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改造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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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改造部落
隨著林煦能勉強下地走動，江嶼出現在小屋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但林煦知道，他並未離開。他總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帶著強大壓迫感的氣息，在屋外不遠的地方徘徊。有時是在清晨，他在阿雅的攙扶下，艱難地挪到門口曬曬太陽，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時，眼角餘光總能瞥見遠處瞭望臺的石柱旁，那個沈默的黑色剪影。有時是在深夜，他被傷口的麻癢折磨得難以入眠，輾轉反側時，敏銳的貓耳能捕捉到屋外極其輕微的、如同大型貓科動物踱步的聲響，沈穩而富有節奏，帶著一種無聲的守護意味。
這種無聲的守護，像一股溫熱的暖流，悄然浸潤著林煦心底那道因劇痛和撕裂感而留下的冰冷溝壑。他看著自己漸漸消腫、開始結痂的手臂。
終於，在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當林煦嘗試著不用阿雅攙扶，自己用左手端起一碗水，雖然手抖得厲害，灑了大半，但終究是自己完成時，江嶼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口大部分陽光，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他走進來，目光在林煦還纏著繃帶但明顯靈活了許多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他臉上。林煦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那琥珀金色的眼瞳裏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和茫然，雖然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卻多了一絲明亮的光彩。
“能動了？”江嶼的聲音依舊低沈，聽不出什麽情緒。
林煦點點頭，試著動了動受傷的右臂，雖然動作僵硬且伴隨著明顯的拉扯痛，但已經可以小幅度的活動了。“嗯，好多了。”他輕聲回答，聲音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江嶼沈默地看著他，金色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似乎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實性。然後，他微微頷首，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跟我來。”
林煦一楞，有些不明所以。江嶼卻已經轉身朝外走去，沒有給他任何詢問的機會。那高大的背影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林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著右臂的不適，邁開還有些虛浮的腳步，跟了上去。
江嶼沒有帶他去議事廳，也沒有帶他去狩獵隊集合的土坪，而是帶著他，穿過了部落中央那些熟悉的泥木屋舍，走向了部落的後方。這裏靠近溪流，地勢相對平坦開闊，是部落主要的晾曬場和堆放雜物的地方。此刻，一群獸人正圍在一堆東西前忙碌著，空氣中彌漫著幹草、谷物和獸皮的氣味。
“族長！”看到江嶼走來，正在指揮幾個年輕獸人翻曬谷物的熊族戰士石山立刻停下動作，恭敬地垂首。其他獸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落在江嶼和他身後的林煦身上，帶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林煦舍 命救族長的舉動，早已在部落裏傳開。
江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攤曬在巨大草席上的、顆粒飽滿但摻雜著不少碎石和草梗的黃褐色谷物（一種類似小米的作物），又看了看旁邊堆積如山的、等待鞣制的獸皮，最後落在幾架結構簡單、但明顯效率低下的石制脫粒工具上。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石山，”江嶼低沈的聲音響起，“今年的谷粒，雜質太多。獸皮鞣制，太慢。”
石山那張憨厚的熊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粗聲粗氣地回答：“族長，沒辦法啊。用石碾脫粒，力氣小了壓不幹凈，力氣大了谷粒也跟著碎了。篩子眼兒小了篩得慢，大了小石子又漏不下去。鞣皮子更是耗時間，就那麽幾塊刮石，幾個老手忙得團團轉，也趕不上狩獵隊帶回來的皮子數量啊。”他指了指旁邊堆積的獸皮，又指了指幾個正在用邊緣鋒利的石片費力刮取獸皮內層脂肪和殘餘組織的獸人，他們動作緩慢，額頭上滿是汗水。
林煦站在江嶼身後，目光掃過那些原始的工具和獸人們吃力的動作。屬於人類林煦的記憶碎片瞬間被激活。他見過更高效的工具——木制的、帶有凹槽和滾動石輪的碾子；細密的、用藤條或獸筋編織的篩網；還有……利用杠桿原理省力的刮皮工具！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就在這時，江嶼側過頭，熔金色的目光落在了林煦臉上。那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純粹的詢問，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期待。仿佛在無聲地說：你，有辦法嗎？
林煦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江嶼的眼睛，看著那雙曾經帶給他無盡痛苦、此刻卻盛著一種奇異信任的金色眼眸。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一種被需要的，被認可的，仿佛自己在這個陌生世界終於找到了立足點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右臂傷處傳來的隱痛，邁前一步，走到了那架簡陋的石碾旁。他蹲下身（這個動作牽扯到傷口，讓他眉頭皺了一下），用未受傷的左手撿起幾顆混雜著碎石和碎粒的谷物。
“石山大哥，”林煦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這個石碾，太重了。而且碾盤是平的，谷粒和雜質混在一起滾動，不容易分開。我們可以做一個凹槽。”他用手指在地上簡單畫了一個弧形的凹槽形狀，“把碾輪也做成中間厚，兩邊薄，帶點弧度的樣子，這樣谷粒在凹槽裏滾動，碾輪壓下去，谷殼更容易裂開，又不會把谷粒壓得太碎。”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著簡易的草圖。
石山和其他幾個圍觀的獸人聽得一楞一楞的，熊臉上滿是茫然。凹槽？帶弧度的碾輪？
林煦沒在意他們的反應，又指向旁邊那堆谷物：“篩子眼兒的大小確實不好把握。我們可以做兩層篩子。”他撿起兩根長短不一的樹枝，交叉比劃著，“第一層篩子眼兒大一點，先把大的草梗、土塊篩掉。第二層篩子眼兒小一點，專門篩掉小石子和碎殼。這樣分開篩，又快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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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林煦能勉強下地走動，江嶼出現在小屋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但林煦知道，他並未離開。他總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帶著強大壓迫感的氣息，在屋外不遠的地方徘徊。有時是在清晨，他在阿雅的攙扶下，艱難地挪到門口曬曬太陽，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時，眼角餘光總能瞥見遠處瞭望臺的石柱旁，那個沈默的黑色剪影。有時是在深夜，他被傷口的麻癢折磨得難以入眠，輾轉反側時，敏銳的貓耳能捕捉到屋外極其輕微的、如同大型貓科動物踱步的聲響，沈穩而富有節奏，帶著一種無聲的守護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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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當林煦嘗試著不用阿雅攙扶，自己用左手端起一碗水，雖然手抖得厲害，灑了大半，但終究是自己完成時，江嶼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口大部分陽光，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他走進來，目光在林煦還纏著繃帶但明顯靈活了許多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他臉上。林煦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那琥珀金色的眼瞳裏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和茫然，雖然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卻多了一絲明亮的光彩。
“能動了？”江嶼的聲音依舊低沈，聽不出什麽情緒。
林煦點點頭，試著動了動受傷的右臂，雖然動作僵硬且伴隨著明顯的拉扯痛，但已經可以小幅度的活動了。“嗯，好多了。”他輕聲回答，聲音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江嶼沈默地看著他，金色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似乎在確認他話語的真實性。然後，他微微頷首，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跟我來。”
林煦一楞，有些不明所以。江嶼卻已經轉身朝外走去，沒有給他任何詢問的機會。那高大的背影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林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忍著右臂的不適，邁開還有些虛浮的腳步，跟了上去。
江嶼沒有帶他去議事廳，也沒有帶他去狩獵隊集合的土坪，而是帶著他，穿過了部落中央那些熟悉的泥木屋舍，走向了部落的後方。這裏靠近溪流，地勢相對平坦開闊，是部落主要的晾曬場和堆放雜物的地方。此刻，一群獸人正圍在一堆東西前忙碌著，空氣中彌漫著幹草、谷物和獸皮的氣味。
“族長！”看到江嶼走來，正在指揮幾個年輕獸人翻曬谷物的熊族戰士石山立刻停下動作，恭敬地垂首。其他獸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落在江嶼和他身後的林煦身上，帶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林煦舍 命救族長的舉動，早已在部落裏傳開。
江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攤曬在巨大草席上的、顆粒飽滿但摻雜著不少碎石和草梗的黃褐色谷物（一種類似小米的作物），又看了看旁邊堆積如山的、等待鞣制的獸皮，最後落在幾架結構簡單、但明顯效率低下的石制脫粒工具上。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石山，”江嶼低沈的聲音響起，“今年的谷粒，雜質太多。獸皮鞣制，太慢。”
石山那張憨厚的熊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粗聲粗氣地回答：“族長，沒辦法啊。用石碾脫粒，力氣小了壓不幹凈，力氣大了谷粒也跟著碎了。篩子眼兒小了篩得慢，大了小石子又漏不下去。鞣皮子更是耗時間，就那麽幾塊刮石，幾個老手忙得團團轉，也趕不上狩獵隊帶回來的皮子數量啊。”他指了指旁邊堆積的獸皮，又指了指幾個正在用邊緣鋒利的石片費力刮取獸皮內層脂肪和殘餘組織的獸人，他們動作緩慢，額頭上滿是汗水。
林煦站在江嶼身後，目光掃過那些原始的工具和獸人們吃力的動作。屬於人類林煦的記憶碎片瞬間被激活。他見過更高效的工具——木制的、帶有凹槽和滾動石輪的碾子；細密的、用藤條或獸筋編織的篩網；還有……利用杠桿原理省力的刮皮工具！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就在這時，江嶼側過頭，熔金色的目光落在了林煦臉上。那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純粹的詢問，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期待。仿佛在無聲地說：你，有辦法嗎？
林煦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江嶼的眼睛，看著那雙曾經帶給他無盡痛苦、此刻卻盛著一種奇異信任的金色眼眸。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一種被需要的，被認可的，仿佛自己在這個陌生世界終於找到了立足點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右臂傷處傳來的隱痛，邁前一步，走到了那架簡陋的石碾旁。他蹲下身（這個動作牽扯到傷口，讓他眉頭皺了一下），用未受傷的左手撿起幾顆混雜著碎石和碎粒的谷物。
“石山大哥，”林煦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這個石碾，太重了。而且碾盤是平的，谷粒和雜質混在一起滾動，不容易分開。我們可以做一個凹槽。”他用手指在地上簡單畫了一個弧形的凹槽形狀，“把碾輪也做成中間厚，兩邊薄，帶點弧度的樣子，這樣谷粒在凹槽裏滾動，碾輪壓下去，谷殼更容易裂開，又不會把谷粒壓得太碎。”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著簡易的草圖。
石山和其他幾個圍觀的獸人聽得一楞一楞的，熊臉上滿是茫然。凹槽？帶弧度的碾輪？
林煦沒在意他們的反應，又指向旁邊那堆谷物：“篩子眼兒的大小確實不好把握。我們可以做兩層篩子。”他撿起兩根長短不一的樹枝，交叉比劃著，“第一層篩子眼兒大一點，先把大的草梗、土塊篩掉。第二層篩子眼兒小一點，專門篩掉小石子和碎殼。這樣分開篩，又快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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