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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的命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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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的命軌

反噬?補償?那萬一墮魔了,沒命了……

宴珠嘴邊的話滾了又滾,但是她今天必須提到明面上,日後才能安心,鼓著膽子繼續道:“那如果,臣因為反噬而墮魔,神界該如何?”

她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一瞬不瞬的看向天君,但她失望了。

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難以看出幾分端倪。

昊天把玩著琉璃棋子,坦然地看向宴珠,大而無私:“神界律規不可侵犯,你為凈化而生,這便是你的宿命,但本座相信,凈濁神不會有這麽一天。”

宴珠心中難掩覆雜,同樣的話術,不論是清玄和天君,她都不信。

“天君放心,臣定恪守本分,為神界效力,至死不悔。”

昊天:“如此甚好。不過上次你拒絕了本座,不知是否因為容商?”

不鹹不淡的問話中,宴珠詫然間周身頓感涼意。

宴珠連忙惶恐起身,迫切解釋:“回天君,並無此事!神職加身,臣心中唯凈化濁氣,為神界盡綿薄之力。至於冥主,如夜之爍星,皓月在空,臣怎妄想摘星逐月?”

宴珠退後一步雙膝著地,擡手行額禮,臉色鄭重:“還望天君明鑒!”

清玄傳音給昊天:她膽子小。

昊天回:得嚇一嚇,萬一神界的凈濁神跑去冥界了,不過,你真沒心思?你要是有,大不了本座賜你一道神諭。

清玄:多謝好意,臣並無其他心思。

在宴珠這邊,大殿一陣沈默,天君心思也太難猜了。

直至耳畔傳來清玄輕輕的咳音。

隨後是天君的一聲嘆息:“怎麽膽子依舊膽小?動不動就跪,起來吧,本座隨便問問,用不著如此緊張。”

聞言,宴珠斂眸,緩緩起身,小腿隱隱打顫。

要命。

昊天起身後負手背對二人,擡眼望著臺下的萬千燈火,星星點點綴亮漆黑的夜。

昊天擺了擺手,音色沒有絲毫溫度:“你們退下吧。”

二人行禮告退。

出了大殿,宴珠不解,問清玄:“天君有心上人嗎?”

後者輕瞥了一眼宴珠:“為何如此問?”

宴珠小臉思考,煞有其事:“天君似乎格外關心我的婚事,打聽我有沒有心上人,又問喜不喜歡容商,天君真不會真看對眼我這個小宮娥了吧?”

清玄不語,看著宴珠的眸色深思,不過後者顯然還在絞盡腦汁地思考昊天的異常。

“可是,天君他圖啥?”

宴珠不由發出靈魂一問,紅唇一抿,下意識微微仰頭打算問問身側男人的意見,這一看,她楞住了。

只見清玄黑眸幽深,泛著危險的光澤,劍眉微壓,氣勢陡然轉冷,順著撲面而來的晚風,傳遞蔓延至她周身,如同白日裏將自己困在他身前與玉柱方寸之地的他,緊鎖的雙眸如同盯上了獵物。

帶著絲毫不掩飾地侵略,讓她呼吸微窒,心跳如鼓。

宴珠長睫輕顫,額角狠狠一跳,張了張嘴,輕扯:“又怎麽了?”

宴珠目光狐疑,退後半步,神色帶著三分防備。

不知為何,對於氣定神閑,不經意洩出一絲占有眼神的清玄,宴珠內心不由得生出慫怯。

清玄勾唇:“夜之爍星?皓月在空?”

宴珠蹙眉:“你要說什麽?”

清玄短促一笑,但不達眼底:“神尊對冥主的評價……甚高。”

宴珠滿臉黑線:“場面話,你何時認真了?”

半晌,清玄斂眸,周圍凝滯的空氣鮮活起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輕笑的語氣打著商量:“想來今晚過去,孤境新添物什,放南屋?”

孤境是個小四合院,宴珠住在東屋,清玄在北屋,如今西、南兩屋空閑。

“?”

什麽是陰晴不定的變臉?

這就是。

無咎在空間裏傳音:主人!怎麽能慣著這個男人?!情緒不穩定呢,不穩定!

他進她退,他言笑晏晏,她便有了膽子,開始發脾氣。

“隨你。”

宴珠回神,感到掌心傳來對方指腹的冰冷後,輕哼,皓腕一扭,用巧力甩開男人的手,隨後直接大步擡腳,越過清玄,擡了擡下巴氣鼓鼓地下臺階。

清玄不遠不近地跟著,映著月色,目光落在前方的倩影上,神色不明。

在天君眼裏,宴珠必須屬於神界,不論何種手段。

二人回到孤境,石桌上擺滿精致可口的晚飯,甚至還有飯後甜點。

無咎早已聞著味現身,在石桌上方貪婪地吸著美味。

宴珠驚訝地看向言之:“你做的?”

言之下巴一擡:“不是。”

隨後繼續,“是族長做的,她說一日三餐不可廢。”

宴珠站著嘗了一口獅子頭,肉質鮮嫩可口,刺激人的味蕾勾起饞蟲,她雙眼一瞇,誇:“想不到你爹手藝這麽好。”

言之歪腦:“?”

清玄在一旁凈手,聞言笑著解釋:“我娘是族長。”

宴珠咀嚼的動作一頓,兩頰鼓鼓如倉鼠,她含糊地發聲:“原來如此,好吃。”

清玄長臂一伸,指節微微彎著,盛了碗濃郁鮮香的鯽魚蘿蔔湯,遞給宴珠。

後者突然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有了美食的撫慰,清玄今日陰晴不定的變臉,她也能接受。

無咎傳音:畢竟主人你也會變臉嘛,誰不會呀?!

宴珠一邊幹飯,一邊回: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哪裏不對勁,那能一樣嗎?

無咎不懂,但它認為是自家主人賺。

宴珠一口獅子頭塞得嘴巴鼓鼓,紅唇沾染些許油光,襯的更為鮮嫩飽滿,反觀一旁的清玄細嚼慢咽,舉手投足間慢條斯理,另一邊的言之也是小口吞咽。

言之抿了抿嘴,剛要張口,收到自家少主瞥來的微涼眼神後,沈默了。

他不懂,從小到大,少主告誡他出門在外須有君子之風,包括這用膳禮態,可如今在孤境,所有禮節都做不得數。

確切而言,是這個女人,可以不用在意儀態,自家少主對她格外的縱容。

忽而有人推門而來,宴珠擡眼望去,是容商。

清玄挑眉:“你還沒走?”

“不急。”

容商步履緩緩,掖了掖寬大的袖袍,入座,視線由豐盛的飯菜落到二人身上,笑,“倒是第一次見神界有人生火,不介意多一雙筷子吧。”

如人界。

宴珠咽下口中的魚肉,這才出聲:“可以,不過天君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怪罪?”

只要宴珠不是嫁去冥界,天君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清玄:“天君虛懷若谷,不會計較此等小事。”

容商自顧自單手化出一雙木筷,夾起一片魚肉,細細品味:“與冥界吃食大不一樣。”

宴珠笑:“人界美食甚多,容商有空可前去品嘗。”

清玄放下筷子,抿了口茶,淡淡地岔開話題:“擇日不如撞日,從今晚開始,宴珠便開始修煉。”

宴珠差點被湯噎住,嘴角抽了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破壞氛圍。

他機械地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清玄,努力擠出一抹笑,柔聲,“萬事有始有終,我瞧著,此刻天色已晚,要不明早吧?”

清玄但笑不語。

宴珠頓時放下筷子,猛的起身,肅容且一本正經道:“兩位自便,我先去補個覺。”

話落,不等清玄開口,宴珠已擡步轉身,徑直進屋,“哐”地關了門。

容商給自己盛了碗魚湯,挑眉:“這麽急?”

清玄劍眉微揚,不置可否:“她善自洽,不下點功夫逼一逼,永遠在自己的舒適區。”

容商喝了口湯,眸光微閃,隨意輕嗤:“聽起來你似乎很了解阿宴。”

清玄擡眸,面無表情地臉轉而一笑:“共度一載,該摸清的都摸清楚了,倒是冥主……”

他忽而一頓,目光隱晦地朝東屋一瞥,隨後收回,看向容商,掩面低聲,“有心思,卻未見半分行動,倒是讓人好奇。”

也慶幸容商沒有出手行動,否則哪有機會允許當初他的刻意接近。

被戳中內心深處的秘密,容商不見絲毫慌亂,丹鳳眼依舊含笑,他緩緩抿茶。

相比較於刻意壓低聲音的清玄,容商聲音不減半分,略帶犀利,不答反問:“那你呢?對阿宴這一載可生出喜歡?”

“適才欣賞神界美景,途聞阿宴將你庇護地緊,在某些場合牽手相擁也不足為奇,諸神心中不免將你們視為天作之合。”

“那麽……神君是否以真心相待呢?”

面對容商的三問,清玄眸色微動,隨手設了結界,這才道,“你知道了?”

不過容商看錯了。天作之合?眾神看戲成分更多。

宴珠第二形態肆意調戲自己,諸神見怪不怪。

容商:“沒有無緣無故的靠近,世間有因果。本座本以為你我一樣,可白日天君一語,結合你修為早已恢覆的事實,本座才知……你另有目的,我猜,與預言石有關。”

清玄不置可否。

容商放下筷子,繼續:“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麽隱情,讓你以身入局?”

清玄:“天機不可洩露。”

容商丹鳳眼促狹一瞇,散出陣陣威壓,結界頓時激生絲絲爭鳴。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她單純但非愚笨,你就算極力隱瞞,早晚也會被發現。”

清玄長發隨風起伏,聚靈以抵對方的氣場,神色冷然:“這個,就不勞冥主操心。”

男人看向容商,染上幾分笑意,讓人不辨真假。

“總之我不會害她。”

“至於是否真心?冥主如今是什麽立場跟我談呢?”

容商神色半斂,半晌,散去威壓,將一吊墜放置在桌面,裏面可見精華流動,泛著點點碎光,猶如月華。

是玄冥真水。

容商起身,並未回答清玄的問題:“吊墜已修好,幫我轉交給她,幽冥鬼成熟之日,歡迎二位來冥界做客。本座先走了。”

話落,容商整個人被浩渺月華般的玄冥真水包裹,剎那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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