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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茹接過書籍,神色逐漸糾結:“道理雖如此,但是我怎麽感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秦垣若有所思,開口:“納靈陣能夠廣為流傳,是因為天地靈氣修煉,普及適用性強,而冥氣以及宴姑娘的沌靈,是為少數。”

氣氛有些凝重。

片刻後,宴珠笑出聲:“話說如此,不過世事變化莫測,在時空的長河中,誰知以後如何,

或許天地靈氣覆蘇如往常,六界互通,

或許不僅靈氣,就連魔力、冥氣、沌靈也被普及,

也可能靈氣就此趨勢衰減,直至消失,世間再無靈泉,再無修道,再無成神。”

“屆時誰又說得準呢?”

宴珠笑了笑,隨後轉頭帶了一句男人,“你說呢,清玄神君?”

“凈濁神說的有理。”

清玄看著二人,緩緩道,“萬事皆有可能,事在人為。”

“那就依二位所言,我們且試一番。”

竹茹拍手定音,轉頭將書還給宴珠,討好中帶著些許狡黠:“不過……我不懂陣法,對沌靈更不甚了解,若創立三氣陣,更不懂了,

所以,我要去神界,和宴珠姐姐待一起!”

“殿下當真?”

宴珠看向秦垣,眼底帶著三分不確定。

這能行?

“殿下,三思。”

秦垣擡手恭敬行禮,語氣卻十分堅定,“如今六界不似往日太平,殿下長留外界,冥主恐擔心不已。”

誰知竹茹擺了擺手,挽著宴珠的胳膊,心中笑嘻嘻,可表面是一副舍我其誰的凜然義氣。

“只有這樣才能盡快創立三氣陣法,我哥會同意的,再說,有宴珠姐姐在,我不會有事的,是吧,宴珠姐姐?”

宴珠看了眼一旁沈默的清玄,頗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我沒問題。”

如此一來,某人但凡識趣,也會盡早搬離。

事實是,她高估了清玄的識趣。

男人輕笑一聲:“我也沒問題,我住西屋,南屋放了些許雜物,殿下可以住北屋。”

全然不提搬離一事,同時神情無比坦蕩,自然地跟介紹自己家一般。

竹茹不知兩人心底的來回較量,一臉開心:“好耶,我要去神界看看漫天霞光,萬丈雲海!我要見見冥界沒有的美景!”

有人歡喜有人愁。

宴珠:“……”

這男人,不僅又開始演,而且善變的一面暴露無遺。

清玄挑眉,神色如常。

“可以是可以,不過殿下打算住多久呢?”

“?”

竹茹一臉的開心凝滯在臉上,這人怎麽這麽墻頭草?剛剛還跟自己站一邊呢?這麽快就倒戈了?

竹茹才不管,嘻嘻:“再說吧,我都還沒搬進去呢,若是無聊我就走,若是有趣,或者拐了個神界小郎君,那我還真不知道何時呢。”

宴珠挑眉,竹茹還有這心思?

“殿下想做什麽都可以。”

“還是宴珠姐姐好。”

竹茹腦袋靠著宴珠的肩膀,宛如姐妹。。

清玄不再多言,嘴角勾起笑意,餘光掃向秦垣,只見後者深思一番後,似是做了重大決定。

秦垣開口:“屬下還需守護公主安危,可否隨公主一同前去神界?畢竟暫時日後來此凈化二氣,如此也方便些。”

話落,清玄笑意變淡,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來孤境?

竹茹第二個不願意:“沒地兒住了,你回冥界吧,有宴珠姐姐在,我真不需要保護,你怎麽比我哥還嘮叨?”

宴珠眉眼一動,十殿閻羅之首的秦廣王,雖是一大兇神,但是戰力驚人啊。

“怎麽會呢?竹茹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睡,讓秦公子住北屋即可,畢竟殿下的安危很重要,若你在孤境出事,我不好跟容商交待。”

四個人,肚子裏的算盤都在劈裏啪啦地響。

最終,宴珠一錘定音:“就這麽辦,十天後清玄搬出去,我和竹茹再分開睡,秦公子住北屋。”

清玄嘴角的笑變淡後,逐漸染上三分陰惻惻的涼意。

竹茹見狀,轉了轉眼珠子,仿佛自己做錯了事,抱有歉意地看向宴珠:“清玄神君,看著不像是開心的樣子?宴珠姐姐,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別理他,這是我的孤境,誰去誰留我說了算。”

宴珠撇了一眼散發寒意的清玄,不當回事。

“走吧,時間不早了,明早還要修煉呢。”

宴珠同竹茹出門。

餘下的二人中,秦垣抱琴起身,略有歉意地朝清玄點了點頭,隨後隨二人而去。

清玄滯於原地,狠狠壓了壓跳動不止的眉心。

——

宴珠召出無咎,化作光碟,利用神器淩空飛行。

無咎可大可小,宴珠索性讓它變大,讓竹茹和秦垣同行。

月朗星明,萬丈高空下黑夜靜謐,萬物沈寂。

秦垣收回向後看去的目光,歉意道:“清玄神君還未跟來。”

聞言,宴珠沒有多大在意:“不用管他,清玄神君或許有別的事情。”

狗男人老謀深算,不惜以身入局,演戲至今,縱是她出言趕人,這人也能死皮賴臉地留在孤境。

借口接二連三,根本趕不走。

如今她跟這人仍有利益相連,只能暫且如此,畢竟修煉更為重要。

竹茹似乎更高興了,嘴角壓都壓不住的上翹,甜甜道:“那什麽,人界話本子都說,同女孩子生氣發脾氣,情緒不穩定的男人,是指望不上的。”

宴珠挑眉,竹茹繼續道:“你看看我哥,他的情緒就很穩定呢,翩翩公子玉無雙,身處高位的同時情緒掌控自如,能做到殺伐果斷,亦能溫潤如沐春風,如何?”

宴珠含笑的雙眸中,一縷黑光明明滅滅,猶如靜潭夜珠,惹人探究。

“什麽如何?你哥溫潤含蓄,阿茹你倒是活潑喜人。”

聽聞上一任冥主及其夫人雙雙隕落,獨留稚子容商兄妹二人,容商身懷冥力繼承冥主之位,而竹茹冥力天生不足,修煉停滯不前,便做了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很難想象容商是如何一邊處理要事,修煉,一邊又拉扯竹茹長大的……

竹茹一臉自豪道:“自然,我哥可是整個冥界女子的夢中情人,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我哥給誰玄冥真水護身呢,依我看,我哥心思不單純。”

竹茹推測的煞有其事,但宴珠知道,容商對她並無男女之情,因為他曾親口對她說,永遠是朋友。

宴珠輕笑,打趣道:“真的假的?”

竹茹剛要開口說“真的”二字,被一道聲音猝不及防地打斷——

“假的。”

竹茹撇了撇嘴角,朝後看去,同時秦垣也轉頭,唯有宴珠只是眼風微動,並未看向來人。

清玄踏上光碟,步子不急不緩,長袍在夜風中微微鼓動,泛著層層月光。

竹茹看著男人不達眼底的笑意,和周身冷冽的氣場,下意識往宴珠身邊挪了一寸,回過神來,才覺得她怕什麽?於是神色又硬氣起來。

“什麽假的?”

清玄輕嗤:“當然是你哥,心思是假的,但是大義是真的。想來冥主日理萬機,雖贈與你宴珠姐姐玄冥真水,那是因為你哥心懷大義且深謀遠慮,知曉以往的宴珠修為地若人人可欺,若無護身的東西若是被人算計,不幸隕落,六界無人凈化濁氣,屆時被有心人鉆了空子,擾亂天道法則。”

末了,男人補了一句:“冥主智絕於人,真是六界的福氣。”

三人:“……”

宴珠別過臉,真的,她覺得沒眼看,此刻滿嘴胡謅的清玄恰似現眼包。

但是有人信了。

竹茹和秦垣相視一眼:真的假的,我哥(冥主)有這樣的心思?

——

一盞茶的功夫,四人經過神門,回到孤境。

屋檐上的言之昏昏欲睡間,見到來人,抖了抖翅膀,閉眼繼續睡覺。

清玄攔住宴珠道,“很晚了,你先去歇息吧。”

隨後轉頭看向秦垣,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帶路道:“秦兄,這邊請,我帶你去北屋。”

宴珠翻了個白眼,懶得計較這些虛的了,在竹茹驚詫的目光下,拉著後者去了東屋。

“清玄神君在你家如此熟悉嗎?”

“有貓呀?”

竹茹驚訝的聲音中難掩喜色,無法抗拒毛茸茸。

“對,叫咪咪。”宴珠解釋。

燭光短暫一亮,後熄滅。

院子裏,秦垣跟在清玄身後,道:“多謝神君,我在路途中已傳音冥主,我二人在此逗留數日,

殿下被冥主嬌慣長大,性子隨心隨欲,喜愛玩鬧,做什麽什麽都是三分熱度,想來用不了多久,便離開此地,不再打擾神君。”

清玄的笑聲中客氣禮貌,聽不出任何不滿:“秦兄說笑了,來者是客,若有其他需要,但說無妨。”

秦垣:“多謝神君,叨擾了。”

清玄推開北屋的門,捏了個凈塵訣的同時,點燃熏爐,道:“這是安神花碾碎曬幹的粉末,味淡至極,在幫助睡眠的同時,對修煉大有裨益。”

鼻尖傳來淡雅的香味,秦垣拱手致謝:“多謝。”

清玄頷首回禮。

——

翌日,卯時一刻,咪咪用尾巴撓了撓宴珠,後者勉強睜眼,摸了摸咪咪。

習慣早起的生物鐘後,她發現起床沒有從前困難。

宴珠躡手躡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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