽,沙子口風景好,我就多看了看。”

這話假的連我自己都不信,我臉上的表情肯定很心虛,連對上宋知遼的眼睛都不敢,人在心虛的時候就會給自己找補。

“我就在那裏坐久了,看釣魚佬釣魚,這有什麽好說的……”

我也沒想找徐頌意的麻煩,雖然他傻裏傻氣的時候我的確警告過他不準說,眼前也追究不來去揍他一頓了,自己做過事還能賴別人不成。

我在心裏求觀音菩薩如來佛祖土地爺,求爺爺告奶奶,求宋知遼就把這事當個屁放了吧。來個人敲門也行啊,徐頌意再來一趟我保證不收拾他。

我能讓他知道我以前犯傻去尋死覓活麽,我弟就我這麽個依靠和念想,知道我之前想丟下他一個人,尋死覓活的該另有其人。

後來想想,我當時也是不正常了,腦子抽風跑去海邊,可我心裏難受啊,拿刀子往手臂上劃我也不敢,那不得疼死。

我現在都很習慣耳朵上多戴一個東西出門,久了其實也沒感覺,我當時怎麽就覺得這一定會拖累宋知遼呢,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

我想起跟徐頌意說想種地那一天,我是真想種地了,如果職場太覆雜的話,那我回去耕田不就好了。

可能我那時招小人吧,人總是會遇到越來越多的小人,他們喜歡背刺,喜歡詆毀,推著你往前走,明白人性的惡。

加上我自己也沒想通,心態不好。

可是沒關系啊,我在草莓的豐收季裏低頭仰頭,一身的泥,雨靴裏能倒出來雨水,沒有這些,我不會有成長。

眼前我是真不知道怎麽圓這個,因為我鉆牛角尖整出來的破洞了。宋知遼一個眼神過來,我今天穿什麽顏色的褲衩都要交代了。

宋知遼翻了個身下床,身側的溫度一下子沒了,只剩下留有他體溫的被窩。

他往外走,耷拉著拖鞋,“沒事兒,我就是想說去海邊註意安全。”

我跟著宋知遼走進廚房,他把餐桌上打包回來的肯德基放進空氣炸鍋加熱,“和你睡了一下午也去沒買菜,先吃點吧。”

“……”

他在騙我,他的眼睛裏明明有紅血絲,哪有睡了很久的清明。

我努努嘴還想再說什麽,想說我沒事,真沒犯傻,可那兩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我倆默契地都沒提,只是打著哈哈。

一頓遲到的晚飯吃得嘴裏沒有味道,兩個人就著鍋直接在廚房吃的,宋知遼從房間裏出去後就沒再表現出來什麽,我也不好再開口。

下午睡得太久,晚上後半夜才睡著,心裏揣著事難受,迷迷糊糊又醒過來的時候旁邊的人沒了。

滿屋子走了一圈也沒見人,最後去陽臺看看是不是大半夜出去吹風了,我站在露臺上看見宋知遼一個人站在樓下。

他就穿著家居服,灰色的,和我身上的是同款,穿著拖鞋就出去傻站著,頭發亂糟糟,眼鏡也沒帶,靠著燈柱沒個樣子。

也不玩手機,手裏只是夾著煙,時不時用手擦擦眼尾。他好像在想事情,隔了好幾分鐘才想起來吸一口煙,擦臉的頻率越來越高。

我一看手機都四點多了,不遠處的早餐店,有阿姨起來揉面的燈光從窗戶裏透出來,路上有三輪車拉著從屠宰場運來的豬肉去市場口。

上一秒萬籟俱寂,下一秒熱鬧幾秒,隨即又平靜下來,宋知遼始終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車燈晃過他的臉,我看見一片晶瑩。

我就這麽陪他站著,慢慢地他也沒擦眼淚了,我聽不見他是不是在抽泣,心裏一定難受。他想知道當時他哥在海邊在想什麽。

煙就一根根抽,他從來不在我跟前抽煙,家裏也是只有打火機,他的消費項裏不會有買煙。

我猜著他情緒好點了,給他打去電話,眼看著下面站了很久的人一楞,匆匆把煙滅了扔進垃圾桶,我說:“去哪了?”

“你怎麽醒了?”他語氣裏有點被煙糊了嗓子的啞,隨即開始瞎編:“我睡不著早起去菜市場買新鮮豬雜,回家煲粥。”

“哦行,我還想吃市場對面的涼拌,要很多豆皮。”

“好的,遵命。”他換了個姿勢,把另外一只手繞在胸前,“再睡會吧我一會就回了。煲完粥叫你起來。”

“那你放點蔥,粥香點。”

“行。”

我把電話掛了,天邊已經微微亮,我看見他走進24小時便利店買了張濕巾把臉擦了,又仔細把指縫擦幹凈,才慢慢走去市場。

我看人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房,點開徐頌意的頭像給他發了一個棒槌打頭的表情包過去。

宋知遼這下才是真的開始忙起來了,咱們又新買了一臺小電動,實時定位的,加大座椅,80公裏續航,這下肯定不帶丟了的。

他跟王忻到處跑需要的各種執照,添置各項東西,還拉了羅清清去家具城看桌椅,憑借這三寸不爛之舌,八折談下來一套高配辦公桌和沙發。

他們接到的第一筆單子是給一個金融公司開發一個應用,計劃書磨了幾個晚上,兩個人在客廳熬了大夜,滿屋都是咖啡味,才整出來。

我帶著大家去他們的大本營參觀,一進門就是撲面而來的簡陋,整個屋子裏最貴的大概就是那幾臺電腦了。

這邊計劃書一落定,馬上就要開始招人了,招聘平臺註冊崗位需要收錢,羅清清說每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把招聘廣告往自己朋友圈裏發了。

珮珮把圖拿過去,也在圈裏發了一份。

這邊剛好一點,草莓園的小精靈們慢慢轉紅,新一季的營業又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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