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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大唐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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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 您回來了, 這幾位客人是?”法名才到門口,還沒進門呢, 就有和尚匆匆趕過來迎接了。

師叔?

謹歡暗暗打量了一番法名,合著這和尚年紀不大,輩分看樣子倒是不小。

法名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道:“這幾位是貴客,你先引著他們去禪房休息, 我先去見過師父。”

那和尚乖乖地應了下來,接過法名布置的任務, 領著謹歡他們去禪房休息了。至於去什麽樣的禪房嘛,都說了是貴客了, 那自然是要去好的呀。

安頓好了之後,和尚就先行離開了,李建成打量了一下這個小院, 發自內心感嘆道:“和尚可真有錢啊!”

可不就是, 這樣的院子跟他住的都差不多了, 他李建成是誰, 是隴西李家未來的繼承人哎,這一個廟裏的院子居然都能跟他的住所差不多, 這要是沒錢,能布置地出來?

廟裏除了和尚, 還有不少負責日常雜事的凈人,基本上領著他們來的和尚走了沒一會兒,就有人送了茶和點心過來。茶是好茶, 點心雖是素的,但是味道也十分之好,若不是李建成的舌頭早就被謹歡給養刁了,此時只怕也會真心實意讚上兩句“好手藝”。

“所以說啊,打土豪分田地嘛,和尚的金銀不撈白不撈呀!”嘖嘖嘖,她果然是個大好人呢,謹歡心中如是感嘆道。

“姑姑,你說法名和尚幹嘛去了?”

“大概是去,告狀?”謹歡隨意猜測了一下道。

事實上法名還真的挺想告狀來著,但是他組織了半天的語言,都沒有想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謹歡。你說她性格暴烈吧,可偏偏又是個心系百姓的,你說她傲慢無禮吧,這一路行來也沒見著她仗勢欺人,這麽矛盾一個人,法名實在是想不出來該用什麽樣的詞語來形容她。

“只能說天之驕女,不可詳述吧。”法名想了半天,最後也只能來了這麽一句總結。

老和尚,法名的師父,無相,同時也是湯泉禪院的住持一聽徒弟這話,心中也不由得困惑起來。

法名是有慧根的,之前他去揚州之時就發現了晉王龍氣雖足,卻沾染了不少黑氣,後來楊勇被廢,楊廣被封為太子,法名就明白了,隋朝氣數將盡,所以他才會在住持的支持之下另尋明主,以求能在亂世之中托庇一二。哪知道這一番尋找之下,明主找沒找到法名還不確定,但是殺星是肯定找到了一個的。

“法名,你可?”老和尚隱晦問道。

法名鄭重其事地點頭應道:“龍氣之厚重,從未得見,若說太子為一,那麽那一位,當為百。”

“百?”老和尚心中默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才將心緒平靜下來,轉著手中的佛珠道:“罷了罷了,既然來了,便是佛祖的旨意,一切都順著那一位的心思行事吧。”

開什麽玩笑啊,像這種一言不合就殺人的,誰敢得罪呢?更別提現在得罪了她,日後等到她登臨大位的時候,焉知她會不會報覆?這樣的風險,老和尚是絕對不敢冒的。不過金銀糧食罷了,舍了就舍了吧,投資嘛,總是要有舍才有得的。

“師父,還有一事……”法名又將謹歡希望他們清查江南地界為富不仁之人的事情說了一下,還包括清查其他各寺的土地財產之類的,不求詳細,只要有個大概的數據,方便她日後行事就行了。

老和尚越聽心中越是悲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法名念了聲佛號道:“師父,不過早晚罷了。”

等到那一位上了臺再動心思,可就不會像現在那麽柔和了,到時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們還能硬扛著不成?說到底,他們也只是和尚,不是兵啊。

“是啊,你說得對,不過早晚罷了。”年老成精,老和尚也不過一時心痛難忍罷了。不過想想他們這算是提前跟日後的新帝搭上了關系,等到日後那幫討厭鬼都被收拾了,建康城裏,還不是他們湯泉禪院獨占鰲頭嗎?

這生——咳咳,這樣的大事,果然還是聽佛祖的,應了吧。

“法名,此事為師就盡數交托於你了,但凡那位施主所求,凡我湯泉禪院可應的,就都應下吧。”無相一臉的寶相莊嚴,不明就裏的外人看到了只當這師徒倆在打什麽佛偈呢,若是能聽到具體的內容,嘿嘿嘿,這名聲什麽的,只怕就懸了。

當然了,合作愉快嘛,謹歡是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戳穿他們的底細的啦。

信仰自由,信仰自由嘛。她固然是個沒信仰的,但是她也不攔著別人去相信啊,隨便你樂意咯。

“那姑姑,要是我信佛呢?”李建成好奇地問了一句。

謹歡勾唇一笑,溫聲軟語道:“那我就打斷你的腿唄!”

李建成:“……”

嗚嗚嗚嗚,姑姑,他真的就是說著玩玩兒的,千萬別相信啊!

法名和無相這師徒倆態度積極主動,那麽謹歡辦起事情來自然也是事半功倍,沒多久,她在江南的人手就順順利利地跟法名合作起來。謹歡眼瞧著事情進展順利,皇後那邊也越發危急,在借著在各寺晃悠查探實際情況的時候還不忘給皇後點了不少長明燈,以作祈福之用後,她就收拾了行裝,又帶著李建成往長安趕了。

至於法名嘛,謹歡相信她的威懾力。再說了,她已經在湯泉禪院留了點,到時候不放心,神行過來查探一下就好了,還能沒事兒嚇唬嚇唬這和尚,一舉兩得,多方便呢。

回程可就沒有去的時候那麽輕松自在了,謹歡幾乎是掐著時間在趕路,雖說她不管怎麽樣都不會露出憔悴的模樣,但是她可以把自己化成蒼白憔悴的模樣嘛。

日夜兼程趕到長安之時,獨孤皇後也差不多就剩最後一口氣的狀態了。

因為竇氏生產在即,獨孤氏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隴西的,李淵也還在任上,除非皇後過世大概才會趕來哭靈。

進仁壽宮之前,謹歡詳細地檢查了一下她跟李建成的狀態,往他的袖子上抹了不少東西,小聲叮囑道:“等會進去之後你別說話,我踢你的時候,你就用袖子擦眼睛,要哭,但是不能哭出聲,記住了沒?”畢竟皇後還沒死呢,這個時候只能因為傷心落淚,可要是大聲哭嚎,那絕對會觸了楊堅的黴頭的。

謹歡長於宮中,哪怕她不怎麽玩兒這一套,成日裏耳濡目染地也學了不少。可李建成這個小瓜蛋不一樣啊,讓他欺負人他可能幹了,讓他假哭?還是算了吧。

其實就是謹歡自己也哭不出來,她這些年真為了親人過世哭也就一回。她祖母太皇太後過世的時候,她跟康熙倆是真心實意地抱頭哭的。可等到了後來趙姬王太後這倆“親媽”過世的時候,嬴政是半滴淚沒掉,劉徹也是裝模作樣地傷心了一會兒就完了,這倆倒黴弟弟都這樣了,自然也沒人要求謹歡哭了。

所以到了這種關鍵時候,當然要讓“眼藥水”再出江湖啦。

只要一滴擦一擦,保管你真心實意哭到停不下來。

謹歡來之前就給她和李建成化好了妝,兩人瞧著都是風塵仆仆又憔悴蒼白的模樣,被宮女一路引進內殿之後,謹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了一下眼睛,順勢踢了一下李建成,李建成也借著謹歡的遮掩擦了擦眼角,姑侄倆一下子就眼淚汪汪起來。

“表哥,小姨她,我能去看看嗎?”楊廣正在外間守著,謹歡淚珠子跟不要錢似的不斷往下掉,偏偏還緊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這梨花帶雨的清麗模樣,讓楊廣的小心臟咯嘣就錯跳了兩下。

“哦,能能能,只是母後現在還睡著……”

兩人說話間,裏間就傳來了聲音,“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當然會醒啊,謹歡都給她糊了風袖了,哪怕這個效果只是暫時的,但是也絕對是有效的呀。

楊廣大喜過望,“快快快,快去派人告訴父皇。”楊堅還在上朝,此刻自然不在,看到傳訊的太監跑出去之後,楊廣又道:“果然表妹帶福氣,你一來,母後就醒了。”

這時候裏頭走出來一個宮女,看到謹歡後屈了屈膝,行禮道:“鄉君,娘娘正等著您呢。”

謹歡也顧不得其他了,二話沒說就直接進了裏間,小步跑到床頭,還未開口,淚先流下,帶著幾分嗚咽,握著獨孤皇後的手道:“小姨,小姨。”

獨孤皇後確實是大限將至,原本那樣艷麗豐腴的人,此刻竟然已經形銷骨立,她躺在床上,若不是謹歡觀察仔細,竟看不出她的胸口還在起伏。

“好孩子,臨死之前還能見你一面,小姨也很高興啦。”獨孤皇後艱難地反握了一下謹歡的手,繼續用氣聲道:“小姨這輩子,什麽都經歷過了,也什麽都看過了,你這一生不嫁,倒也落得個清靜自在。”

“不會的,小姨,阿昭才娶親呢,您還沒看到您的重孫呢,還有這天下,小姨,您從前常說,不得空閑看遍天下美景,您還沒去看呢,對了,江南,江南,我給您點了好多好多祈福的燈,我把建康都跑遍了,您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匆匆趕來的楊堅正好聽到謹歡後面這段話,緊跟著謹歡道:“伽羅,等你好了,朕就陪你下江南,好不好?”

獨孤皇後淡淡地笑了笑,沒有順著楊堅的話,反而道:“陛下,謹歡純孝,待臣妾走後,還望您多多關照於她。”

這是她獨孤家的孩子,她確實嫁給了楊堅,但是,她也姓獨孤。

“好好好,謹歡純孝,純孝,來人啊,擬旨,封安寧鄉君為安寧郡主,享雙俸。”楊堅這會兒眼裏心裏全是獨孤伽羅,她的每一句話他都放在心上,既然她喜歡謹歡,那楊堅就願意給謹歡這份榮耀。

謹歡哀哀道:“小姨,這些不過就是虛名罷了,您好好的,我這些時日又琢磨出了好多方子呢,等您好了,我全都做給您嘗嘗,好不好?”

“好。”獨孤伽羅艱難地摸了摸謹歡的頭,又對皇帝道:“讓孩子們都過來吧。”

隨著皇子公主們陸續進來,謹歡也隨之退了出去。

開皇十九年五月,獨孤皇後,崩於仁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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