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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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看得見？
“哇，奸詐，我說你怎麽突然坐起來就走，原來是不想讓我吃飯，”李堅秉跟在後面小嘴叭叭地過來拉開椅子，“幸好我睡眠淺。”
說著他又伸長胳膊把林縱剛推回去的酒撈了過來。
“叔，我喝，”李堅秉嬉皮笑臉地聞了聞，“成熟男人就該喝點小酒，這酒一聞就知道……”
“快吃飯吧，”林縱既困又餓，打斷他，“別致辭了。”
一大家子終於動筷。
霍游始終閉著嘴。
也不算是完全閉著，畢竟還要吃飯。
他吃飯一點聲音都沒，吃得倒是挺快，林縱感覺自己就打了一下盹，霍游盛米飯的碗就空了。
好像沒見他夾過菜？
是不好意思？
林縱設身處地想了下。
如果現在是自己在別人家住，第一次吃飯……
哦，那他應該是挺好意思的。
林縱埋頭扒拉了兩口，突然起身。
“咋了？”李堅秉叼著雞腿艱難下咽，“要飯中致辭嗎？我不聽哦。”
林縱瞥了他一眼，伸手從霍游手中奪過飯碗。
這人剛才就吃完了，裝模作樣的，擱這扒拉空氣。
爸媽都在對面坐著，應該是沒看到他在演。
霍游嚇了一跳，但沒表現出來，只是擡眼詢問。
林縱都沒看他一眼，端著兩個碗去廚房加了飯。
世界上像他這麽細心的人太少了，林縱覺得霍游一定會非常感動。
感動到跟他掏心掏肺。
到時候就能趁機問問他的眼睛到底怎麽個不舒服。
居然能不舒服到翻白眼。
林縱給霍游盛了滿滿一碗，力道不算輕地放到餐桌上。
“吃吧，”他大手一揮，“不夠再給你添。”
霍游看著面前滿滿當當的米飯。
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了。
但就是有點太多了。
林縱家盛米飯的碗不同於出去吃飯的小碗，最起碼頂三個小碗。
老實說他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不打算再吃，剛才只是在扒拉最後一粒米。
畢竟現在每天都坐在輪椅上，吃太多會胖……
但，霍游看了眼林縱期待又認真的眼神，硬著頭皮低下頭繼續扒飯。
與此同時，林縱爸媽似乎也覺得沒照顧好霍游，開始用公筷給他夾菜。
偏偏霍游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一頓飯吃到了嗓子眼。
導致他不得不拄著拐去後院消食。
林縱家後院是一塊草坪，邊上圈出來兩方池塘，水上是大片荷花。
六月中旬，恰逢花期，已經有不少粉色點綴在大面積荷葉中。
靠右邊草坪上有個木制的房子，門口趴著只邊牧，大概是聽到了聲音，耳朵擡了下，但沒動。
霍游不得不懷疑林縱家的狗也熬夜。
否則也不能困成這樣。
他在後院長廊艱難地挪動了兩圈，空氣都分外清新宜人。
記憶深處裏，自己似乎也曾體會過這麽悠閑的時光。
只是太模糊了，像是一場夢。
他在外面待了會兒，感覺腿有些脹得疼，便也沒再硬撐，回了房間。
霍游對於陌生環境的適應力很強，一向不會有什麽問題，但前提是自己得是健全的，能夠不麻煩人的。
一直到晚上。
霍游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不適應和尷尬。
林縱吊兒郎當地坐在他行李箱上，在房間裏滑來滑去。
“你到底不好意思些什麽？”林縱聲音隨著行李箱滑動，忽遠忽近，“我一般不幫人洗澡的，煎餅我都沒幫過。”
霍游不敢輕易開口。
他得極力克制才能保證自己說出的是拒絕的話。
實際上，他的渴膚癥尤其在晚上最為嚴重。
要是能被林縱碰一碰，那他應該會……
很爽。
不對，不是應該，是肯定。
但這種事情不能開先例，林縱不可能次次都幫他洗澡。
而且要是被林縱知道自己的心思，說不準會覺得很惡心。
畢竟這種想法有些變態。
霍游深吸了口氣，緩緩說：“不用了，謝謝。”
林縱嘖了聲，放過了霍游的行李箱。
“你要是摔了怎麽辦？”林縱走到他面前插著兜彎腰去看他的眼睛，“你要不要這麽不好意思？有什麽需求告訴我就不行了，你這樣什麽都自己幹怎麽能恢覆好？”
林縱本來沒想這麽周到，但他媽剛給他撥了款。
要知道他這個暑假是沒有生活費的，但由於要照顧霍游，現在有了。
勞務費都收了怎麽能不辦事兒。
這可不是他林縱的作風！
“真……”霍游鼻腔裏滿是林縱身上的味道，想被他撫摸的想法猶如海浪翻湧著，沖得他理智震蕩，幾乎快要沒有，但他還是咬著牙，說，“不用。”
林縱想了想，總不能硬來。
“那我給你想想辦法。”
他撂下這句就出去了，霍游趕忙拄著拐進了浴室。
這是他腿折了之後走得最快的一次。
林縱出去一趟拿了卷保鮮膜，還拎了個矮凳，誰知回來後掃視一圈都沒看到人。
緊接著浴室便傳來了些許水聲。
林縱大驚失色。
這人好犟！
腿碰到水怎麽辦？
不會真想挾壞腿當兒子吧？
林縱沖上去敲門：“霍游，你給我出來，我給你腿裹一下！”
霍游並不理睬。
饒是林縱習慣了他的沈默，此刻也是怒氣直沖天靈蓋。
他把矮凳放在浴室門口，坐下盯著磨砂玻璃門。
裏面水聲斷斷續續，但好在沒有其他動靜。
林縱有些無聊，但又怕自己走了後霍游真給摔了，只能無所事事地用手指戳著門，在上面劃拉來劃拉去。
霍游手裏拿著花灑，正在身上沖著，餘光掃去嚇了一跳。
他甚至懷疑外面是不是能看到。
正想著，他看到了林縱的眼睛。
準確來說是他推測那是林縱的眼睛，玻璃門上兩團陰影，中間恰好隔著鼻梁的寬度。
霍游不敢動了，微微側身避開浴室門。
雖然他認為林縱爸媽應該不能接受浴室門能從外面看到裏面的設計，但……
萬一呢。
萬一這門裝反了。
“霍游，你冥想什麽呢？”林縱突然喊了一嗓子，“一動不動的。”
霍游眉毛不受控制地動了下，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忍住問：“你看得見？”
林縱沒立刻回答，反而笑了出來，語調揚起：“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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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奸詐，我說你怎麽突然坐起來就走，原來是不想讓我吃飯，”李堅秉跟在後面小嘴叭叭地過來拉開椅子，“幸好我睡眠淺。”
說著他又伸長胳膊把林縱剛推回去的酒撈了過來。
“叔，我喝，”李堅秉嬉皮笑臉地聞了聞，“成熟男人就該喝點小酒，這酒一聞就知道……”
“快吃飯吧，”林縱既困又餓，打斷他，“別致辭了。”
一大家子終於動筷。
霍游始終閉著嘴。
也不算是完全閉著，畢竟還要吃飯。
他吃飯一點聲音都沒，吃得倒是挺快，林縱感覺自己就打了一下盹，霍游盛米飯的碗就空了。
好像沒見他夾過菜？
是不好意思？
林縱設身處地想了下。
如果現在是自己在別人家住，第一次吃飯……
哦，那他應該是挺好意思的。
林縱埋頭扒拉了兩口，突然起身。
“咋了？”李堅秉叼著雞腿艱難下咽，“要飯中致辭嗎？我不聽哦。”
林縱瞥了他一眼，伸手從霍游手中奪過飯碗。
這人剛才就吃完了，裝模作樣的，擱這扒拉空氣。
爸媽都在對面坐著，應該是沒看到他在演。
霍游嚇了一跳，但沒表現出來，只是擡眼詢問。
林縱都沒看他一眼，端著兩個碗去廚房加了飯。
世界上像他這麽細心的人太少了，林縱覺得霍游一定會非常感動。
感動到跟他掏心掏肺。
到時候就能趁機問問他的眼睛到底怎麽個不舒服。
居然能不舒服到翻白眼。
林縱給霍游盛了滿滿一碗，力道不算輕地放到餐桌上。
“吃吧，”他大手一揮，“不夠再給你添。”
霍游看著面前滿滿當當的米飯。
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了。
但就是有點太多了。
林縱家盛米飯的碗不同於出去吃飯的小碗，最起碼頂三個小碗。
老實說他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不打算再吃，剛才只是在扒拉最後一粒米。
畢竟現在每天都坐在輪椅上，吃太多會胖……
但，霍游看了眼林縱期待又認真的眼神，硬著頭皮低下頭繼續扒飯。
與此同時，林縱爸媽似乎也覺得沒照顧好霍游，開始用公筷給他夾菜。
偏偏霍游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一頓飯吃到了嗓子眼。
導致他不得不拄著拐去後院消食。
林縱家後院是一塊草坪，邊上圈出來兩方池塘，水上是大片荷花。
六月中旬，恰逢花期，已經有不少粉色點綴在大面積荷葉中。
靠右邊草坪上有個木制的房子，門口趴著只邊牧，大概是聽到了聲音，耳朵擡了下，但沒動。
霍游不得不懷疑林縱家的狗也熬夜。
否則也不能困成這樣。
他在後院長廊艱難地挪動了兩圈，空氣都分外清新宜人。
記憶深處裏，自己似乎也曾體會過這麽悠閑的時光。
只是太模糊了，像是一場夢。
他在外面待了會兒，感覺腿有些脹得疼，便也沒再硬撐，回了房間。
霍游對於陌生環境的適應力很強，一向不會有什麽問題，但前提是自己得是健全的，能夠不麻煩人的。
一直到晚上。
霍游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不適應和尷尬。
林縱吊兒郎當地坐在他行李箱上，在房間裏滑來滑去。
“你到底不好意思些什麽？”林縱聲音隨著行李箱滑動，忽遠忽近，“我一般不幫人洗澡的，煎餅我都沒幫過。”
霍游不敢輕易開口。
他得極力克制才能保證自己說出的是拒絕的話。
實際上，他的渴膚癥尤其在晚上最為嚴重。
要是能被林縱碰一碰，那他應該會……
很爽。
不對，不是應該，是肯定。
但這種事情不能開先例，林縱不可能次次都幫他洗澡。
而且要是被林縱知道自己的心思，說不準會覺得很惡心。
畢竟這種想法有些變態。
霍游深吸了口氣，緩緩說：“不用了，謝謝。”
林縱嘖了聲，放過了霍游的行李箱。
“你要是摔了怎麽辦？”林縱走到他面前插著兜彎腰去看他的眼睛，“你要不要這麽不好意思？有什麽需求告訴我就不行了，你這樣什麽都自己幹怎麽能恢覆好？”
林縱本來沒想這麽周到，但他媽剛給他撥了款。
要知道他這個暑假是沒有生活費的，但由於要照顧霍游，現在有了。
勞務費都收了怎麽能不辦事兒。
這可不是他林縱的作風！
“真……”霍游鼻腔裏滿是林縱身上的味道，想被他撫摸的想法猶如海浪翻湧著，沖得他理智震蕩，幾乎快要沒有，但他還是咬著牙，說，“不用。”
林縱想了想，總不能硬來。
“那我給你想想辦法。”
他撂下這句就出去了，霍游趕忙拄著拐進了浴室。
這是他腿折了之後走得最快的一次。
林縱出去一趟拿了卷保鮮膜，還拎了個矮凳，誰知回來後掃視一圈都沒看到人。
緊接著浴室便傳來了些許水聲。
林縱大驚失色。
這人好犟！
腿碰到水怎麽辦？
不會真想挾壞腿當兒子吧？
林縱沖上去敲門：“霍游，你給我出來，我給你腿裹一下！”
霍游並不理睬。
饒是林縱習慣了他的沈默，此刻也是怒氣直沖天靈蓋。
他把矮凳放在浴室門口，坐下盯著磨砂玻璃門。
裏面水聲斷斷續續，但好在沒有其他動靜。
林縱有些無聊，但又怕自己走了後霍游真給摔了，只能無所事事地用手指戳著門，在上面劃拉來劃拉去。
霍游手裏拿著花灑，正在身上沖著，餘光掃去嚇了一跳。
他甚至懷疑外面是不是能看到。
正想著，他看到了林縱的眼睛。
準確來說是他推測那是林縱的眼睛，玻璃門上兩團陰影，中間恰好隔著鼻梁的寬度。
霍游不敢動了，微微側身避開浴室門。
雖然他認為林縱爸媽應該不能接受浴室門能從外面看到裏面的設計，但……
萬一呢。
萬一這門裝反了。
“霍游，你冥想什麽呢？”林縱突然喊了一嗓子，“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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