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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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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怪異

小玄鴉翅膀張開,旋身而上再次看去,已然是個七歲稚童模樣,一雙墨黑色大眼睛忽閃忽閃,脆生生開口:“我家少主讓我給你帶飯。”

然後高傲地仰頭,像是求誇,忽而吸了吸鼻子,朝宴珠身後看去,“你這個院子什麽時候有了臟東西?”

宴珠心上一緊,暗自提了一口氣,天道賦予玄鴉一族預知的天賦,哪怕是一小童的感知也不容忽視,她眼波微轉,上前拽了拽小玄鴉衣袖,擠出一抹討好的笑,“你叫什麽名字呀?”

頗有一種無事喚小玄鴉,有事喚真名的諂笑即視感。

小玄鴉人小,但十分警惕:“少主說了,出門在外莫要與陌生人說話。”

她蹲下身子:“哦,你家少主知道我,而且這是我家,所以我不算是陌生人。”

小玄鴉點頭:“言之。”

“真乖,”宴珠捏了捏言之嬰兒肥的臉頰,“那言之,能不能告訴姐姐,你說的那個啥……長什麽樣子嗎?”

未知才可怕,若知道是什麽東西在裝神弄鬼……

只見言之歪頭看向她的身後,嘟著嘴,然後搖頭,“我修為不夠。”

宴珠勉強一笑,比哭難看,“沒事。”

她看到小朋友眨巴眨巴眼,傲嬌張口:“害怕了?這下想起我家少主的好了吧,既能替你打理孤境,又能一日三餐,還能保護你呢!這是少主將來配偶才有的待遇。”

宴珠沒當回事:“配偶?”

言之下巴一擡,振振有詞:“當然,我們玄鴉有三不可族訓,一不可違背天道傷無辜,二不可道聽途說論非議,三不可拋忠貞棄配偶。”

聞言宴珠若有所思地點頭:“早聞玄鴉夫妻一方死去,另一方孤獨而終或者殉情,對待愛情忠貞不渝至死無悔,沒想到你們還寫進族訓。”

“當然。”言之驕傲地看向她,隨後縮小又變為本體,“少主今天很忙,我也有事情,先走了。”

“嘎——”

宴珠朝著小黑點搖了搖手。

接著也不顧那處的怪異,自顧自打開食盒擺出菜肴,都是她愛吃的菜,忽而靈光一現——

“言之送的菜,那便是來自玄鴉族居,他們族內知曉他家少主在我這兒?”

無咎聞著味從空間出來:“還挺香,就是有點涼了。”

一口醋魚下飯,人間美味不過於此,宴珠話語不清地開口:“學了這麽久,還沒偷學到清玄廚藝?這要是人家離開孤境,咱們只能去喝西北風。”

無咎哼唧唧,控訴:“主人怎麽不學?人家蓍草珠每天都有美味聞,而我同樣是伴生神器,什麽沒有,好命苦!”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傷害好嘍。

宴珠夾起一筷子青菜,輕哼:“同為伴生神器,你也知道你什麽都沒有?你怎麽不看看蓍草珠算無遺策,趨吉避兇?”

無咎一噎,悻悻道:“那咱兩誰也別嫌棄誰。”

宴珠:“阿娘說的好,當你自洽後,天地皆寬,才能做你想做之事。”

阿娘去世已百年,白駒過隙,她快要忘記她的模樣,但是曾經的言傳身教歷歷在目。

話落她纖細十指微擺,將無咎收回空間,心中猜測裝神弄鬼的玩意也該動手了,誰料直到她吃完晚飯,直至昏昏欲睡,身後也無動靜。

可不知為何,她的腦袋很沈……

本想裝睡,結果真睡了過去。

空間裏的無咎睜大眼睛盯著自家主人身後,隨時傳音:正常。

片刻後,遮雲閉月,冷風乍起,無咎繼續傳音:正常。

忽而院中傳來宴珠呼吸綿長的輕鼾聲。

“!”無咎吃驚,“主人,不是說假睡釣魚嗎?!”

“主人!醒醒!”

無咎立馬現身,高聲大喊,企圖吵醒宴珠,奈何後者紋絲未動,只見眼睫輕顫,眉間緊蹙,似是掙紮卻無法轉醒。

“嘻嘻嘻——嘻——來——”

自廚房隔壁的小花圃中傳來隱約瘆人的笑聲,似狐似人,如嗚如訴。

“誰在那?”

無咎立馬鏡面轉向那處暗淡花圃,反射著月光,人影閃過。

話落,大門猛地被推開,無咎一看,來人是衣袂帶風的清玄,神色稍有倦意,而身後花圃恢覆正常,仿佛適才的聲音是一場幻覺。

再看自家主人宴珠,不知何時光潔的額頭布滿細汗,無咎手足無措連忙救助一旁的清玄。

“是夢魘,”

蓍草珠現於指尖,他兩指並攏凝集靈力,輕念法訣:“黃粱一夢,浮生千年,破!”

蓍草珠逐漸靠近宴珠眉心,瞬間驅散夢魘。

剎那間,宴珠發覺識海那股沈溺感頓然消退,得到身體的控制權,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呼吸:“什麽東西?”

她發現腳邊有只毛茸茸,是一只玄貓,不停地蹭著她的裙擺:“喵——”

她收了收情緒,隨後擡眸問男人:“你養的?”

清玄面不改色道:“這是我爹娘養的,最近族裏有事,我爹娘照顧不到它,只能麻煩你了。”

宴珠“哦”了一聲,彎腰撈起小玄貓,或許是清玄在,她大膽提步走向昏暗的花圃,看看究竟什麽東西在裝神弄鬼?但並無所獲,先前的陰暗悚然感也消失不見。

“喵。”有妖。

小玄貓一躍而下,輕盈落地後邁著貓步晃了兩圈,一雙貓眼忽閃忽閃,朝二人又喵了兩聲。

兩只妖。

月上枝頭,蟲鳴陣陣,宴珠打了個哈欠,隨後聽見清玄說,“睡吧,我晚點再回族裏。”

她困乏至極地點了點頭,抱著小玄貓轉身,忽而扭頭問:“它叫什麽名字。”

半晌,才從男人憋出艱澀的兩字:“咪咪……”

聞言小玄貓“喵”了一聲,以作回應。

宴珠憋笑,難得見清玄臉上神色為難,目露羞恥的樣子。

只是半夜後,夢魘再次襲來,不過在沈溺開始之際她就被咪咪一聲聲“喵”中叫醒,半闔眼,恍惚間捕捉到窗邊有影子飛掠而過,身軀不大,但形狀怪異。

宴珠飛速推門,鬼影沒見到,人影倒是有一個,她疑惑,“你沒睡?”

清玄咳了咳:“剛聽見貓叫,我過來看看。”

宴珠:“我看到了影子。”

清玄抱起咪咪,稍加撫摸,點頭:“如果我沒猜錯,是鏡淵鬼,它寄生於破碎鏡面,通過反射將自己和被寄生者識海偷梁換柱,從而將對方識海禁鎖在鏡中虛幻的世界,在此期間,被寄生者無法控制身體,如同陷入夢魘。”

宴珠接過清玄遞過來的咪咪,同時生出一身冷汗:“可是至今我沒有發現身邊有破碎的鏡子。”

清玄眸色加深:“所以還有一個人。”

這也是咪咪當初“喵”了兩聲的原因。

宴珠思忖:“是因為百花嗎?有人為她報仇?”

清玄看向微涼的夜色:“或許百花只是一個開始,有幕後在操縱這一切,他們忌憚你的凈化能力,所以出手想要除掉你。”

“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輕松平淡,阿娘曾說多大官擔多大事,什麽事竟然要我的小命?!”

宴珠嘆了口氣,神色懨懨,轉身回屋,“難怪七日前天君說什麽不太平的話。”

“天君修為高深,是天機塔在百人中選出的神界之主,對未知有著超乎的感知。”

站在門外的清玄點頭,看了一眼宴珠的背影,“你好生休息,我在外面候著,鏡淵鬼無法靠近,自然不會有夢魘。”

聞言宴珠放下咪咪,轉身走了兩步,神色難掩驚詫:“你一直站外邊?”

清玄神色不自然地咳了咳,“無礙。”

月下燈旁,宴珠似乎看到男人微紅的耳根,她轉身抽出新的被褥鋪在地上,露出歉意:“那只能將就一下了。”

清玄沒再拒絕。

約莫兩三個時辰天際魚肚白,鳥鳴陣陣。

宴珠夢中胸悶氣短,以為又是夢魘,猛然睜眼後才發現是咪咪,隔著被子,它正四腳並立優雅地站在自己的胸部,頂著一張貓眼朝自己“喵”了一聲。

“……”

宴珠伸手摸了一把咪咪,隨後翻身捏完凈塵訣,開門後是清玄,他早已拾掇完畢,甚至石桌上擺完包子和白粥,在微涼的清晨中男人更顯清冽。

清玄朝她看了一眼:“早。”

“早,有包子。”

宴珠將咪咪放到石桌上,拿起包子剛要咬,便聽到清玄說,“我在門口撒了妖鬼避之不及的天蠍草粉,你安心在家待著,他們進不來,有事喊言之。”

宴珠嘴裏咀嚼著包子,這才註意到屋頂的小玄鴉,她道,“好。”

咪咪眨著貓眼,也朝他“喵”了一聲。

清玄走後,宴珠推門看向外面,是一嬰兒手臂粗細的綠色粉末,天蠍草粉。

關上門後將無咎掏出,視線在一鴉一鏡一貓細細打量,指揮:“今天清玄不在,這活得你們幹。”

小玄鴉怒了:“不幹。”

咪咪無辜地“喵”了一聲,它尚未化形,還無法口吐人言,但宴珠從那雙瞪大了的貓眼中,讀到它的不樂意。

無咎被壓榨習慣,但此刻一致對外的戰友給它莫大底氣,也開始反抗:“主人,你怎麽能一點也不幹?”

宴珠若有所思道:“沒錯,你家主人也應該幹一點,這樣,言之負責給廚房水缸裝滿水,咪咪去花圃除草,無咎將院子的枯葉打掃幹凈,至於我去打掃屋子,四個屋子呢,是不是比你們各自負責的多?”

無咎、咪咪、言之表示可以。

宴珠拍拍手,莞爾笑道:“那就各自幹活!”

隨後她徑直走向清玄的屋子,翻閱上面的書籍,是一本陣法大全,第一頁顯示納靈陣。

院子裏雞飛蛋打,處處罵罵咧咧的聲音,無非是靈力控制不當鬧出的.

比如言之空中運水的水瓢跌落在地,喵喵一爪子下去草除了,花也禿了。

無咎好不容易將枯葉堆在一起,正打算空運出門外,結果半空散在地上,剛好是咪咪剛剛清理過的幹凈花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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