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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軀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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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57 軀體化。

“你為什麽要跟我道謝?”沐婉矜忍不住笑出聲, 她緩緩站起身,聲音溫柔又鼓動人心, “我們好歹是朋友,幫你是應該的,反正我也看不慣那種人的嘴臉,所以權當見義勇為,而且我最喜歡的eternity早些年的時候,也在微博上說過, 面對這種事,絕對不可以袖手旁觀,否則就是縱容惡的生長。”

“哎,不愧是我的主擔, 連人品都這麽好,還有我悄悄跟你說哦,我想把高考志願換成別的……比較難一點的……”

“嗯?”許詩渡忙不疊擡起頭,漆黑的眸子眨動幾下,“……你想改成什麽?”

沐婉矜心虛地低下頭, 聲音很小, “其實也還好啦,就是……就是師範。”

“當老師而已,這有什麽不可為人所知的?你不用這麽小心。”許詩渡不以為意。

沐婉矜小心翼翼地撓幾下鼻子,臉上的笑容愈發僵硬, “但這還是有點不同的。”

“哪裏不同?”許詩渡微微瞇眼。

“……我想下鄉支教。”

此話一出,許詩渡不禁睜大雙眼, 她迅速轉身看向眼前人,滿眼盡是不可置信。

她慌忙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沐婉矜跺著腳,轉身背對著許詩渡, 她雙手環臂,撇撇嘴說:“其實我很早就想做這件事,再加上不久前,我在演唱會的時候,也和eternity聊過這個問題…”

“所以你是因為eternity,才下定這個決心的?”許詩渡當即打斷沐婉矜的聲音。

沐婉矜立刻搖頭否認,“不是這樣的,你別誤會,起初我對這事沒有信心,因為我要是告訴爸爸和老頌,他們肯定不同意,所以是eternity在鼓勵我,他讓我勇敢去做。”

“你以為下鄉支教很輕松麽?”許詩渡的表情逐漸嚴肅,她語重心長地規勸道:“你生長在帝都,家境富裕,你怎麽可能受得住那些地方的困苦?這事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艱難,你能不能不要……”

“你為什麽要否定我的決定?”沐婉矜再也無法忍受,她皺緊眉頭說:“許詩渡,你還記得在上學期末尾的時候,我們七個出逃至江邊,也許你們都在興頭上,可能沒人註意,但在不遠處的江畔,有個瘦骨嶙峋的小孩,正在拾撿沒人要的塑料瓶子。”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我心裏很難受,其實在我很小的時候,我陪爸爸下鄉去處理過民生問題的法律案件,我哭著看那些人面容和善,但皮膚黝黑,他們的孩子連字都不認識……”

“後來有個跛腳老爺爺見我哭這麽兇,他就從衣袖中遞給我一個小包裹,包裹攤開就是個四四方方的麻布,裏面裝的是蜜餞,或許他是怕自己的樣子嚇到我,他把東西交給我後,就躲得遠遠的,我也不敢過去,因為我怕一過去,那個老爺爺就又要拖著腿遠離,於是我就站在原地望著他,沖他笑,他也對著我笑,他告訴我,他十三歲的孫女,被自己的兒子賣出去很遠的地方,但沒到兩年,他的孫女就被那家人打死了。”

沐婉矜不自覺攥緊衣擺,手指已經蜷縮到發白,“那從天以後,我便認為鄉下的孩子,特別是女孩,應該受到教育,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可那些孩子不也是在那長大的麽?她們可以,我為什麽不可以。”

話音消弭許久,許詩渡忽然釋懷,她從身後抱緊沐婉矜,閉上雙眼,“沐婉矜,你很善良,我非常羨慕你能夠擁有愛所有人都能力,也許是因為我有私心,我希望你能幸福、無憂,但如果你真的能為自己即將要做的事而開心,我當然不會否認你的抉擇。”

沐婉矜是堅強勇敢的存在,她想做的每件事,永遠都會出人意料,就像糖罐子裏面的糖果,無論吃到什麽口味,都會是甜的。

暖黃的燈光把二人籠罩,兩個女孩惺惺相惜,互相尊重,填補彼此內心的缺失。

時間飛逝而過,高考如期到來。

童郗和段景舒早已順利拿到,帝都大學的保送名額。李瑾的分數非常理想,他也順理成章進入帝都大學,前途無量。

至於白晏瀾和姜旻秋,他們之間不再有交集,但根據童郗所知的消息,白晏瀾留在帝都上學。而姜旻秋則去往很遠的地方,也許大家都心知肚明,為什麽姜旻秋會選擇,去幾百公裏遠的地方上大學。

沐婉矜和許詩渡也得償所願。甚至連反派簡修也很長時間沒有出現。

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往圓滿的方向發展。

但在這天晚上,六人齊聚一堂,在高級餐廳裏慶祝各種的高考、錄取圓滿。

童郗等六人穿著正式得體,人人笑容滿面,他們高高舉起手中的紅酒杯,把摻雜在紅酒中的青春與未來,一飲而盡。

沐婉矜慢慢放下高腳杯,饒有興致地盯著童郗和段景舒,“童郗,剛剛還沒註意,我現在才看見,你們倆耳朵上的是——”

童郗後知後覺地擡手觸碰,佩戴在左耳的黑貓耳釘,而這對耳釘的另一只是白兔耳釘,其正被段景舒戴在右耳上。

只聽童郗捂嘴輕笑兩聲,旋即不緊不慢地說:“這還能是什麽,某人之前讓我陪他去打耳洞,可剛打完一只耳朵,就吵著說疼,讓我也陪他打一只,跟他戴情侶耳釘。”

話音剛落,坐在他身旁的段景舒輕笑出聲,對方緩緩站起身,湊在童郗的耳垂上落下一吻,旋即低聲道:“我去個洗手間。”

“嗯。”童郗轉頭望向段景舒,然後壞心眼地在對方掌心輕撓兩下。

等段景舒走後,餘下幾人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童郗,尤其是沐婉矜和李瑾,他們最過分,臉上的笑容完全壓不住。

李瑾故意打趣道:“郗哥,我點的明明是甜酒,為什麽喝起來卻這麽酸?”

“難不眼前這些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麽?”童郗白對方一眼,但笑意未減,他盯著李瑾看許久,最終還是問道:“你最近怎麽樣,不會還在當陸鶴年的助理吧?”

李瑾聞言,笑容漸漸僵在臉上,他故作輕松地說:“早就沒有了,上次游樂園過後,我沒有收他的錢,也沒有跟他聯系過。”

“為什麽,你以前的座右銘不是,有錢不拿是混蛋麽?”童郗微微揚起眉頭。

李瑾心虛地移開眼,用叉子扒幾下盤子裏的意面,“這……這不是情況有變麽?”

其實自從游樂園的事以後,陸鶴年私下找過李瑾,但都被他拒之門外。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家夥居然那麽有耐心。

陸鶴年不僅連夜守在他家樓下,只為在翌日見他一面,還主動出錢幫他墊付母親的醫藥費,雖然那些錢都被他一一退還,但就在高考完那天,他終於被陸鶴年找到機會。

當他們二人尷尬地面對面站著時,李瑾在心中反覆措辭,最後鼓起勇氣,明確拒絕陸鶴年對自己的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之前並非有意要吊著陸鶴年,也許是出身不同、階層不同、處境不同,讓他在心底生出無限的自卑和膽怯。他從未考慮過和陸鶴年的事,因為他只把對方當作年長者。

彼時童郗大概已經心知肚明,他啟唇輕聲道:“總之你是成年人,你比任何人都有權力決定你的人生,人要考慮的有很多,不只是感情,也許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童郗,你們在說什麽……”沐婉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許詩渡眼疾手快地捂住嘴,阻止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李瑾看見對面兩人滑稽都動作時,莞爾微笑道:“我沒事,可能是愧疚吧,我應該早點跟他說清楚的,畢竟耽誤別人這麽久。”

不知為何,李瑾越說氣氛越是沈默,他索性擠出笑臉,轉移話題道:“我們先別說這些,段景舒怎麽還不回來,都這麽久了。”

“好像是。”童郗後知後覺地站起身,隨即脫口而出,“白晏瀾,你跟我走去。”

與此同時,心不在焉的人早就把手中的叉子硬生生掰彎,他滿臉茫然地擡頭看向童郗,慢吞吞地站起身,“為什麽要叫我。”

“因為我怕你再待下去,離開時我賠的錢更多。”童郗皮笑肉不笑地盯著被掰彎的叉子,嘴角直抽抽,“趕緊的。”

等童郗拖著白晏瀾,一道來到洗手間的轉角時,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們猛然睜大雙眼,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段景舒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蜷縮,渾身發抖。

“段景舒!”童郗忙不疊擡腳跑過去,把躺在地上不斷發抖的人扶起來。

他用力握住段景舒顫抖的雙手,旋即迅速扭頭看向白晏瀾,“是軀體化…白晏瀾,你去把我包裏的藥拿過來,快點。”

“……好……等我。”白晏瀾勉強回過神,毫不猶豫朝回去的方向跑。

在童郗煎熬之際,他的視線偶然晃見躺在不遠處的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

他慌不擇路地俯身拿起段景舒的手機,卻發現屏幕界面還停留在通話記錄上,而最後一通電話是不久前打的。

對方的名字是姜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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