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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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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18 花店。

白晏瀾的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是被姜旻秋道破,他咬牙攥緊拳頭,猶豫半晌,隨即啟唇反駁道:“你懂什麽,他站在不屬於自己的位置,威風這麽多年,就該遭報應。”

“怎麽?”姜旻秋瞬間被氣笑,他緊緊盯著白晏瀾,不肯錯過對方臉上的任何表情變化,“你們身份的錯誤,是他幹的?”

姜旻秋的發問幾乎是一針見血,懟的白晏瀾啞口無言,他緩緩松開拳頭,皺起眉頭吐露道:“……反正他就是活該。”

聲音尚未消弭,白晏瀾便揚長而去。

在他回到教室的途中,他的腳步越來越慢,被姜旻秋不經意勾起過往的回憶如潮水湧來,把他漸漸包裹、吞噬。

歸根結底,姜旻秋沒有說錯,因為白晏瀾不甘心,他在意的其實就是希望所有人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他也想萬眾矚目,他也想游刃有餘地走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白晏瀾曾經的童年生活不比童郗差,甚至可以說他比童郗活得還要快樂。

雖然他在山村中長大,但他始終被愛溫養,冬日他可以穿母親織的毛衣,夏天他跟隨父親去往附近的山澗溪流,淌水、捉魚。

白晏瀾至今仍記得,在父母離世之前,他幾乎每天都是笑著的,很幸福。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非要去和童郗爭,分明他得到的已經夠多,內心的嫉妒和貪欲一直在左右他的思維和言語,讓他淪為一個只敢在陰暗角落窺視別人的老鼠。

夕陽西下,微風徐徐,橘黃色的落霞襯托漸飄向天邊的火燒雲,讓世界在溫暖金黃的餘暉下,慢慢迎接黑夜和群星的到臨。

今天童郗沒有和白晏瀾一起坐車回家,但這並非是他不願跟對方相處見面,而是他要去舊巷盡頭的花店,買一束向陽花。

他和段景舒並肩而行,雖然動作有些虛浮遲緩,但身邊的人依舊有耐心地扶著他,陪他慢慢地走完剩下的路。

等段景舒把他送到花店門口時,幽幽花香撲鼻而來,門口的花架上擺放著幾束向陽花,其中有三束花已經被烈日暴曬到發蔫。

童郗微微蹙眉,他毫不猶豫撥開蔫掉的花,把餘下的一束拿起來,他擡眸看向正在窗邊修剪花瓣的女人。

對方的衣著打扮素凈,妝容淡雅又溫婉,其身著一條粉色連衣裙,外套白紗外衫,麻花辮放在右肩,顯得其格外漂亮。

“這束向陽花還是十五麽?”童郗把花拿給段景舒,準備從口袋裏拿錢。

女人放下手中的剪刀,緩緩轉身笑看著童郗,嗓音明亮動聽,“十塊。”

童郗明顯楞住幾瞬,“……好。”

就在他靠過去,作勢把錢遞給女人時,對方竟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這位小同學,我看你長得不錯,介不介意為我的花店拍一張宣傳照呀?”

童郗被對方嚇得楞住,他下意識想掙脫開,卻不料女人繼續說:“我知道你不缺錢,所以就把這個當作是你的報酬,可以麽?”

當他垂首看見女主攤開的掌心時,上面儼然躺著一枚寶藍色的恒星胸章。

他一眼便看出,這是段景舒七歲時送他的胸章,不過後來被他莫名其妙弄丟了。

“你怎麽會有這個?”童郗皺緊眉頭。

女人把胸章收起來,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這是你一直以來,要找的答案。”

如此不清不楚的回答,讓童郗一頭霧水。正當他困惑之際,段景舒拿著向陽花從店門口走進來,只聽對方輕聲問:“阿郗,你在做什麽?怎麽還不出來,是錢不夠麽?”

童郗忙不疊轉身搖搖頭,他的嘴唇翕合,話到嘴邊卻被身旁的女人率先開口打斷他的聲音,“所以——我現在可以和你單獨談談,拍宣傳照的事麽?”

“什麽宣傳照?”段景舒低頭看向他。

一時之間,童郗有些支支吾吾,“就是……她讓我幫忙拍照宣傳一下花店。”

段景舒的臉色微變,他當即牽起童郗的手,把人往外帶,“我們不拍。”

身後坐著花椅上的女人也沒有出言阻攔,她只是單手撐在臉頰邊,笑著看向漸行漸遠的兩人,她低低道:“歡迎下次光臨。”

童郗被拉著走遠時,他不自覺加快步伐追上去,嘴裏不斷提醒對方停下來。

可段景舒現在哪聽得進去他的話,他不管不顧地往前走,卻刻意放慢速度。

“你又在發什麽神經?”童郗用力掙脫對方的束縛,險些踉蹌著栽倒在地。

段景舒忽然停下腳步,惹得童郗沒剎住,一下子撞入在他結實的胸口。

童郗被撞得腦袋發懵,他的臉上攀附起怒慍,眼神冰冷,“你到底想幹什麽?”

段景舒緘默不言,他意味深長地盯著童郗,寬大的手掌不緊不慢地朝他伸來,最終覆蓋在他的發頂摩挲兩下。

童郗當即拍開對方的手,後退兩步,他別開臉,似是在同對方抱怨,“為什麽又不說話……你剛剛究竟是什麽意思?二話不說就把我拉走,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

“我只是不想讓你跟她有過多接觸,我總覺得她另有所圖。”段景舒毫不遮掩。

童郗不禁擰眉,他立刻追問道:“另有所圖?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段景舒盯著他看良久,然後左右搖頭,表明意圖,“我不知道,但我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剛才應該帶著你離開。”

童郗嘆口氣,他接過對方手中的向陽花,指尖在花瓣上摩挲兩下,他的語氣平靜,“算了,我們先回去。”

等童郗回到家時,白晏瀾竟然不知去向,他記得對方之前分明已經坐上回家的車,可司機也說白晏瀾的確進過門,至於是什麽時候走的,司機也不清楚。

童郗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溫妍,於是他只好朝滿臉擔憂的溫妍搪塞安撫道:“他可能在同學家,應該很快就回來。”

“要不我們先等等小瀾?”溫妍放下手中的雜志,緩緩站起身。

童郗聳聳肩,反正他現在也不餓,再者自從白晏瀾回來後,無論是溫妍,還是童知夜,對他的關註已經遠不如從前,仿佛他們是在彌補白晏瀾,又好像他們已經把他當做成一個,隨時可以驅趕開的外人。

思及至此,他駐足腳步,對上溫妍的視線,淡淡道:“我都行,隨你。”

童郗背著書包往樓上走,盡管他的腳步有些蹣跚,可沈靜於擔憂白晏瀾安危的溫妍,壓根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

若是換作從前,童郗的手腕不小心多出一厘米的傷疤都能先被溫妍註意到。

也許時間流逝,人真的會改變。

待他回到臥室,放下書包後,整個人都跌入柔軟的床上。可他沒躺幾分鐘,手機忽然響起一道短信接收的聲音。

童郗摸索著坐起身,把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拿過來,指尖滑動屏幕,發信息的人是花店老板的通知信,上面如是寫道:【感謝您在本店購買花束,向陽花應光而生,生命亦是如此,祝您每天都有好心情!】

童郗再度躺回床上,可他剛要摁滅手機,沒想到花店又發來一條信息,【小同學,如果你想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今晚八點,記得準時來花店哦。】

這回他再也沒有心思休息,他迅速敲動屏幕給對方打字,【我憑什麽相信你?】

等待許久,也不見對面回覆消息。

於是童郗繼續發問:【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直到屏幕變黑,他也沒有等來對方的回應,仿佛他的信息沒有發出去似的。

童郗的心裏沒由來地生出一股焦慮和緊張,他攥緊手機,看一眼現在的時間,七點零三,距離八點還有接近一個小時。

可童郗等不住這麽久。

他起身跳下床,朝門外走去。等他下樓手扶上大門把手時,坐在客廳的溫妍忽然開口叫住他,“小郗,你是要去找小瀾麽?”

童郗的臉色當即沈下來,他慢慢打開大門,往前走兩步,他沒有回頭看對方,而是冷冰冰吐出兩個字,“不是。”

他迅速消失在溫妍的目光中,不帶絲毫留戀,因為他知道對方的眼中沒有他。

二十分鐘後,他踏著月色,匆匆忙忙趕到巷口盡頭的花店,店內還亮著稀疏燈光。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玻璃門,探頭進去發現裏面除去陳列的花束,空無一人,他索性拉長聲音詢問:“有人嗎?”

“我在這。”一道女聲從左邊傳來。

童郗忙不疊循聲望去,只見女人正站在後院的花圃前,雙手背在身後,低頭賞花。

他不緊不慢地踱步過去,女人搶先一步出手,“沒想到你來的這麽快。”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童郗不願跟對方耗時間,他不得不開門見山。

“目的?”女人慢慢轉過身,露出一個無法參透的笑容,“如果我說,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拍宣傳照,你會信麽?”

“我看著像傻子麽?”童郗有些失語。

“我本來也不打算騙你,誰讓你這麽不禁逗。”女人的笑意漸濃,她咳嗽兩聲,正色道:“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唐茉淺。”

“是你親生母親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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