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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大秦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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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看著傻兒子這癡不癡,呆不呆的模樣,還當他是高興壞了,大掌一拍:“行啦,兒子,爹知道你高興,我和你母親都很高興,白姑娘是個好姑娘,等到你們日後成了親,生了孩子,我們王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啊!”說到這裏,王翦頗有種老懷甚慰的感覺,明明這親事還沒成呢,王翦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大孫子。

嗨,虎頭虎腦,濃眉大眼的,瞧著就精神,一看就是他們武將家的種!

王翦是老懷甚慰了,王賁跟如喪考妣也差不到哪兒去了。

神情呆滯,兩眼無光,這會兒誰要在他脖子上套個圈兒,那活脫就是一傻狗,就差吐舌頭了。

王翦拍了兒子半天,看他都沒反應,這才回過神來。王翦摸了摸胡子,一不小心還揪掉一根,疼得他齜牙咧嘴的,“你小子,怎麽了你?”這好像不怎麽像是高興壞了啊?王翦後知後覺地想到。

“爹啊!”終於回過神來的王賁一把就抱住了王翦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道:“爹啊,你可是我的親爹啊,你和我娘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這撒嬌吧,得看人,這會兒要是個嬌嬌軟軟的女兒家和王翦撒嬌,那王翦肯定就一顆老父心軟成一汪春水,女兒說什麽都是好好好。可是現在撒嬌的是五大三粗的兒子,又黑又壯,撒什麽嬌,難看死了!

王翦一巴掌推開試圖往他身上蹭鼻涕眼淚的兒子,嫌棄道:“再不說人話我就打你二十軍棍!”

“爹啊,我——”訴苦的聲音戛然而止,王賁迅速擦幹凈眼淚鼻涕,一臉沈重無奈道:“將軍,小將自覺配不上白副將,為了不耽誤了白副將的終身,這樁婚事,還是算了吧,哎!”王賁說完後還特意嘆了口氣,偏過頭去,看似悲傷,實則是在掩蓋他已經上翹的嘴角。

聽了兒子這番話,王翦糾結道:“兒啊,為父明白你的想法,這不如自己媳婦這事兒吧,確實是有點讓人不好意思,但是你得換個角度去想啊,你不僅比不上你媳婦,你還比不上很多人啊,!”

王賁一臉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王翦,您真是我親爹?

王翦渾然不覺兒子悲憤欲死,繼續說道:“你要是真這麽想,那以後也沒法成家了,行了,既然人家白姑娘都不嫌棄你這個差勁的人了,你還有什麽可矯情的,差不多就得了。我已經跟你娘商量好了,她會派人將聘禮送去太原。至於你們什麽時候成婚嘛,等到這場仗打完了,為父就先把這樁婚事給辦了,好兒媳婦可不好找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咯。回頭我腆著這張老臉去找公主殿下來給你們征婚,放心吧,這婚事肯定辦得風風光光的,你娘在家憋著勁兒呢。”

王賁在心裏瘋狂搖頭,別啊,娘親,你可是我的親娘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爹,當年不是您自己說的嗎,好兒郎不愁不能成家,讓我先立業的呢?”王賁試圖垂死掙紮。

王翦哈哈笑道:“你這樣的要想娶到白副將這樣的還是很愁的,哈哈哈哈哈。”

王·親爹娘坑我·賁,這回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還能說什麽啊說!他爹覺得他就是個渣渣,認為他配不上白婉兒那個暴力女!

嗚呼哀哉!他王賁,命不久矣!

正當王賁在這兒傷春悲秋,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出餐具的時候,外頭傳令聲突然響起,賬外的小兵一個箭步沖入帳中,“將軍,斥候來報,營外十裏處出現趙兵。”

“趙兵?”王賁登時就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王翦道:“趙蔥他們已經到了?”

李牧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此時若是真的交出兵權,任由趙蔥顏聚接替他之後的後果會是怎麽樣。按照他們原本的設想,李牧有很大的可能性不會應下此事,而是會奉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準則,拒絕讓趙蔥和顏聚接手。

到那時,在邯鄲的郭開自然會再進讒言。

當年郭開能逼得廉頗遠走,如今的郭開,自然也能逼得李牧以死證清白。

“將軍,小將願為先鋒。”不等王翦令下,王賁立刻出帳,點了兵馬,就要迎上趙軍。

留下在風中淩亂的小兵揮舞著雙手,副將啊,不用那麽多人。

心急脫身的王賁自然沒能聽到小兵的話,於是等到真正靠近了之後他才發現,哎,有點不對勁啊,這人怎麽這麽少呢?

可不就是這麽少嘛。總共加起來才一百不到的樣子,而且還有不少被綁著,這是,這是準備跟他們投降?

“來者何人?”王賁橫刀立馬,霸氣問道。

對面一行人看到王賁領兵來後也停下了步子,一聽王翦問話,連忙回道:“將軍莫急,我等是秦人。”

“秦人?”王賁不信,“有何證據?”

為首者遲疑了一下,他原是秦國安插在趙國的探子,此番王敖奉命游說郭開,事成之後,他們兵分兩路,一路護送王敖還有其他人從另一條路已經回了鹹陽。而他們,就到這兒來“搭救”李牧來了。

可是這一路行來,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都忘在了王敖那裏,要說他們自己身上,貌似還真沒帶什麽。

情急之間,探子忽然開口道:“天王蓋地虎。”這還是王敖之前教他們的,說是緊要關頭有用,那探子原本也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兒,現在被這麽一嚇唬,一緊張倒是直接給禿嚕出來了。

王賁順嘴就接了一句:“寶塔鎮河妖。”話一說完,王賁自己就樂了,指點著旁邊親兵道:“去吧,自家人,沒錯。”

這原本是謹歡先前順嘴教的,就是軍中會這個的也沒幾個,既然對方能說出這話來,那顯然就是自己人了。

兩方人馬匯合,那探子嘆了口氣道:“之前王先生讓我記住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沒有多想,現在才知道王先生句句珠璣啊。”

王賁笑著拍了拍這人的肩膀道:“哎,兄弟,你們怎麽走到這條道兒上來了?”

王敖回鹹陽的消息,他們也收到了,但是他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啊。

探子聞言特意指著一旁被反綁著雙手的大漢道:“將軍且看,這又是何人?”

王賁隨意打量了一眼,“哦,誰……等等!”活像被雷給劈了一道的王賁從天靈蓋清醒到了腳底心,“李牧?!”

探子拱手道:“正是李將軍。”

王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朝眾人招呼道:“走走走,先回營,回營。”好家夥,這驚喜,這刺激也忒大了!

營外巡邏的士兵看著自家副將領著一小隊趙兵回來,還當是俘虜,正要上前去接手呢,就被攔下了。

“這可不是俘虜,這是咱們自己人,去,好好招呼著,對了,去叫左右將軍他們都到中軍大帳,有要事。”活捉李牧這事兒吧,現在說出來固然大家心裏爽,但是到時候才更有效嘛。

王賁去去又回,王翦原本還想拉著兒子繼續暢想一下他的婚事的呢,這小子就叫了一堆人進來了。

這是準備先當眾宣布一下?王翦一臉懵逼。

“嘿嘿嘿,各位,且看這位是誰?”最後登場的王賁推著李牧進入大帳。

“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

“誰幹的?”

李牧可算是他們的老熟人了,大家打了這麽多年的仗,還老在這老小子手上吃癟。說句不好聽的,閑著沒事幹的時候,大家也沒少私底下想主意要怎麽收拾這老小子。可是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人,居然當真站在自己面前了。

一時間,帳內嘈雜紛紛,就連白婉兒,臉上也是難掩的驚訝之色,看向王賁的眼神都起了變化。

這小子好像還沒那麽弱雞嘛。

被秦人活捉,又被帶到敵營,暴露於眾人目光之下,李牧只覺得羞辱萬分,恨不得立時自盡才好。可是想想據說已經被帶到秦國的家人,李牧只能偏過頭咬著牙繼續忍受。

“這是怎麽回事?”王翦掃視了賬內眾人,等到眾人都閉嘴之後,才開口問王賁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這個傻兒子有幾斤幾兩,王翦心裏頭還是清楚的。要憑這小子自己就想拿下李牧,連他這個當老子的都沒這個本事,何況王賁這個當兒子的呢。

王賁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就是帶著人出去了一樣,然後呢,就把人給帶回來了,要是問他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沒關系,王賁不知道,自然是有人知道的。

“先將李將軍帶下去安置一二,再把來人給帶過來。”當了這麽多年的老對手,王翦對李牧呢,也算是比較敬佩的了。士可殺,不可辱,他還幹不出侮辱俘虜的事情,而且端看李牧被特意帶過來,就說明鹹陽那邊肯定是有安排的。誰知道殿下又會抽什麽瘋呢,他可不敢跟殿下對著幹。

“回稟各位,這是王先生定下的計策。”探子進入大帳之後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這才將事情的始末一一道出。

按照原本的計劃,郭開這個小人貪生怕死,在他進讒言讓趙蔥和顏聚去代替李牧之後就知道,若是李牧不死,死的就是他。所以郭開是有意斬草除根的。

王敖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假意誇讚郭開,之後卻分派人手,去救下了李牧還在邯鄲的家眷。而後就兵分兩路,王敖帶著李牧的家眷直接回了鹹陽,至於他們則帶著李家人的信物至此,趁著李牧不備之時迷暈了李牧,換了趙軍的兵甲,就偷偷摸摸地過來了。

“既然如此,那等到明日,你們就繼續上路,直接將李牧帶回鹹陽便是。”王翦一聽,雖說不是大王和殿下的意思,但是李牧的領兵能力王翦還是心理清楚的。若是他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說不得還會暗地裏動點手腳,但是王翦也明白,他是秦將,而李牧就算投了秦,也只能算是降將。兩人從根兒上論就不同。

若是他有意擔心李牧將來會取代了自己的地位,還不如現在就直接把趙國給拿下,好好地刷一刷自己的功績呢。

再者說了,拿下趙國之後,還有齊燕楚三國等著,項燕那個老東西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要是真能把李牧收為己用了,還省了不少事兒呢。

這功勞本就是不盡的,若說原本王翦心裏還擔憂自己或許會落得跟武安君一樣的下場,可是自從謹歡領兵之後,他的這一絲隱患就沒了。他再功高,能有公主殿下功高?

天塌下來了,個兒高的頂著。王翦現在甭提多安心了。若是能再多一個李牧,那就更好了,別的不多,多個幫手也是好的啊。

眾將士們雖說不能把王翦的想法猜全,倒也能猜個七七八八,當下也沒有多說其他,倒是白婉兒直接站了出來,“將軍,部下請命,明日率軍,攻打敵軍。”

原本領兵的李牧沒了,現在的倆草包還沒正式上任,就算上任也沒足夠的能力。可以說,現在的趙軍,群龍無首,一片迷茫。趁你病,要你命,明日發兵,當真是最好的時候。

王翦大笑,“好好好,傳令下去,明日,發兵!”

李牧絕望地坐在營帳之內,他心裏明白,他的國家,要亡了。

就是他還在,他也不敢保證能守衛邯鄲不失,更何況他現在已經不在了呢?

難道,當真是天佑秦國?

“當然是天佑我大秦啦。”謹歡用手托著下巴,看著堂下站著的李牧說道,“來來來,去給我們李將軍松綁,這一路綁著多難受啊。”

“唯。”兵士二話沒說,直接就把李牧手上和身上的繩子給解開了。

李牧先是懷疑,而後才反應過來。是了,傳言這位殿下武功極高,劍術過人,連墨家的巨子都不是其對手,又何況他呢。可是秦王當真如此相信這個姐姐?連審問他這樣的事情都交給了這位殿下。對此,李牧表示很不理解。

其實嘛,這個還真是李牧誤會了。這不單純是信任的問題,而是嬴政壓根就沒把李牧放在心上的問題。嬴巨巨一心覺得吧,這個討厭鬼,直接殺了才好,但是既然姐姐想廢物利用,那就廢物利用吧。

“李將軍,你的家人現在已經安置在了鹹陽城中。”謹歡纖細的食指敲擊著案幾,每一聲都仿佛落在了李牧的心上。

李牧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早在披上戰袍上了戰場的那一刻,李牧就知道了,自己總有一天會死,或早或晚而已。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沒能馬革裹屍,卻是要死在大秦這個敵國。

可是他死就死了,他還有高堂,還有發妻,還有孩子……想到這裏,李牧睜開了原本閉著的雙眼,“閣下到底想要如何?”

謹歡拍掌笑道:“好,本宮就喜歡喝爽快人打交道,想來李將軍也知道,本宮是個粗性子,常年領兵,也打不來聰明人的那些個交道,今日在此,我只問李將軍一句話,降,還是死?”

說真的,謹歡完全沒有想到王敖居然這麽能幹,把李牧一家子都給一鍋端到鹹陽來了。

其實原本她還有點惋惜來著,畢竟秦國的武安君已經沒了,這位趙國的武安君嘛,若是能用,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不能,她除了宰了他,貌似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為將者,在戰場上可說是心思詭異,可是真到了日常生活裏,一般都很是嫌棄那些個彎彎繞繞的文人說法,所以謹歡才會單刀直入直接發問。

要麽降,要麽死。

兩條路,端看李牧選擇哪一條了。

其實謹歡也可以按照甘羅李斯他們準備的稿子,大棒和甜棗一起上,舌燦蓮花,說上個天花亂墜,讓李牧眼冒金星。

但是謹歡不想這麽做。

她也是軍人。所以她尊重李牧,也願意維持他最後的一份尊嚴和體面。

反正說到底,多一個名將自然好,若是不能多,大不了她自己上嘛。

嬴政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反正姐姐在他心裏有底的很,所以才會表現出一點都不在乎李牧的樣子。

說真的,嬴巨巨是真心的不在乎啊。有和李牧說屁話的工夫,還不如欺負欺負傻兒子呢。

嘿!扶蘇,你個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把寡人殿裏的糖葫蘆給偷走了!

今天的嬴巨巨,也依舊很暴躁呢。

謹歡可不知道她離宮就那麽一會兒的工夫,宮裏又雞飛狗跳上演父子大戰了,她正等著李牧的回答呢。

“敢問公主一句,若是在下選擇死,在下的家人會如何?”

謹歡漫不經心地回道:“隨他們在鹹陽自生自滅啊,本宮不養閑人。”

旁邊的圍觀者:“……”

殿下,殿下,不能這麽說啊,要說好話,好話啊!您還記得您這是在招降嗎?

李牧沈吟良久,突然跪下,朝謹歡行禮道:“多謝殿下賞識。”

看著旁邊目瞪口呆,渾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侍者兵士們,謹歡露出一個裝逼的微笑,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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