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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秦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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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鹹陽出發,而後大軍匯合,再一路打到大梁城下,這一路上,王翦說是坐鎮中軍大帳,調兵遣將,但是實際上呢,王翦這回的任務大概就是一個吉祥物吧。

嗯,代表著必勝的吉祥物。

迄今為止所有的交鋒,都是謹歡主導的。關鍵是她還是個特別喜歡親自上陣的將軍,一點都沒有所謂的“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的風度。可就是這個一直身先士卒,拼殺在第一線的公主殿下,徹徹底底地收服了軍心,從上到下,無人不是心服口服。

到現在,她一聲令下,那真是無有不從的,可以說全軍上下都是她的腦殘米分也不為過。她這麽吩咐下去,這批文官們的待遇可想而知。

當然啦,也不是說虐待他們,怎麽著也能算是自家人,吃飽穿暖什麽的還是能保證的,至於說其他的嘛,那就別想了吧,行軍打仗多艱苦啊,要什麽自行車!

大梁城堅壁清野,城高難攻,又因為早做準備,城裏糧草充足,任憑秦軍每日裏如何叫陣都從不應答,就這麽甘當縮頭烏龜的跟秦軍繼續耗著。若是從前久久圍困而不得下的話,謹歡少不得也要學一學歷史上王賁攻打大梁時用的法子,引河渠之水來水淹大梁城了。只是現在倒是不必這麽做了,有了龍陽這個內應領著一幹的秦國探子在裏謀劃,而今的秦軍就這麽駐紮在大梁城外,震懾魏軍的同時,也等著龍陽君接下來的消息。

他們此次一路打過來,沿路上對於百姓,雖不說是秋毫無犯,但也能勉強稱得上一句相安無事了。

謹歡是看著寇仲打天下的,最明白民心二字的好處。便如同當年慈航靜齋說“得和氏璧者得天下一樣”一樣,謹歡也讓人放出了雙龍已經吸收了和氏璧,身璽合一,受命於天的消息,此舉可謂是打了李世民和慈航靜齋一個措手不及。而百姓們,除了少部分有見識的,剩下的還沒怎麽樣呢,就被“受命於天”四個字給糊弄住了。再加上寇仲出身市井,雖說一身的草莽氣息謹歡教了好久都沒能完全改掉,可是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百姓的心理了。

故而一路征戰到最後,寇仲能贏,不止因為他最強大,宇文閥和宋閥暗地裏與雙龍結盟,也因為他是所有起義軍中最得民心的一支。想想也能知道,像四大門閥那樣的家族,李世民縱能禮賢下士,他的禮也是對著有能力的人,可是寇仲呢,他是真心地關懷著那些和他當年一樣,在亂世之中掙紮著的普通人。不管他的身份如何變化,在他的內心深處,始終是有一個角落屬於當年揚州街頭那個想吃貞嫂菜包子的少年。

而七國之中,大秦獨處西邊,六國中未曾與秦人打過交道者,便常常謊稱秦人是青面獠牙的昂藏大漢,稍有不順,便要將人打罵至死的那種。

可是謹歡率領的秦軍,讓他們認識到了一個和他們印象之中完全不一樣的秦人。

他們個子高,嗓門大,高興起來還經常唱那些荒腔走板的歌曲,明明和他們溫柔的曲子比起來一點都不好聽,甚至於連詞他們也都聽不太懂,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遠遠聽到的時候,心中都會生出一種激蕩之感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年頭最講究個真情實感,魏國的百姓們聽到的秦軍這奇奇怪怪的歌聲,心中的戒備也放下了不少。哦,原來秦軍也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嘛,聽,他們唱歌還這麽難聽呢,感情真摯有什麽用,嗓子粗糲的跟個破鑼似的,真是白白糟踐了這樣的好歌。

謹歡可不知道沒事拉個歌還有這樣的好處,要知道她當時就是一時間腦子一抽,想起來自己當年軍訓的時候的事兒了。

什麽“要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象什麽?象綿羊,咩——”,還有“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著好著急”之類的。她一時間腦洞開了沒剎住教,就這麽號召起了安營紮寨好了,正準備吃飯的眾人拉起了歌。

現在可不像日後,唱什麽《團結就是力量》,現在的歌詞,可有意境了,而這之中,唱得最多的就是《無衣》。當然了,也有唱《蒹葭》的,不過謹歡覺得這太考驗個人承受能力了,為了避免大家別楞生生吐出來,《蒹葭》這個選項還是禁止吧。

除了沒事拉拉歌無意中就拉到了一點好感之外,謹歡還是讓人做了正經事的。比方說他們攻下一地之後絕不擾民,謹歡更是定下了極其嚴厲的軍規,但凡有擾民,搶劫,奸/淫/婦女者,一概殺無赦。

這麽多兵士,就算秦國法令再嚴苛,也有免不了有些個心思不正的。此番是謹歡第一次領兵,眾人中有心悅誠服的,自然也少不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可是那些觸及了她所定下的軍規的兵士,無一例外,盡皆被她梟首示眾。

她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正規軍,而不是這種摻雜了沙子的雜牌軍。眼見著謹歡當真下手如此狠絕,眾人心中凜然,暗怕之餘,對謹歡也是越發信服了。原本就服她的對她更是崇拜,原本不服氣的也都暗自警醒,這位是個真真正正說一不二的,惹不得。

也正因為,之後秦軍一路之上都再沒有過侵犯百姓的行為。只是百姓不能動,為富不仁的富戶們和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還是可以動的呀。

謹歡活學活用當年寇仲的招數,每到一地,先抄了這些惡人的家,再依照秦法一一定刑。至於搜刮而來的金銀糧食,除開用作秦軍的口糧和將士們的獎勵,盡數都分發給了沿途的百姓,所以在鹹陽的來人開始後續的工作之時都十分驚訝。

概因當地百姓們有心反抗的,十不足一,餘者似乎都對此地即將屬於秦國一事接受良好,更有甚者,還歡欣雀躍地主動來問,若是他們成了秦國人,那麽那什麽研究所中研發出來的各種有利於農耕的工具,比方說那用來澆灌的水車。是否也會分派給他們使用,鹹陽那邊會不會有司掌農事的人來教導他們種田呢?

從前的學子,而今的官員們心中可謂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咦,這麽好說話,莫不是背後還醞釀著什麽驚天的大陰謀不成?只是在打聽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眾人心中又變得安定了起來。

哦,原來是公主殿下的功勞啊,那麽倒是不顯得多麽驚奇了。想來也是,公主殿下這樣有大智慧的人,不過區區一個東郡罷了,這些百姓們在見到公主殿下之後,自然會被折服的。

沒有錯,就是東郡。在這群地地道道的腦殘米分看來,謹歡拿下大梁,魏國破國那都是必然之事,什麽魏國,日後不過是秦國的東郡罷了。

什麽,你說現在大梁城還沒有破?呸,你懂什麽,早晚的事情,急什麽急,還是先寫奏章回去為公主殿下表功要緊。

先前他們還沒有動身從鹹陽出發的時候,朝堂上因為“趙晉”身份揭露一事而引起了軒然大波,若非如此,他們此次也不會多出那麽多眼高於頂的同行之人。不過想想他們這些人到了大梁城外可能會有的遭遇,一路上生了不少悶氣的眾人心裏又開心起來。

呵呵呵,公主殿下是那麽好懟的嗎?她要是那麽好懟,為什麽天天拿儒家撕著玩兒的韓非從來都不敢撕她呢?要知道這一位可真是“只要嘴裏糖不斷,就敢撕天撕地撕空氣”,就連法家自己人看到韓非都打怵,嘴炮太強,不敢惹啊。

一群傻叉,等著去吃癟去吧。

幸災樂禍完了之後,陸陸續續就有各種誇獎謹歡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飛回了鹹陽。

嬴政看著這些奏折,那叫一個高興啊。

哈哈哈哈哈,這一個誇得好,做得好下回給你升個官。

哦哦哦哦哦,那一個寫得也很妙嘛,幹得好也給你升個官。

嬴政在心裏爽過了之後,就把這些奏折都帶到了朝堂之上,神情冷肅,面上好似毫不在意,實則心裏的小人已經跳起了舞。

“這是去了魏地的各位官員們寫的奏折,眾卿不妨看看。”

奏折很多,內侍們依次分發下去,基本人人手上都有一本。嬴政端坐在王位之上,還不忘提點身邊的扶蘇,“扶蘇,你看他們的表情變化,喜者,懼者,驚者,疑惑者,都要記清楚,知道嗎?”

分發下去的折子,全都是往死裏誇讚謹歡的,可要說通篇都是空洞無物的溢美之詞吧,還都不是。這裏面詳詳細細地敘述了他們到了魏地之後的所見所聞,大軍經過之時的所作所為,以及當地百姓對於秦軍和秦國的看法。縱然各有側重,但是有一個中心思想是貫穿全文,乃至於所有奏折的,那就是——

“大王,公主此舉大善,更是為我大秦立下大功啊!”甘羅一唱三嘆,大聲詠嘆道。

旁邊的李斯暗自扼腕,倒黴催的,誰讓他拿到的這份奏折比甘羅的厚一點呢,結果就多了這麽一會兒工夫,就比這小子慢了一步,這可是拍大王馬屁的最好機會啊!誰不知道要討大王的歡心,不用死命地去誇獎大王,只需要往死裏去誇獎公主殿下就好了啊!

哼,算了,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不和這個小白臉計較!

李斯同樣跨出一步,深深鞠躬道:“若五國百姓都如魏地,待到平定天下之時,何愁我大秦不得民心呢,公主殿下此舉,不僅功於當下,更是利在千秋啊,自此之後,我大秦美名當可傳於……”

要不說甘羅的臉皮還是沒有李斯的厚呢,瞧瞧這老小子洋洋灑灑,口綻蓮花,這一通歌頌的,就差把謹歡給拱到聖人的位置上去了。

王座旁邊的扶蘇暗暗地拉了拉親爹的袍袖,“父王,我怎麽覺得李大人說得有點……”這架子好像架的太高了啊?

聽得正高興的嬴政突然驚醒了過來,也是哦,李斯怎麽說了這麽多好話,難不成這老小子別有所圖?想到這裏,嬴政看向李斯的眼神登時就變得不善起來。

說得口幹舌燥還不願意停下的李斯立刻就覺得後脊梁發冷,哎,他說錯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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