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5章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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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Chapter 64

大三,宋知遼又在啪啪敲鍵盤,我剛給他換了一把貴貴貴貴的人體工學電腦椅,帶滑輪的,先進。

就是這個扶手有點高了,我坐在旁邊的餐椅上玩手機沒辦法把腿架在他腿上,我想了想把腿放他肩上了。

宋知遼把我的腳拿下來給我按摩,說:“哥,我找了個活。”

讀了三年大學,我倆也就在一起三年了,時間過得好快,宋知遼已經變成了半個程序員,我老擔心他禿頂,趁他睡著扒拉他頭發,還好發際線和發縫依舊堅挺。

隨著他年紀一起上來的,還有他的眼鏡度數,都說成年人的角膜會定型得差不多,這幾年他卻飆了好幾百度。

什麽護眼的東西我都給他買了,也天天用,還是沒辦法抵得過他這雙近視眼。我又只能多督促他,讓他按時起來去窗邊遠眺。

我這幾年我總在觀察,看宋知遼到底是因為我送了他電腦順勢而為還是真的喜歡,我老在他寫代碼的時候坐他腿上,我又確定他最喜歡我。

而我,已經因為報了個天天跑外勤的專業,整個人快曬成了醬油色。捂了兩個冬天都沒白回來,手上穿了一雙巧克力手套。

我問他找了什麽活,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東張西望支支吾吾就是不開口,我用腿踩他肚子,“說不說。”

“我幫別人做網站,往上放gif動圖和彩色會閃的大字,把整個東西做成運動風。”

“……”

我當時一聽完就坐不住了,騰地一下站起來,痛心疾首想要教訓弟弟,“那種網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心裏傷心啊,快要碎掉了,這麽多年小心翼翼,我弟還是壞掉了,有動圖和大字,還是運動風,怎麽聽都是帶顏色,要進局子的程度。

我正傷感呢,想著他要是進去了我怎麽撈他出來,他一蹦子彈我臉上,“想什麽呢,我說的小游戲網站首頁。”

“哦……黃色的小游戲。”

那估計還要多判幾年。

為了拯救差點失足的老弟,我盯了他好幾天,知道他真沒那個歹心後才消停。

電腦上有個小角落,宋知遼在上面安了個倒數日的小掛件記著我,在日期跳到了一千天那晚上,他把一疊錢放我手上。

他蹲在我面前,兩個人之間縈繞著錢香,眼鏡片亮晶晶的,和我說:“哥,我知道你沒圖過我什麽,可我還是想給你這個。”

這是他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八千多吧,一個一個代碼敲出來的,錢的紋路我沒碰,我摸著我弟手上的繭心痛得抽抽。

其實我圖過你什麽的,我圖著把你當我媳婦娶了,你跟著我,有衣服洗,有飯做,手上的錢全歸我,還要給我穿衣服。

有點小錢了也存不住,全進我卡裏了,他也不在乎我花不花,把我當存錢罐。

“你把我當銀行呢,我可沒利息給你。”

這小子說:“這個家,很多時候你都比我顧及得多,我想得沒你周到,雖說家務我做,可衛生紙、洗滌用品這些消耗品都是你默默在補的,這些隱形的付出我不能當作看不見。”

“拖鞋鞋底的紋路才磨平了一點,你就給我換了,因為我們家浴室門口的磚不防滑。”

“我用眼多,眼睛不舒服就掉眼淚,我電腦桌上的抽紙永遠是最柔的,我用了眼睛不疼。”

說著說著他對著一疊錢就開始哭,“我知道我遠眺的陽臺玻璃是你擦的,吸收輻射的綠植是你澆的水。”

“你愛我,你只是從來不說。”

我摸他下巴,打著圈摸,“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我想他給我做媳婦應該是幸福的,仔細想想其實兩個人能在一起互相考慮,即使完全沒有人兜底的生活也不會太難。

在一個房子裏,做一家人,其實最怕的就是彼此看不見對方的付出,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就會忽略共同生活的人。

房子只是一臺機器,兩個人之間的體諒和心疼,才是潤滑的良方。

到了大四上,托管班那邊我就沒再去了,學校打包我們全趕去實習,還要自己找單位。我寫了一份吹得天花亂墜的簡歷把自己投進了一家公司。

估計去面試的時候,老板看見我曬得黢黑的臉就知道我肯定耐用。

實習證明上要有三個月時長,學校才會承認,才能順利畢業。

我年底進的公司,那時候離畢業還有七個月,那年趕上了島城十年難遇的寒潮,夾雜著大雪,我這年什麽都趕上了,踩著堆到小腿邊的大雪去上班。

踏上社會這條路,我比宋知遼要早點,大四他學校還有課,兩個人一起出門也開始不能再一起到家了。

我有時跟著主管出去見客戶,很晚才回家,宋知遼叫人來給我加裝了盞樓道燈。

被他在地鐵口接了幾天,腳邊的雪一天比一天厚,我讓他別來了,他從懷裏拿出來一直捂著的烤饅頭遞給我。

“別說這個啦,我有空就來,你喝了酒胃裏不舒服,吃點東西。”

我一身酒氣,被灌得眼睛鼻子連著一片滾燙,也就是天生酒量還行,不至於找不到地鐵。

那年的雪大啊,大得宋知遼站得遠一點,我都得找找才看得見人,滿天飛絮宋知遼也沒撐個傘,任由雪花沾得全身都是。

我腦子漲,被塞滿了東西,半只腳踩出了社會才知道什麽都要新學,客戶話裏的暗諷我接不到,上司眼裏的情緒我讀不懂。

鼻腔都是冰冷的,我吞下一口饅頭把宋知遼扯過來就親,還沒控制住咬了他嘴唇一口。

宋知遼照顧了我一晚上,第二天還要去上課,他也開始忙了,快畢業了要交論文。

第二天我下了班早早就回家等著了,張羅了四五個菜,島城那年供暖厲害,穿著短袖也熱出一身汗。

沒多久宋知遼也回來了,我給他開的門,結果看見他手上也提著大包小包,連雙人份小蛋糕也買了一模一樣的。

我倆什麽也沒說,沒說我喝醉了,也沒說我咬了他嘴巴,沒說那點傷春悲秋。

我倆對視了一眼,把蛋糕丟進冰箱就開始扒衣服,掉了一地。

哦,我想起來了,也不是什麽都沒說,我揪著他衣服說:“你穿得再人模狗樣也沒用,真是,抱歉對你憐愛的事情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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