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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大漢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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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人最重聲名, 謹歡這一手, 看似只是光憑著筆桿子把董仲舒罵了個狗血淋頭,將他的小人思想盡數展現於眾人面前, 可是實際上帶來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董仲舒在看到這篇文章之後,他就知道,他完了。枉他還百般籌謀, 試圖與這位公主相對抗,如今不過一篇文章, 就將他徹底打落到塵埃裏。

“老師,這, 這可怎麽辦呢?”有學生驚慌失措道。

董仲舒擡頭打量了一眼,原本倉皇不安的心,像是沈浸了萬古未化的冰雪之中。他在長安的學生不少, 可是今日真正前來的, 卻只有寥寥數人。

哈哈哈哈, 好一個定國長公主啊!

“哈哈哈哈哈……”董仲舒放聲大笑, 學生們愈發驚駭起來。

這,這, 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同樣滿是淒愴。

這邊廂淒風苦雨, 上林苑倒是和樂融融。

今日風和日暖,閑著沒事兒做的謹歡姑姑就帶著侄子來上林苑放風順帶著放放風箏。劉徹還在處理政事脫不得身,而且他脫不了身, 還不讓衛青脫身,狡猾至此的某人順帶著還把霍去病打包送到了上林苑。

變相跟著謹歡學了這麽久的兵法,甚至於工夫也學了不少,雖無師徒的名分,霍去病心裏卻是真心將謹歡當做師父看待的。一聽說來上林苑找謹歡,忙不顛兒就動身了,一絲猶豫都不帶有的。

宮裏地方雖大,但是人多,不自由,上林苑地兒多寬廣啊,謹歡一時腦子一熱,玩起了放紙鳶。劉據從前還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看到紙鳶高高飛上天空之後,歡喜地又是拍巴掌又是蹦高的,小臉紅撲撲的,瞧著甭提多開心了。

霍去病也挺開心的,雖說薄唇還緊緊抿著,但是眼中毫不掩飾的喜色還是能夠讓人輕而易舉就覺察到他的情緒。

眼看著兩個紙鳶都越飛越高,謹歡這才招手,著人送了剪刀上來。

“姑姑,這是幹嘛?”劉據代替霍去病問出了心裏的好奇。

“這是祈福啊。”謹歡笑道。

“祈福?”劉據歪著頭,不解問道。

謹歡被他這副小模樣萌的心肝兒都顫了,那清淩淩的不解的小眼神,差點沒把謹歡給萌哊了。

“是呀,這紙鳶高飛,帶走的是病痛災禍,剪短這根線之後,紙鳶就將這些晦氣都帶走,剩下的,自然就全都是福氣啦。”謹歡邊說,邊握著劉據的小手,姑侄倆倒數“三二一”之後,“哢噠”一聲,原本被線牢牢系著的紙鳶就越飛越高,越飄越遠。

劉據圓瞪著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風箏,口中還不斷喃喃自語道:“飛啦,飛啦……”

謹歡偏頭,就看到了一旁略帶羨慕之意的霍去病。

“來,”謹歡朝霍去病招了招手,“咱們也把你的這根線給剪了,從今而後,一帆順遂,喜樂安康。”

霍去病喜上眉梢,大大地應了聲,“好。”

一直待機沒有吱聲的系統看到這一幕,又跑了一串數據。

這大概就是謹歡一直能收服人心的緣故吧。

她從不說鵬程萬裏,青雲直上,她只說幸福甜蜜,喜樂安康。

“呀,表兄的也飛高啦。”劉據驚道。

謹歡將剪刀遞給婢女,回身拍了拍劉據的小腦袋,“是啊,你們都會健康長大的,好啦,時候不早了,大師傅已經準備好了吃的,咱們先回去吧。”

一聽好吃的,原本還留戀不肯走的劉據立刻朝謹歡伸開了雙臂,“姑姑,抱,抱。”他人小腿短都不快,只有讓姑姑抱著才能快點回去吃到好吃噠。

謹歡點了點劉據光嫩的小腦門,故作憂慮道:“可是姑姑累了,抱不動據兒怎麽辦呢?”

一聽說謹歡累了抱不動他,劉據的小臉登時就晴轉陰,委委屈屈地皺巴起來,但是沒過一會兒,小家夥又陰轉晴,直接將目光轉到了霍去病身上,小跑了兩步,努力伸手拉了拉霍去病的衣裳,“表兄,抱,抱。”

霍去病神色糾結地打量著面前的三頭身,又將目光移到謹歡身上,以眼神詢問她是不是能抱。

“哈哈哈哈哈哈……”無良的姑姑看到這一幕捧腹大笑,差點沒笑岔了氣兒。過了好半天,緩過氣兒來之後才自己給自己順心氣兒,強忍著笑意道:“難得據兒有這樣的要求,去病你且應允了他就是了。”

“是。”霍去病這才彎腰低身,小心翼翼地將小小的三頭身抱進了懷裏。

劉據被謹歡和劉徹抱習慣了,姑姑是香香軟軟的,父皇是硬邦邦的,不過秉著“沒魚蝦也好”想法的皇長子殿下並不因此而嫌棄親爹就是了。

可是霍去病和這倆人都不一樣,比父皇軟,但是又比姑姑硬,好玩兒!皇長子殿下如是想道。

用完了膳,又消了會兒食,劉據的眼皮就開始往下耷拉了。謹歡讓白露帶著劉據去洗漱,順便哄他睡午覺,自己帶著霍去病去跑馬去了。

當然了,要說跑馬也不準確,應該說是閑逛,畢竟她也蠻久沒見她的馬大爺了。

霍去病早就聽聞公主殿下有一匹寶馬,可是從未見過,今日一見,登時驚為天人。衛青好馬,霍去病自幼在他身邊,也算是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先前陛下賜了舅舅一匹大宛馬,我只當那馬便是頂好的了,只是舅舅說殿下還有一匹寶馬,遠勝大宛馬,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尋常。”霍去病眼中像是有細碎的星光在閃爍,死死盯著那渾身雪白,還有銀色暗紋的馬,眼中滿是欽羨之意。

謹歡拍了拍裏飛沙的腦袋,“去選一匹你喜歡的,咱們跑跑。”

以霍去病的武力值,是絕對不可能讓裏飛沙聽話的,所以謹歡也就沒說讓他試一試這類的話。霍去病也乖覺,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怎麽樣也馴服不了這樣的好馬的,故而在謹歡讓他自己選擇之後,他就選了一匹和家中那匹差不多的馬。

兩人縱馬跑了幾個來回,這才放慢了速度,任由馬兒閑逛,說起了長安城中的事情。

“殿下,那篇文章固然寫得極為精妙,我甚至聽說有人傳抄,可是為何那董仲舒會因此吐血呢?”霍去病不解問道。

“吐血?”謹歡長眉一揚,這事兒她還真不知道。

她從頭到尾都沒怎麽把董仲舒當回事兒,要不然也不會打擊報覆完,連結果都懶得管,就直接跑上林苑度假來了。

她一來上林苑,旁人都只當她想休息,是以不管是劉徹還是手下的暗衛,都沒有再傳消息過來。反正那董仲舒已經是秋後的螞蚱,縱容再想蹦跶,他們一巴掌也能捏死他了。

他們沒傳消息,再加上謹歡自己也不掛心,直到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人盡知,謹歡這才從霍去病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是啊!”霍去病重重點了點頭,“那廝實在可惡,今次該他糟了報應!”霍去病狠狠握拳道。

殿下多好的人啊,那廝竟敢汙蔑殿下,當真是九死未能贖其罪,只是吐血,真是便宜他了。

謹歡看出了霍去病心中所想,笑著搖頭道:“這可一點都不便宜,像董仲舒這樣的人,一輩子汲汲營營,經營至今,就為了這個名聲,你直接讓他死,說不準他還會擺出一副慷概就義的模樣來讓人惡心,可是若是像現在扒下他的皮,那他才是真真正正的生不如死呢。”

“這又是為何?”霍去病茫然不解。

他雖然跟著衛青和謹歡學習兵法,但是人心這東西,沒個時日和經歷,又怎麽能看得明白呢。不過倒也不急,想來衛青也有庇佑他的心思,這才沒有和他解釋。只是在謹歡看來,霍去病再有幾年就要遠征漠北了,這該教導的東西,還是趁早一並教了為好。

“很簡單啊,因為世人尊敬君子,也容得下小人,可是最為唾棄的,就是偽君子,真小人。”謹歡解釋道。

像董仲舒這樣的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他苦心經營自己的名聲和地位,努力營造出一個君子的表象,刷著自己的聲望,期冀著某一天能夠登臨高位,流芳百世。

然而辛苦多年,一朝皆喪。謹歡那篇文章都不是扒皮了,她是直接把董仲舒掀了個底朝天,將他那不堪入目的心情毫無遺漏地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世上最讓人討厭的,絕對不是小人,而是明明是小人,卻偏要偽裝成君子的人。這樣的人,早就該做好被人戳穿的覺悟。

但是就目前的結果來看,董仲舒明顯是沒有做好的覺悟的那一類。又或者說,他那身畫皮在身上穿得太久了,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被自己洗腦,別人認為他是高尚的君子,他自己也認為他是高尚的君子。

直到那篇文章出現,打碎了董仲舒的一切美夢。

這件事可不止在朝堂上鬧得不可開交,就是民間,也因為暗衛們的推波助瀾而變得一日熱鬧甚於一日。

“怪不得當初殿下建那學宮,這個人的反應這麽強呢,果然是心裏有鬼啊!”

“啊呸!殿下是什麽人,你竟讓殿下和這等無恥之人並列,他配嗎?”

“好好好,我認錯,我認錯,哎,那廝不是說吐血嗎,有沒有死啊?”

“禍害留千年呢,我看啊,他少不得就是個王八!哈哈哈哈哈哈……”

喬裝打扮坐在角落的人聽到這段話後,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不見血色,心情激蕩之下,登時一口鮮血吐了對面之人一個滿頭滿臉。

“定國長公主,定國長公主,你竟害我至此,你害我!你害我!你……”話音未落,那人便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茶肆之內登時就吵鬧起來。

“來人啊,快來人,有人要死啦!”

上林苑內,跑完馬回來的謹歡摸了摸後脖子,白露見狀之後連忙詢問,“殿下,可是身體不適?”

謹歡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什麽,估計是好久沒活動了,沒事兒,等會兒就好了,據兒醒了沒?”

寒露笑道:“小殿下早就醒了,知道您去跑馬不帶他啊,正生悶氣呢。”

謹歡揉了揉額角,禍水東引道:“哎呀,我還是覺得不舒服,讓去病先去陪一會兒據兒吧。”

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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