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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大漢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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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有事嗎?”劉徹有氣無力問道。

謹歡尷尬地笑了笑, 拍了拍劉據的小腦袋,還不忘勸告兩人:“這大白天的, 你們也註意註意影響嘛,好歹也把門關關嚴實啊……”謹歡越說聲音越小,到了最後,也跟蚊子哼唧差不多了。

看著面色羞窘, 退到一旁的衛青,劉徹只能默默磨了磨牙, 繼續提醒謹歡:“阿姐,你來到底有什麽事兒?”千萬不要說你是閑著沒事兒, 不然朕真得會很生氣,很生氣,說不定還會跳腳哦!雖然朕就算生氣了也幹不了什麽, 但是朕也必須表示一下朕有在生氣這件事!

幸好, 謹歡還真是有事兒來的。

“也沒什麽, 就我妹妹, 你姐姐家那個寶貝兒子,我看那行事作風有點不喜, 跟個小霸王似的,怎麽著也是我外甥, 我也不想看著他長歪了,與其等到將來隆慮傷心難受,還不如讓我好好整他幾回, 把他給掰過來呢。”

歷史上還真是這樣,陳豫這個倒黴孩子被寵壞了,忒不是個東西,就是隆慮後來散盡了家財,也沒能保得住這個倒黴孩子的性命。當然啦,謹歡也有點懷疑,這事兒有人在裏頭做了推手,甚至於劉徹之所以到最後也沒有保下陳豫,興許還可能跟他是陳家人有關系。畢竟陳豫算起來是阿嬌的親侄子,手上還有館陶留下的勢力,劉徹心裏有這樣的忌諱,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一個毛孩子罷了,阿姐想要管,那就管好了,怎麽說也是三姐的孩子呢。

“可要朕派人傳旨?”劉徹體貼問道。言下之意嘛,大概就是朕麻溜地給你傳個旨,阿姐你也麻溜地先回去吧。

謹歡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跟你三姐商量好了,就放在朝陽宮,一月不許他出門,非得把這小子的性子給磨平了不可。”作為一個浪時恨不得浪上天,但是閑時也恨不得宅到死的死宅,謹歡一點都不覺得一個月不出朝陽宮有什麽問題。拜托,她那朝陽宮建的老漂亮了好伐,還有那麽多供小孩子玩耍的地方,根本就是個天堂嘛!

劉徹和衛青下意識就看了一眼乖乖巧巧的劉據,心裏同時松了口氣。

呼……孩子嘛,還是聽話一點好,別的先不說,只要聽話,那就不會吃虧啊。

劉據倒是很興奮,“姑姑,那我又能多一個小夥伴了?”並不是說現在陪著劉據的衛家三兄弟不好,事實上他們小兄弟幾個之間處得相當之好。只是小孩子嘛,對於交新朋友還是很期待的。

之前因為隆慮夫妻倆把陳豫當成眼珠子守著,生怕他進宮闖了什麽禍,所以輕易不會讓他入宮,就算進宮也一直都會自己親自看著。這也是為什麽陳豫如今都快七歲了,還沒有和劉據熟悉的原因,按理來說,姑表兄弟,本身就該很親的。

謹歡摸了摸劉據的腦瓜子道:“豫兒雖是據兒的哥哥,但是皇宮是據兒的家,據兒可要做好一個小主人翁啊。”以劉據現在的武力值,謹歡絲毫不擔心幾個小孩子之間會出問題,事實上現在幾個孩子沒一個不是跟著她習武的,要說誰最弱雞,估計也就是身嬌肉貴的陳豫是個一推就倒的弱雞了。

劉據歡快地直點頭,連聲應道:“嗯,姑姑放心,據兒一定好好招待表哥。”

平心而論,謹歡不是不喜歡有個性的孩子,有個性很好啊,多有特點呢,鬧起來跟大鬧天宮似的,多熱鬧啊。但是不管有沒有個性,依仗的都該是自己的實力,像陳豫這種靠著煊赫家世折騰,但是自己屁都不是的,謹歡就很討厭了。

熊孩子,總會有你的心理陰影教你怎麽做人!

和皇帝說了之後,謹歡就派人去通知了隆慮,讓她把她家的倒黴孩子給送進宮來。隆慮心中縱然有萬般不舍,卻還是狠下了心腸,將兒子送入了宮。

二姐說得對,溺子如殺子。她已經錯了一回了,萬萬不能再繼續錯下去了。

“豫兒,我與你母親有些事情要處理,需要離開長安一段時間,這些時日你就住在宮裏,可好?”陳蟜溫聲給兒子解釋道。

陳豫倒是不疑有他,他早就想來皇宮裏好好玩一玩兒了,畢竟皇宮可比家裏大多了。而且不僅大,還漂亮,可以玩的地方也多。只是娘親總是不允許,現在終於逮到了這個好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

“好好好,你們忙去吧。”熊孩子毫不在意地沖著親爹娘揮了揮手,就跟著來接他的宮人走了,一點兒都不帶猶豫不舍的。

隆慮頗有些無力地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之上,擔憂說道:“夫君,你說豫兒可會覺得不適?我這心裏始終都有些放心不下。”

陳蟜也很無奈:“我們夫妻二人本就舍不得管教豫兒,現如今二表姐替我們出手,豈不是更好?”

其實這些道理隆慮心裏也明白,只是身為親娘,總是比當爹的更擔心孩子的。這也是為什麽謹歡幹脆讓她出去散散心的緣故,離了長安,這天高皇帝遠的,熊孩子就是想求救,也呼告無門啊。

可惜,這樣的險惡心理,只有劉徹猜到了,在隆慮夫妻二人的眼中,這還是謹歡替他們考慮周全的體現呢。自打孩子出生之後,倆人難得有夫妻獨處的時間,現在倒是可以重溫舊日鴛盟了。

離開長安回憶當年甜蜜歲月的夫妻二人是你儂我儂,而被父母留在宮中的陳豫,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惡霸,體會到了自己欺負別人時別人的感受,也極其深切的明白了八個字,那就是何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吾命休矣!

娘啊!

爹啊!

豫兒心裏苦啊!你們趕快來救豫兒出火海吧!

“你叫啊,就算你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惡勢力笑瞇瞇地靠在樹上,手上還有一根金絲鞭在甩啊甩的。陳豫的身子就隨著這個鞭子的甩動在抖動,鞭子甩一下,他就下意識的顫一下,到了此刻,陳豫才明白之前太子表弟提醒自己那句“要乖,要聽話”是什麽意思。

因為,不聽話的孩子,真的是好慘啊!

“咳咳!”謹歡又咳了一聲,喚回了陳豫已經渙散的註意力,鞭梢指了指演武場,“我可提醒你啊,你還有十圈要跑,半個時辰要是不跑完,你今天的晚飯,就繼續吃糊糊吧。”

陳豫臉色頓時就白了,若非此刻腹內空空,實在沒什麽東西可吐,只怕真的當場就要吐出來了。

“我跑,我跑,二姨,我跑,不吃糊糊,不吃糊糊……”話沒說完,陳豫就再度邁開小短腿,磕磕絆絆地跑了起來。

直到陳豫跑得有點遠,劉據才蹭過來,小聲問道:“姑姑,您這麽訓練二表哥,是不是有點,有點……”來送東西的陳家下人昨天都差點沒被嚇腿軟了,那還是個大人呢,更別提陳豫還是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了。

謹歡拿鞭子敲了敲劉據的腦袋,“那好,姑姑問你,你當年才開始訓練的時候,可有不聽話?”

劉據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

他那時候覺得姑姑武藝超高強,可羨慕了,所以訓練的時候絕對認真,從來都不帶偷工減料的。

“據兒要好好習文練武,將來長大了要保護姑姑呢!”年幼的小太子挺了挺稚嫩的胸膛認認真真說道。

謹歡欣慰道:“是啊,據兒因為有了目標,所以才會那麽努力,但是你的豫表兄啊,雖比你年長,心智卻還是一團孩子氣,其實以他的背景呢,傻一點也沒什麽,壞一點呢,也不算什麽太出格的大事兒,只是這又傻又壞,就容易惹禍了不是。他娘親怎麽說也是我的親妹妹,不管教一二,我這心裏啊,也難安呢。”

劉據仰頭看著他那臉皮賽城墻的姑姑,默默走到一旁繼續訓練去了。

把人訓練個半死不活,要是不給吃飯,陳豫興許還能借此機會鬧上一鬧,但是他姑姑居然還給準備了飯,就是那糊糊的滋味嘛——

咦!劉據打了個哆嗦,他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他的晚餐會有糖醋排骨炙牛肉和羊肉丸子湯的,糊糊什麽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

可別說他沒有兄弟愛,這種大難臨頭必須各自飛的時候,誰還顧得上誰啊,只要不讓他吃糊糊,幹什麽不行呢!

一天的訓練結束,劉據好心地拖著跟死狗快一個樣兒的陳豫回了寢殿,將姑姑事前準備好的藥包扔進浴池裏後道:“進去泡泡吧,消疲解乏的,泡泡就好了。”這浴池的大小是根據劉據身形的大小年年改建的,陳豫比劉據年紀大,個頭兒倒是差不多,劉據泡著安全,他自然也沒事兒。只是早就習慣了事事都有人服侍的陳豫,壓根就不適應,最一開始的時候,這廝甚至連衣服都不會自己穿,還是劉據這個當朝太子給教會的。就沖著這個,陳豫就認劉據這個兄弟。

嗯,二姨是個超級大壞蛋,但是小表弟還是個好人,哦,還是個很會打架的好人。至於說為什麽陳豫會知道劉據很會打架,肋骨和屁股都有些隱隱作痛的陳豫對此完全不想解釋。

打不過比自己小的表弟這麽丟臉的事情,他陳小侯爺才不要承認呢!

陳豫哼哼唧唧地磨蹭進了浴池,感受到了溫燙的熱水之後,打了個哆嗦,才徹底放松下來。

“哼,打個巴掌再給我個甜棗,我才不上當呢!”陳豫死咬著牙道。

劉據對此有些無奈,“表哥,我勸你還是別跟姑姑頂著幹了,跟姑姑鬧脾氣,這天下就沒人成功過。”眼瞅著陳豫受了這麽些天的罪,劉據也看出來了他的態度這時候已經變了,只要他再適時下一劑重藥,陳豫的觀念估計就能被他給扭轉過來了。

都說了要保護姑姑的,自然應該為姑姑排憂解難,解決問題啊!小小男子漢如此琢磨道。

陳豫猶自不信,“皇帝舅舅也不行?”在陳豫看來,皇帝舅舅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了,娘親也說了,皇帝舅舅是萬萬人之上的那個人,讓他一定不能惹了他皇帝舅舅生氣。但是現在小表弟告訴他,連皇帝舅舅都惹不起二姨這個大壞蛋?

陳豫突然覺得受到欺騙,並且覺得心都要被傷透了。他父母居然把他交給這麽可怕的二姨,嗚嗚嗚嗚,他們是真的不愛他了嗎?

“嗯,父皇也不行,只要是姑姑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攔得了她的。”姑姑說了,親爹什麽的,反正就是用來賣的,再者他這說的也都是大實話不是,他父皇就喜歡在他們面前裝樣子,撿著他們這些軟柿子捏,有本事在舅舅和姑姑面前裝啊,哼!

陳豫:“……”

娘親啊,我聽話,我從今而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不生事了,你快來救救孩兒吧!

然並卵。這時候的隆慮夫妻倆正在外頭甜甜蜜蜜地歡度二人世界呢,兒子這個討債鬼,等回來再說吧。

劉據趁熱打鐵繼續道:“你說姑姑待你不好,可要我說啊,姑姑待你可好了,要知道,往常這朝陽宮裏,除了我,還有我幾個姐姐,和衛家的幾個表兄弟呢,我們是一起跟著姑姑學武的,但是姑姑怕你在他們面前丟臉,讓他們這些時日都不來了呢,你自己說說,姑姑待你還不好嗎?”

啊呸!什麽怕陳豫丟臉,根本就是因為衛長公主跟著霍去病走了,謹歡為了偷懶,幹脆就把劉據幾個姐姐全都扔去了女學,也不管她們會不會,能不能上手,反正衛長公主把人手給她們留了下來,慢慢學,總是能學會的。至於說衛家那幾個表兄弟,是被衛青帶回去特訓了,這才沒有來。

陳豫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順著劉據的話細細想了想,要真這樣的話,那他這個二姨,還是挺好的?

劉據見陳豫神色有所松動,繼續又道:“像我們日日沐浴用的藥包,這裏頭的藥都是姑姑親自炮制的,若是對我們不上心,也沒必要這麽做不是,反正宮裏有的是太醫,何必要姑姑親自動手,做這些費力勞神的事情呢?”

啊呸!這些個玩意,原本都是謹歡給劉據準備的,陳豫不過是個捎帶手罷了。

“還有啊……”

劉據巴拉巴拉說了好半天,說到最後都唇幹舌燥了,陳豫也徹底被他給洗了腦。

唔嗯,二姨還是很好的,只是她沒有說出來而已。他以後還是不要惹二姨生氣了,乖乖聽話吧,聽話的好孩子總是不會吃虧的。

先前謹歡跟劉徹提了要管教陳豫的事情,劉徹也沒怎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等到他再來朝陽宮看看情況的時候,陳豫也已經慢慢被扭轉了過來,既然他乖了,一應的待遇自然也就提了上來。故而在劉徹眼中,他姐說是要狠一點,但是下手完全不狠啊,瞧瞧這吃的喝的,這些小崽子的待遇,也太好了吧。不過看在效果挺好的份兒上,這狠不狠的,也就無所謂了。

幸好陳豫不知道他皇帝舅舅這會兒心裏的想法,不然非得抱著大腿狠狠哭一頓才好。

皇帝舅舅啊,你被騙了啊!

你是沒看到二姨之前是怎麽對我的啊!

外甥我老慘了啊!

可惜,告狀這種事情吧,一般都挺有時效性的,現在證據都沒了,空口無憑,告個鬼的狀啊。而且就算告了狀也沒用啊,就劉徹這個偏心眼兒,他會因為一個小毛孩子告狀就去找他親姐的麻煩嗎?

呵呵,怎麽可能呢!再說了,他也不敢啊!

沒有錯,每天的皇帝陛下,都是慫慫噠。

看完孩子,發現他們過得還挺爽之後,皇帝陛下就回去了。畢竟他可是日理萬機的皇帝啊!非常繁忙的!

額……今天天氣不錯,要不先約仲卿出門去跑個馬?反正政務什麽的,回來再處理也沒什麽大關系嘛。

心情有些蕩漾的皇帝陛下正興致勃勃準備出宮呢,就被人給攔住了。

“長姐,你今日來宮中可有要事?”劉徹狐疑地打量著面前的平陽公主。反正自打謹歡徹底跟平陽撕破臉之後,平陽也不怎麽跟劉徹玩姐弟情深這一套了,反正這個套路她就是再怎麽研究也比不上謹歡,說不定還會被她反襯的虛情假意。故而現在一般沒事兒的時候,平陽都不怎麽進宮。

像是現在這樣,只要她進宮,那必定是有事情要找他的。上上次是為了曹襄的婚事,上次是為了曹襄的前程,那麽這一次是為了?

平陽微微一笑,面上竟帶出了幾分羞澀之意,“還請陛下先屏退左右,我有一事想要與陛下商量。”

劉徹心中雖然疑惑,倒還是答應了平陽所言,反正以他現在的身手,一個平陽,還是奈何不了他的。

啊,這些年畢竟沒有白白被阿姐攆成狗!

“陛下,今日我前來,是想和陛下談一樁婚事。”

“婚事,是平陽侯?”劉徹頓時生出了幾分百無聊賴之感,都說了我大女兒不怎麽想嫁給你兒子,怎麽還來說婚事呢。

“非是襄兒,是我。”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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