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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大漢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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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個, 方才還鎮定自若的衛長公主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的慌亂之色, 白皙如玉的臉頰上也染上了幾分瑰粉。

“姑姑。”衛長公主小聲地撒著嬌,顯然在為謹歡明知故問而羞惱。

“哦——”謹歡故意感嘆了一番, “原來某人在假公濟私?”

“不是的,不是的姑姑,我是真的想要去看一看!”衛長公主急忙出聲給自己辯解。

誠然,她是因為知曉這一次西行霍去病也會去而更加安心, 但是在這之前,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不願意被拘束於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她想要改變。要說從前,她覺得皇城很好, 很大,很安全,那麽現在, 這個華麗的皇城, 卻成了一個精致的籠子, 她迫切地想要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她知道, 外面有風雨,有危險, 甚至於長年養尊處優的她也很難適應這一路的旅程,但是她還是想去。不為什麽, 只是不願意在年老首自己人生的時候,入目只有這繁花似錦的長安城。

之前謹歡答應了衛長公主,讓她與霍去病見上一面, 所以謹歡就趁著霍去病去學宮給學生們講解此次實戰經歷的時候讓倆人見了一面。

雖說謹歡很好奇倆人在一塊說了啥,但是作為一個基本道德素質的人,她還是給了兩個孩子私密的空間。而且倆人聊完之後神色都還挺正常的,謹歡也就沒有多想。

哪知道這坑挖了在這兒埋著呢!

謹歡定了定神,板起臉道:“那你可知道,此行一路艱苦,黃沙漫天,酷熱難熬,八月飛雪,冰寒徹骨,皆是常事,而你是金枝玉葉之身,慣在宮中,又可否能夠受得住這樣的苦楚?非是姑姑哄你,你要知道,當年張騫一行百餘人,可他回轉長安時,不過一主一仆兩人而已。”話說到這裏,謹歡的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出行西域,並不僅僅是能否適應的問題,這件事很危險,要是倒黴勁兒上來,人可能就沒了。到了那時,還管什麽公主不公主呢,玉皇大帝也不管用啊。

衛長公主斂身行禮道:“昔年姑姑受得住,而今我自然也能受得住。”

謹歡一時楞住,竟有些不知該說什麽是好的感覺,只得朝她擺了擺手,“罷了,此事你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我也不再插手,若是你能討得你父皇的同意,你就去吧。”她雖然是長輩,但是在這樣重要的事情上,也萬萬沒有代替劉徹和衛子夫這對父母做決定的道理。

衛長公主倒是不意謹歡會這麽說,一時錯楞之後倒也迅速反應了過來,將此事應了下來。此次若是能成行,這一走,說不得還得在外面呆上多久,說個不大好聽的,一個不小心,命送在路上也是可能的,不和父母商討好了,確實也是她的不孝。

劉徹原本正在和張騫商量著西行的諸項事宜呢,包括已經定下來要去的霍去病也在,倒是沒想到,長女會在這時候過來。

“讓大公主在側殿先等著吧。”劉徹皺了皺眉道。

前來回稟的小黃門臉色更苦,活跟黃連汁子裏頭撈出來似的,彎著腰道:“陛下,公主言說有要事,必得現在上稟陛下。”

“這……”劉徹猶豫了一下,這才道:“既如此,那就讓她進來吧。”劉徹倒是沒有什麽避諱的想法,只是原本正在商量政事,讓小姑娘進來不那麽方便,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衛長公主進來之後連個磕絆都沒打,才叫了一聲父皇,就直接擺明了來意。

若不是下面還站著大臣,劉徹險些沒能繃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劉徹板著臉,神情凝重說道。

衛長公主堅定點頭,“望父皇恩準兒臣所求。”

劉徹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直接一揮袍袖,示意張騫等人退下,張騫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倒是霍去病,出去之前還擔憂地又張望了幾眼。只可惜大殿之內的父女二人正在對峙,兩人俱是一言不發,饒是霍去病再怎麽耳聰目明,也什麽都聽不見。

等到大殿之內中所有人都走得一幹二凈,劉徹這才霍得站起身來,強壓著怒火道:“幸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女兒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劉徹萬萬都不曾想到的。並不是劉徹看不起女子,就算劉徹從前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自從謹歡回來,又開始多方面,尤其是武力值上吊打他之後,劉徹從前那些個小情緒也就都沒有了。

事實上劉徹對於長女幫助阿姐管理女學的事情還是很高興的。這一來嘛,也是變相將女學最大的權利牢牢圈在皇家手中,畢竟他姐那麽個懶鬼,劉徹著實有點不太放心。二來嘛,自然就是一個父親的驕傲了,瞧瞧,朕的女兒多能幹啊,朕驕傲!

只是劉徹絕對沒有想到,長女居然已經成長到了今天的地步,她再也不是那個曾經蔭蔽在父母羽翼下的小鳥。雛鷹已經長出了豐密的羽翼,長出了尖爪利喙,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試試搏擊藍天的滋味了。

陡不然發現自己成了老父親的劉徹,除開一開始的暴怒之外,剩下的還有一些心酸。

女兒大了要嫁人,已經讓他很不高興了。而現在這個小崽子居然想要去西域?

他之所以會讓張騫再度出使,那是因為他知道,張騫經驗豐富。他會同意讓霍去病去,那是因為他確信霍去病一定能夠平安歸來。至於剩下的隨行人員,並不在皇帝的關心範圍之內。

可是衛長公主呢?

要經驗?沒經驗。

要本事?沒本事。

要是他今天真的同意,那都不用皇後來跟他哭訴,劉徹自己都覺得自己腦殼壞掉了。

“父皇,姑姑能在那窮兇極惡呆十幾年,那麽在您的眼中,兒臣連姑姑的一半都趕不上嗎?”衛長公主心裏有點不平。

要不是劉徹還保有幾分理智,險些就把心裏想說的話給竄出了口。

沒錯,你就是沒有你姑姑的本事!她那一身武藝,千軍萬馬中可取上將首級,你呢?還好劉徹顧念著女兒大了,要面子了,沒有把這話直接說出口,只是就算沒說,面上的表情也足夠透露出這樣的意思了。

哪知道衛長公主直接沖劉徹抱了拳頭,“既然如此,那兒臣自請與黃統領對戰一場,若是輸了,就再也不提西行之事。”衛長公主直接將劉徹其他的話都給堵了。

在來找劉徹之前,她已經想了很多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也想了很多的應對方法,就目前看來,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糟糕。至於說為什麽選擇黃統領而不是公認武力值更高的霍去病,主要還是為了避嫌,也省得劉徹找借口說是霍去病手下留情。實際上黃統領作為禦前禁衛軍統領,武力值是不用懷疑的,畢竟他要是差一點,也坐不到現在這個位置上。

“好。”劉徹點頭應了下來。既然女兒不死心,主動提出了這個法子,那他也不妨成全一下她。黃文忠的實力是不用懷疑的,劉徹對此心知肚明。而如果衛長公主真的能在黃文忠全力施為之下取勝,那麽劉徹也就不用再懷疑女兒的武力值了。這樣看來,這個法子倒當真不失為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但是劉徹到底不願聲張此事,故而只悄悄命人叫來了黃文忠,一起去了朝陽宮的演武場。

這演武場建了是為了方便謹歡操練幾個小的的。至於說謹歡從來都不練,但是武功依舊高到他們幾個疊巴起來一起上都被耍得團團轉這種黑歷史,劉徹覺得就完全沒有必要提了。反正他姐的存在就是這麽的沒道理啊,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劉徹打量著演武場上已經換下了宮裝,換上了戎裝的女兒,心裏突然地生了幾分忐忑,忍不住問旁邊的謹歡道:“阿姐,你說幸兒她能打得贏黃文忠嗎?”

剛才劉徹已經私下裏吩咐過黃文忠了,等會出手一定不許遲疑猶豫,也不用顧忌著對面是個公主,務必要出全力,要想盡一切辦法打敗衛長公主。這並不是劉徹坑女兒,而是他擔憂女兒,想要讓她吃個教訓,打消西行的想法。

謹歡側身淡淡地瞥了劉徹一眼,指了指衛長公主的腰間道:“我說徹兒,你的眼睛,是個擺設不成?”

皇室中的每個孩子,謹歡都教了,盡管他們限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學得肉都不如劉據這個弟弟。但是謹歡拿出來的,縱然是大路貨,也是這兒絕對不可能有的大路貨啊。誰讓她不僅是個開外掛的,還是個行走的“瑯嬛玉洞”,會說話的“還施水閣”呢。

男孩子嘛,氣力的緣故,各種大兵刃都使得很歡樂,女孩子從各種方面考慮,可選擇的範圍終究還是小了一點。衛長公主幾個妹妹都選了鞭子,畢竟這玩意兒,收起來不顯眼不說,耍起來還特別好看,打在人身上更是疼得要死要活,特別滿足幾個小姑娘的內心心願。唯有衛長公主,她選了劍。

真心的,劍這玩意兒吧,入門容易,精通太難,就是謹歡手把手教了這麽久,衛長公主也不過是個粗粗入門罷了。謹歡擔憂她武力值不太夠,還特意翻了一通自己的私藏,找出了當年楊過孝敬給她的一把軟劍。這軟劍輕薄柔軟,可纏於腰間,然而使將出來,雖不能碎金斷玉,也足以傷人入骨。

然而,謹歡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眼中的粗粗入門,在其他人的眼裏,絕對是個高手級別的啊。

親眼瞅著女兒從腰間抽出一把劍的劉徹這會兒也傻了眼,他指著場下,“這,這,這……”的這了半天,也沒能把下文給結巴出來,還是謹歡“體貼地”接了下句。

“哦,你是問那劍啊,是我給幸兒的。”

“阿姐,你怎麽能把這麽危險的東西給孩子玩兒呢!”劉徹義正辭嚴道。

謹歡鄙夷地看了劉徹一眼,“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幾個小閨女?自己不行,別以為孩子不行啊!”

劉徹:“……”

又被埋汰嫌棄了,好想罵娘哦!

咦?他倆一個親娘,還不能罵啊!想到這裏,劉徹更憋屈了。

“黃統領,請指教!”衛長公主並不知道正在觀戰的父皇和姑姑又在商議著什麽,她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灌註在了面前的方圓之地。她能否出行,就看此一戰了。

黃文忠抽了抽嘴角,感受著面前軟劍折射出的森冷寒光,心底已經淚流成河。

陛下,不是臣不想盡忠,實在是,臣,盡不了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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