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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秦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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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快?”謹歡驚訝說道。

以現在的行軍速度而言, 秦軍先是分兵兩路趁機去打趙國, 而後收受了燕國大筆好處之後又去馳援燕國,這麽多事情呢, 居然都完了?

說好的結束之前讓我去浪一浪呢?說好的輜重沈重,行路艱難,機會還有呢?

都是一群大屁。眼子!

自覺受到了極大欺騙的謹歡十分憤怒。

然而悲傷的謹歡發現, 她並不能做什麽啊, 她能做什麽,難不成把幾十萬大軍趕回趙國去, 說你們別走, 來來來,我們再幹一仗嗎?

她還沒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呢。

不過還好, 這事兒她雖然幹不了, 但是有一件事她是可以幹的,比方說,回宮,然後打一頓嬴政。

系統被謹歡給氣笑了,“你不是說要關愛嬴政, 讓他高興開心的嗎?”

謹歡嘴裏“嘖嘖”感嘆了兩聲道:“我打弟弟跟讓他不高興有什麽關系嗎?”

系統“看”著抱頭鼠竄,一點大王的氣度都沒有, 但是嘴角居然還帶著細微笑意的嬴政,覺得自己憋屈得好想要炸上一炸。

說好的酷炫狂拽吊炸天呢始皇巨巨呢!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始皇巨巨#

謹歡心裏冷嘲熱諷道:“喲,小天真,你還相信史書吶?”

謹歡打小就相信“盡信書不如無書”這個觀點, 而在一次次的穿越過程中,謹歡更是明白了一點,人,是沒辦法用書上簡簡單單且蒼白無力的文字能夠真真切切去描述的。

只有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那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存在,才是真實的。

就像是胤礽,史書上怎麽記載他的,很簡單啊,少時聰慧,性情驕奢,年長後性情大變,目中無人,最終被廢。

但是事實呢,謹歡撫養長大的胤礽,是個看上去高傲驕矜,難以親近,但是內心卻無比柔軟的好孩子。他聰明又孝順,是那樣一個讓謹歡驕傲的孩子。

同理嬴政。

人人都說他是暴君,唯有真正和他親密的謹歡才知道,她有多麽的幸運能有這麽一個貼心的弟弟。

嬴政牌弟弟,你值得擁有。

“打了”一頓弟弟,謹歡才算是小小地出了心裏的一點鳥氣,霸氣地坐了下來,拍了桌子道:“準備先解決趙國?”

此番燕趙大戰,趙國元氣大傷,實際上打從長平之戰,白起坑殺了那麽多趙軍之後,趙國從武靈王那時候養出來的精氣神兒,就再也沒能緩過來,這回不過是雪上加霜罷了。

“正當乘勢追擊。”嬴政回答道。

正巧被謹歡一起帶回宮的扶蘇去親娘那兒露完了面回來,謹歡把這孩子拉了過來,擺出了一副要考校他的架勢問道:“扶蘇,此番燕趙大戰,我大秦趁機占了趙國多座城池,若是繼續明年繼續發兵,征戰趙國,可否?”

謹歡其實就是個蛇精病,她有時候認為孩子太小,一心一意地護著他們,什麽倒黴的都不讓他們碰,可有時候又絲毫不在意他們的年紀,該讓他們知道的事情打小就開始培養,一點都不帶耽誤的。就比方說發兵攻趙這樣的大事,嬴政會和很多人商量,但是肯定不會就著這麽一件大事去詢問孩子,頂多是在發兵之後對他考校一二罷了。

扶蘇一時間被謹歡問得楞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神色凝重回道:“不可。”

嬴政倒是不意兒子會給出這麽個答案來,嗤笑了一聲道:“你倒是知道了?”

扶蘇也不畏懼,而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說道:“當年襄王命白起攻趙,而白起不受,襄王怒,命其自刎,只因武安侯心中明白,自長平之戰之後,趙國上下恨武安侯猶如蛇蠍,若是武安侯領軍,則趙國必定傾盡全國之力以作抵擋。而今同理,王恒楊三位將軍兵分兩路,占了趙國諸多土地,而後又聯合燕軍,打敗趙國。此時的趙國國內空虛,兵將不足,若是我大秦執意於此時發兵攻趙,看似是良機,然則其中所蘊含艱險,絲毫不亞於王龁攻趙之時,所謂哀兵必勝,並非虛言。”

今年不過八歲的孩子,一字一句竟如此清晰,更是條理分明,縱稱不上是字字珠璣,卻也是極有道理了。

自家孩子這麽聰明,謹歡心裏那叫一個嘚瑟,只是嬴政雖聽進去了兒子的話,卻還是順嘴問了一句,“這是你的想法?”

扶蘇羞澀地笑了笑道:“前幾日同老師討論了此事,這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師所言,我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想了寫什麽,忽地神來一筆繼續問扶蘇道:“若是趙國不可,則何國可?”

總要先挑一個殺了好開刀嘛,不然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什麽時候才能統一天下呢,嬴政表示他真的挺急的。

扶蘇朝嬴政行了一禮,神情嚴肅說道:“韓國。”

謹歡聞言一楞,心裏突然還有點替韓非難受。

哦喲喲,韓非你真是老慘了哦!莫名其妙地吐血不說,你的寶貝小弟子還在背後捅你的刀啊!

但是轉念一想,自家的小白兔好像黑了呢?想到這個,謹歡立時眉開眼笑,韓非隨即被她拋在了腦後,再也不管了。

嬴政可比謹歡繃得住多了,他依舊是面無表情,沈聲問道:“哦,為何是韓國,韓非傾盡心力教導你,你便是這麽回報他的?”

尋常孩子被這麽詰問,早就嚇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了。其實不光是尋常孩子,嬴政後宮裏其他姬妾生的孩子也都一個樣,一個個被養得跟小雞仔似的,弱得很,謹歡有心想改吧,卻被嬴政給攔住了。謹歡想了想原因,雖然也覺得這些倒黴孩子有點可憐,卻也沒有太聖母地去多管這一樁事。

實在是,現在的情形和當年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天下一統,謹歡努力培養出那麽多孩子來,是為了讓他們去探索新大陸的。可是現在呢,別說探索新大陸了,先把腳下這塊地方給統一了再說吧。在這樣的情況下,連嬴政都尚有漫漫長路要去摸索,何況在他之後的扶蘇呢。

而且那時候的後宮女子,就算背地裏再怎麽爭鬥,可是還是要教導自家孩子忠君愛國的,但是現在嬴政後宮裏的那些各國公主,忠君愛國?歇菜吧。

所以謹歡直接就歇了這個心思,不過看著好好的孩子被養廢了,謹歡心裏其實也還是有點膈應的,可是扶蘇這孩子心地純良啊,為了不讓他被人給“生吞活剝”了,謹歡也只能忍了。

哎,要是扶蘇能像胤礽那倒黴孩子一樣從小就是個黑肚子就好了,那可得省了她多少事兒啊。

而現在,希望終於來了。

她心地純良的小白兔扶蘇,終於慢慢要進化成一個黑化的鋼牙兔了嗎?

哦,感謝韓非,等到發兵攻韓之時她一定努力搶個位置,然後保下他家那麽多人的小命的。

“韓國勢弱,韓王更是懦弱無能,我大秦每回與其開戰,韓國都是割地求饒,若說趙國百姓尚還有血性留存,那麽韓國上下已經沒了希望,老師他心裏,其實也是明白的。“扶蘇想了想,還是補上了最後一句。

謹歡頓時拍了一下大腿,“嘿,我說呢,這小子怎麽莫名其妙地就吐了血,合著是看得太透了啊,嘖嘖嘖,要不說聰明人就是想得太多呢,想得太多短命啊!”

與此同時,學宮之內,李斯也說著同樣的話。

“師弟,多思無益。”哪怕醫者替韓非檢查再三,拿著項上人頭和廷尉大人擔保非公子的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血氣充盈,十分康健,李斯還是在韓非蘇醒之後叮囑了他這麽一句話。

“師兄。”韓非嘆了一口氣,心情覆雜道:“韓國難保。”

李斯一時間怔住,看著韓非這般悲傷難抑的神情,竟下意識推口而出道:“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韓非似哭非哭地苦笑道:“是啊,我早就知道了啊。”

縱他再如何聰慧,也不過是只身一人,更何況韓王還從來都不聽他的諫言呢。韓國就如同一艘有許多破洞的大船,外頭看著華美驚人,實則內裏早就破敗不堪,到了如今,這船,也到了該沈的時候了。

“阿離。”看著韓非這般悲傷的神情,李斯的心猶如被密密麻麻的牛毛細針刺入,又酸又疼。

聽到這個許久未曾聽到的名字,韓非扯了扯嘴角,“或許我該慶幸,母親早就去了,倒是免得遭受兵禍之苦。”

李斯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又或者,他還能說什麽呢,難道說秦國不會發兵攻韓?

傻子都知道這是句假話。

秦國不止會攻韓,還會攻打其他國家,嬴政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君主,和那些耽溺於享受,垂垂老矣,早就在溫柔鄉中消磨了所有銳氣的君主不同,他像是一個天生的王者,生來,就是要統一這天下的。

“阿離,至少,你還能保下一家人的性命。”李斯無奈之下,只能說出這樣無力又蒼白的借口。

韓非卻像是接受了這個借口,吶吶道:“是啊,我一開始答應教導扶蘇,除開想要教導出一代明君的私心之外,不就是想憑著這層關系,保下我父兄的性命嘛。”

李斯卻敏銳地從韓非的話中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點,響鑼不用重鼓槌,可是重病還需猛藥醫,不徹底下一記猛藥,將所有的遮羞布給撕扯開去,韓非的心病就好不了。

“師弟,你說你要教導出一代明君,可見你心裏很是清楚,扶蘇公子,會成為怎樣的明君,是嗎?”若是可以,李斯自然不願意對師弟這麽殘忍,可是若非如此,韓非還會沈溺於對故國的自怨自艾中不可自拔,李斯無奈之下,也只能兵行險招了。

韓非猛地打了個寒噤,死死盯住李斯,久久未能說出話來。

直到李斯都快要放棄,決意重新再安撫韓非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這聲音很小,也很低,若非此刻屋中沒有旁人,而李斯的全部心神又系在韓非身上,只怕也是聽不到的。

韓非說,“是。”

其實他早就認清楚了事實,早就知道了韓國必亡,只是人性趨利避害,才故作視而不見而已。

李斯長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麽,心中卻是輕快了不少。

再艱難的事情也終究會過去的,等到雲散雨收,也就該天晴了。

這邊安寧祥和了,王宮裏卻是更加“血雨腥風”起來。

謹歡讓人把她早就準備好的沙盤給弄了上來,擺開陣勢,兩大一小三個半吊子就這麽推導起了如何滅六國的路線來。

先韓,後燕,而後就是趙魏,齊楚與秦國並不接壤,必定是要放在最後來解決的。

前面的推導都很是順利,畢竟這三個人,小的那個不必多說,能懂一些都是韓非的功勞,真讓他說起行軍打仗,那不是兒戲嘛。嬴政也是個紙上談兵的半吊子,唯一一個有實戰經驗的謹歡呢,她能打,可是她是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啊。

不過反正這殿裏也沒外人,丟人也是在自家人面前丟人,三個厚臉皮一點感覺都沒有,就這麽樂呵呵地一路討論了下去。

作為一個嫁到魏國去的“寡婦”,“謹歡”對魏國還是有那麽一丟丟的了解的,所以在提到魏國之後,謹歡摸了摸下巴來了一句,“要不直接把姬圉給弄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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