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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這樣的初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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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這樣的初一,真好

楚天瑞眉心跳了跳,忍住想沖過去將人揍一頓的沖動,只將目光放在了時初一身上。

這樣的初一,確實真好。

時初一的話音剛落,許雲口袋裏的手機就尖銳地震動起來,打破了三人間僵持的氣氛。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父親”二字讓他眼皮一跳。

剛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將手機貼緊耳朵,許父那暴怒的咆哮聲就已經穿透聽筒,清晰地回蕩在空氣裏,連幾步開外的時初一和楚飛白都能隱約聽見。

“你個混賬東西!你到底在外面又給老子惹了誰!?”

“你知道顧博延是什麽人嗎?啊?!那是你能惹的嗎?你居然敢去動他護著的人?你膽子是飛上天了不成?是不是嫌老子活得太長了!”

許雲臉上那點慣常掛著的、玩世不恭的嬉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沈下來,嘴角卻勾起一絲極其諷刺的弧度。

他甚至還刻意將手機拿開了一點,等對面的咆哮暫歇,才不緊不慢地懟了回去,聲音平穩卻字字帶刺:

“知道啊,怎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顧博延嘛,不就是您當年死活比不過、讓我媽惦記了半輩子的情敵嗎?”

“我動他護著的人怎麽了?”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面前臉色冰冷的時初一,“我這不是看他不順眼,想著替您出口惡氣嗎?”

“怎麽,您不高興?難道您還念著舊情,想幫您情敵護著的人?”

不等對面反應,他語速加快,嘲諷火力全開:

“再說了,我這點膽子,不都是您給的嗎?不是您親口跟我說,我在外面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捅破了天您都能給我擺平嗎?”

“怎麽?現在碰到顧博延,就不行了?您這牛皮吹得震天響,結果連我媽喜歡過的人都搞不定?”他嗤笑一聲,“爸,您怎麽這麽沒用啊?”

電話那頭的許父顯然被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氣得七竅生煙,聲音都變了調,顫抖著怒吼:

“許雲!你!你這個逆子!你給我立刻滾回來!看今天我不打斷你的腿!我就不姓許!”

“真是把你給寵壞了!無法無天!你怎麽跟你老子說話的!”

“我給你吃給你穿,養你這麽大,你到頭來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早知道你這樣,我還不如多疼疼外面那幾個!哪個都比你省心!”

許雲眼底的冷意和譏誚幾乎要溢出來,他輕笑一聲,語氣輕飄飄卻致命:

“是啊,他們當然省心。哄著您,捧著您,不就能從您手指縫裏多撈點錢財嘛,生意一本萬利,多劃算。”

“您既然那麽喜歡外面的私生子,幹脆都接回來好了,我沒意見,真的。我可以自覺讓位,保證不礙著你們的眼,怎麽樣?”

“許雲!” 許父在那頭怒吼,氣得幾乎喘不上氣。這個逆子!他以為他不想嗎?但家裏有強勢的妻子,外面的情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兩邊勢力拉扯,牽一發而動全身,想把私生子接回來?談何容易!除非……

一個極其狠戾的念頭驟然劃過許父的腦海——如果那個一直壓著他、讓他束手束腳的女人消失了……所有問題,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嗎?

電話這頭,許雲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過。

緊接著,他就聽到電話那頭父親的語氣忽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種極度失望後的冰冷:

“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真不知道你母親平時都是怎麽教你的!竟把你教成了這副模樣!”

說完,根本不給許雲再開口的機會,通話被猛地掐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許雲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父親最後那句話和那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他心頭那絲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他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看向了面前的時初一。

許雲捏著手機的指骨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冰冷的金屬外殼幾乎要嵌進他的掌心。

他垂眸,極快地冷靜了一瞬,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再擡頭時,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真是抱歉呀,”他對著時初一,語氣輕佻,仿佛剛才那個接到威脅電話、面色陰沈的人不是他,“讓你看了一出家庭倫理笑話。”

他往前踱了一小步,無視了旁邊虎視眈眈的楚飛白,目光鎖在時初一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所以你看,你讓我不去找許元的麻煩……”

“這事兒,我覺得有點困難呢。他爹這麽刺激我,我總得找地方出口氣,對吧?”

他歪了歪頭,像個討價還價的狡猾商人:“要不,時少你再多加點砝碼?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點頭同意了呢?”

時初一的反應平淡得近乎冷漠,他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開口,聲音裏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涼:“你有現在在這裏跟我耍嘴皮子的功夫,如果,”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如果你還在乎你母親的安危,我建議你立刻去查一下,你父親剛才……會不會已經對你母親動了殺心。”

許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所有偽裝的輕浮頃刻褪去,眉頭緊緊鎖起,面色徹底沈了下來:“你知道什麽?你在胡說什麽?!”

他緊緊盯著時初一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找出任何一絲戲謔或謊言的痕跡。

網上那些關於時初一的離奇傳聞他不是沒看過,那些“重生”的荒謬言論此刻卻像鬼魅一樣鉆進他的腦海。

時初一如此肯定地這樣說,是否意味著在他所“知道”的“未來”裏,他的母親真的出事了?

即使他厭惡那個冰冷虛偽的家,厭惡父母之間扭曲的關系,但那絕不代表他能冷眼旁觀母親走向死亡!

他心臟猛地一縮,強作鎮定地試探:“我母親她不是毫無防備的人,她身邊有安保,她不可能會出事!”

時初一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防範?那些防範是對外人有用。但如果想害她的人,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丈夫呢?如果你父親不惜代價,買通了她最信任的保鏢、助理,甚至是她以為的‘新歡’呢?你覺得那些紙糊的防範還有用嗎?”

他的話語像淬了冰的針,一根根紮進許雲最不安的神經裏:“你不是說她也喜歡玩嗎?你怎麽能確定,你父親安排接近她、討好她、讓她放下戒心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要她的命而存在的?”

看著許雲驟然失血的臉色,時初一最後的話更是給了他沈重一擊:“而且,你猜猜,為什麽你父親會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對你母親起了殺心?”

“如果他們共同精心培養的那個私生子繼承人,已經足夠優秀,合他心意到足以取代你們母子,徹底接手許家……你覺得,他還會容忍你母親這個最大的障礙存在嗎?”

許雲的面色白得嚇人,額角甚至有細微的青筋跳動,目光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時初一,”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最好不是在故意咒她!否則……”

“否則什麽否則!”

話未說完,旁邊的楚飛白早已怒不可遏,抄起手邊餐桌上另一個裝飾用的金屬果盤,再次狠狠朝著許雲砸了過去!這次直接命中額角!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楚飛白的怒吼:“否則你還沒動他一根頭發,小爺我先他媽廢了你!”

“我家初一心腸好,看不過去才提醒你一句,你倒好!好心全當成驢肝肺!還敢威脅他?!”

楚飛白擋在時初一身前,指著門口,氣勢洶洶,“滾!立刻給我滾出去!不然小爺我親自動手把你從這兒扔下去!”

溫熱的鮮血立刻從額角的傷口湧出,迅速蜿蜒而下,劃過許雲的眉骨和臉頰,帶來一陣黏膩的腥氣。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染紅了手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楚飛白護在身後、神情依舊淡漠的時初一,那眼神覆雜到了極點,混雜著震驚、恐懼、懷疑和一絲絕境下的狠厲。

最終,他一句話也沒再說,猛地轉身,一把拉開門,帶著滿身的低氣壓和額角的鮮血,快步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裏。

楚飛白扭過頭,剛才對著許雲的那股兇悍勁兒瞬間收得幹幹凈凈,他湊近時初一,聲音壓低,帶著點委屈和不解:“初一,你幹嘛還要主動跟他說那些啊?”

他撇撇嘴,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告狀似的嘟囔:“他剛才那麽壞,還推我!假摔得那麽假,一看就沒安好心!你就應該讓他自己再經歷一遍那些破事兒好了!這種人,活該!”

時初一沒立刻回答,只是盯著楚飛白。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讓楚飛白沒來由地一陣心慌。

時初一的腦海裏卻閃過二哥時凜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因為他們不是好人。”

所以他們會事不關己,冷眼旁觀。

不會像他這樣,莫名其妙,甚至不求任何回報地去點醒一個對自己充滿惡意的人,哪怕只是張張嘴的事。

這種“多餘”的善意,在楚飛白他們看來,或許很傻,也很沒必要。

楚飛白被時初一沈默的註視盯得有些發毛,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慌忙解釋道:“那個…不過我知道的!初一你最好了!心軟又善良!遇到初一是那小子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真的!”

他急於肯定時初一,生怕對方覺得自己不懂事。

“好了,四哥。”時初一並沒有走神太久,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覆了平常,“你吃飽了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要繼續吃嗎?”

無論楚飛白本身是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處事觀念,此刻,他只是自己的家人。

是會在外人面前毫不猶豫維護自己的四哥。

未來,也會是這樣。

就像他剛才對許雲說的,他沒有為了外人而指責自己人的喜好。

只要沒有觸及到太過離譜的底線,諸如見死不救、冷眼旁觀這類事,本就是可說可說的。

他不能,也不會去強求楚飛白必須和自己有一樣的同理心。

楚飛白見時初一沒有生氣,頓時松了口氣。

他環顧了一下包廂,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歪倒的椅子,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還殘留著,頓時什麽胃口都沒了。

他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地看向時初一:“初一,我沒吃飽……光顧著生氣和打架了。”

“但是我不想再繼續在這裏吃了,”

他扯了扯時初一的袖子,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們能轉戰去吃火鍋嗎?熱熱鬧鬧的,去去晦氣!”

時初一幾乎沒怎麽思考,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議:“去吃牛排吧。”

“好啊!”楚飛白下意識地答應,但話音剛落,立刻反應過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不滿地叫起來,“為什麽又是牛排?!初一你偏心!”

“你偏心楚天瑞那家夥!不是你說要懲罰他,明天才能吃牛排嗎?怎麽轉頭就帶我們去吃?我不幹!”

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的楚天瑞倒是瞬間明白了時初一的用意,他瞥了楚飛白一眼,淡淡開口反駁:“你要是肚子還餓,就去吃牛排。”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否則就閉嘴。”

楚飛白更不滿了,跳腳道:“什麽叫我肚子餓?!你肚子不餓嗎?初一忙了一晚上肯定也餓啊!憑什麽就說我……”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了。

楚飛白眨了眨眼,目光在時初一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和楚天瑞了然的視線中轉了一圈,突然福至心靈!

他臉上的不滿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驚喜和興奮取代,眼睛唰地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盯住時初一:“初一!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經吃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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