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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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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不是,傳聞妖火出世天地失色,方寸山禁受不住的,而且幕後還未動手,你的修為又不能暴露,難不成神君又想重傷自己以身入局?

至於和鐘離夜的關系,當初他有難言之隱地棄我而去,本是各自安好,如今他步步緊逼,鬧的太僵反而不利於如今覆雜的形勢,不如迂回解決。”

話落,宴珠見清玄的身影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穩,她以為是有傷在身,於是兩指並攏,扣在男人手腕處,作勢查探一番。

腕間傳來淡淡的指腹的溫熱感,以及隨著女子靠近,混著清冷的霧氣,鼻間撩人的幽香不斷刺激著他的理智,他放慢呼吸,壓下心間的躁動,忍了再忍,才沒有將人狠狠擁入懷中。

從鐘離夜的動作看,她不喜歡強迫,他需要慢慢來,同時不能再給鐘離夜任何可乘之機。

清玄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女子落在自己腕間的蔥白葇荑,在宴珠看向他的時候,適當的擰了擰眉。

宴珠:“怎麽了?”

清玄猛然眸光傷戚,身影踉蹌:“有點痛。”

宴珠手快,饞了一把,避免男人一個跟直直頭栽地。

無咎傳音:這麽虛弱嗎?

——

不遠處的清簡:“……剛剛打鬥也沒有傷到要處吧?”

東方夜一言難盡,僅僅說道:“阿珠……還是太單純了。”

清簡不滿:“那是情趣。”

“過之不及。”

——

宴珠狐疑地看著男人淌血的薄唇:“這也是演戲?”

清玄眼尾泛紅的看向宴珠,臉色蒼白,眼神控訴,就連聲音帶著數分虛弱:“我這像是演戲?”

宴珠一邊攙扶,一邊理直氣壯地反駁:“誰讓你以前騙我?以前你故意重傷在身,比這嚴重多了。”

清玄眼瞼半闔,沈默了一路。

宴珠將人帶到千年暖玉床邊:“躺著吧,好好養傷。”

話落便要轉身離去,誰料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力道不輕不重。

“怎麽了?”她扭頭看向身後,發覺清玄眼尾泛紅的同時,神情欲言又止。

“對不起。”

宴珠眨了眨眼睛,眼裏有些不可思議,她對上男人真摯瀲灩的雙眼,一時間有點沒有反應過來,“你跟我道歉?為什麽?”

過往演戲隱瞞一事不是已經翻篇了?這個道歉又是所為何事?

“過去是我無知,本以為一切可以掌控如棋,誰料世間之情千變萬化,絕非卦象能概全,而我所有的推演遇到你,也變得莫測,”

清玄視線緊鎖眼前神色呆楞的宴珠,這番話在他心底早已醞釀千百次,卻因為未知的族難而反覆燒灼著理智,直至崩碎,不剩分毫。

宴珠回神後四下一顧,雙眸陷入思考,半晌,她在男人無比柔意的目光下,試探性開口:“所以?”

“如果你考慮道侶,可否,第一想到的是我?”

話落,宴珠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你說什麽?”

“他能因為覆仇棄你一次,便會因為他事負你第二次,我知道誓言這種東西在你眼裏,沒什麽信服力,就算是神也不例外,”

清玄神色執拗,“但日後,歡喜困厄,驚艷平淡,我心向神尊,生死同論。”

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心意炸開了花,宴珠緩了緩心神,自顧自抽回手腕,坐在一旁,紅唇輕抿的同時臉上陷入思考,似是辨別男人所言真假。

她能感受到男人如影隨形的灼熱目光,幸好清玄並未開口催她,不像鐘離夜那般張口閉口唯有威脅,和步步緊逼。

宴珠長睫輕顫,再次看了四周一圈,最終落在清玄身上,一身玄衣的他半屈腿坐在暖玉床上,搭在膝蓋的那只手背青筋遒勁蓬勃,神情淡然,表面平靜無波如黑潭,但千尺之下熾熱不熄。

錯覺?

她思慮片刻,半晌後開口:“又是演戲?”

聞言,清玄眼底湧上痛色。

是他活該,一次次隱瞞,最終作繭自縛,自食惡果,如今女子不再對自己有感情方面的半分信任。

“不是!”

清玄從容的臉上帶了數分急色,對宴珠道,“以往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不會有演戲,也不會有以身入局,無論發生何事,都會同你商量應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嗎?”

男人雙眼如雨後的澄澈天空般幹凈,讓人下意識相信,可是宴珠是吃一塹長一智的人,鐘離夜如此,清玄亦是如此。

“是不是演戲,日久見人心,神君今日無需想要印證什麽,且你教我修煉,同我查幕後,我們二人會是最好的合作夥伴,至於道侶一事,暫時我沒有任何想法。”

宴珠頓了頓,又補充,“包括鐘離夜。”

不考慮?

清玄眉眼下垂,烏黑的長睫蓋住雙眼,讓人看不清情緒。

罷了,只要他一直在她身邊,其他男人再無可乘之機。

清玄理清思緒後,理智回籠,整個人周身又恢覆平時的淡定從容,仿佛剛才的失控是一場幻覺。

“近日方寸山不太平,還得辛苦神尊。”

宴珠擺了擺手:“協議而已,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你們當真確定我是預言石中能夠護住玄鴉一族隕落的人?”

聽見協議二字,清玄神色暗了一瞬,又轉為輕松:“預言石的畫面過於模糊,只能確定是一個女子,不過因為凈化珠的存在,預言石百年來才有了反應,顯示玄鴉一族傳承得以繼續,所以不管最終那個女子是不是你,你已經為玄鴉族做的很多了。”

“哦,”宴珠沒想到凈化珠能有如此大的作用,“那你們還需要凈化珠嗎?摘朵千葉蓮,我還能再做幾顆。”

清玄低低一笑:“夠了。”

宴珠起身:“行了,你先休息吧,我去外面逛逛。”

宴珠轉身之際,誰料男人再一次握住女子纖細的手腕。

“山洞過於安靜,有點不習慣,不知神尊能否一起?”

宴珠一時間噎住,無語地扯了扯唇:“自己家也怕?”

清玄看出了宴珠簾上的狐疑和嫌棄,但仍頂著那張俊挺淡然的臉,點了點頭。

“這千年暖玉床的保存條件比較苛刻,需靜謐空曠,無光暗冷的地方。”

宴珠看了一眼一本正經的男人,巧然一笑:“行吧。,不過……兩日後,我們是否去暗淵?”

清玄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沈吟片刻:“蓍草珠近日異常不斷,方寸山有變故發生,只能先解決玄鴉劫難,之後再查奪運大陣一事。”

還得看看劫難,他是否幸運地活下來。

——

轉眼的時間,宴珠在方寸山待了三四天,親眼見證玄鴉族人每日不下十次的演練逃生,從修為低弱的傳送、護山大陣的層層保護,到隨處可見的修煉……

在很多時候,哪怕是預知災難,明知前路崎嶇,世人也在努力的活著。

這些天宴珠不是修煉就是漫山遍野地找含靈草,盡管前途渺茫,但玄鴉族族人熱情好客,淳樸自然,變著花樣的給山裏唯一的外來人送吃送喝。

“姑娘,聽說你在找含靈草,這東西不好找呢,在咱方寸山算是稀有少見的,這些送你。”

宴珠笑著接過大嬸的碟子:“多謝。”

“姑娘,這是方寸山特產靈果,妙果,汁水飽,咬上一口啊,滿滿的靈氣呢!”一看著頗有年紀的大嬸笑瞇瞇地介紹。

“多謝嬸子們。”宴珠笑著接過一大籃子的妙果。

另一大嬸開口,話裏話外十分稀奇:“這可是少主第一次帶女子來山裏。”

“怎麽,你又想介紹你家姑娘給少主了?”

“我倒是想啊,但是少主是什麽人,是山裏出了不近女色,對姑娘看著客氣禮貌,實際上疏離的緊呢。”

第三個大嬸拍了拍兩人:“可別忘了,少主一直掛在嘴邊的話,那句——暫時不考慮。”

“對對對,就這句話我家姑娘傷心個把月呢。”

“別看少主模樣是山裏最俊的,這嘴也是最毒的。”

宴珠:“……確實。”

她嘴巴裏的嚼著妙果,香甜可口,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

“姑娘哪裏來?最近方寸山可不太平,姑娘要是玩夠了,就盡早離開。”

宴珠看了眼遠處的演練,和若隱若現的護山大陣,道:“我是你家少主的朋友,來幫他的,我也希望方寸山永遠如此寧靜和平。”

——

傍晚時分,天邊火燒雲蔓延整個視野,山野蟲鳴此起彼伏,入夏的風熱氣不散。

宴珠正和東方夜等人吃飯,有說有笑,忽而言之從天邊飛來,喊:“不好了,有人闖山。”

“轟——”

天邊最外圍的大陣受到攻擊,爆發出巨大的爆破聲。

清簡起身到屋外,左手掩唇,發出一種獨特的鳥鳴聲,低沈但穿透力很強,瞬時向外傳去,約莫兩三息的功夫,方寸山響起高低不同的回聲。

這是玄鴉族的暗哨,一旦有人聽到這種暗哨,修為高者按計劃應敵,弱者速速避讓至禁地。

東方夜按了按宴珠手背,示意:“不要慌,我們已經演練無數遍緊急情況。”

宴珠點頭,隨即翻手掏出兩顆瑩綠圓潤的珠子:“材料有限,這些天我只作出兩顆能夠短暫抵禦濁氣的珠子,還希望兩位不要嫌棄。”

方寸山材料有限,很少有承載沌靈的材料,這也是她跑遍了整個方寸山拿到含靈草,濃縮千百倍得到的凝珠。

二人接過珠子:“多謝宴珠。”

三人來到玄鴉族議事廳,裏面已經站滿了人,一張張臉上有擔憂與絕望,也有一拼到底保衛故居的慷慨。

仿佛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東方夜有條不紊地吩咐,“屠長老負責轉移,修為弱的人速速前往禁地,若方寸山無法守住,立刻啟動傳送。”

“是!”

“竹長老註意護山大陣,用陣法削弱外敵。”

“是!”

“靈犀長老隨我守護預言石。”

“是!”

“還請清簡長老、篁長老帶門下弟子,迎敵!”

“是!”

眾人開始各幹各的。

在人群中,清簡轉身離開之際,看向族長位置上的東方夜,朝她笑了笑,隨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踏入硝煙紛爭。

透過人群,二人只是相視一眼。

東方夜收回看向那個背影的視線,對宴珠道:“阿珠,你去找清玄。”

宴珠搖頭:“夜姨,我知道預言石同玄鴉族同生同長,對玄鴉族至關重要,我想與您一起守護預言石。”

“好孩子……”

東方夜眼眶有些濕潤,神色遺憾,嘟囔,“那臭小子怎麽就不爭氣呢。”

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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