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首次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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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首次狩獵
只有林煦，心底那絲微妙的警惕始終沒有完全消散。他會在白辰溫和地講述遠方傳說時，捕捉到他偶爾投向部落中央族長石屋方向的、極其短暫的一瞥。那目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林煦的豹貓直覺告訴他，那目光裏蘊含的東西，絕非好奇那麽簡單。他也曾在一次深夜被外面幼崽的啼哭聲驚醒，走出門時，看到白辰獨自一人坐在草屋前的陰影裏，仰望著星空。月光落在他雪白的皮毛上，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那一刻，白辰臉上慣常的溫和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疲憊和茫然。琥珀色的眼瞳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藍色流光一閃而逝，快得像幻覺。但當林煦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白辰已經恢覆了常態，甚至對他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和疲憊的笑容：“吵到你了？小家夥鬧騰。”
林煦搖搖頭，沒有追問。但那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和冰冷的側影，以及那抹詭異的藍光，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這個雪狐，他的內心，似乎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陽光溫暖。
這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在部落遭遇第一次真正的危機時，被推向了頂點。
那是一次例行的深入狩獵。目標是一小群在西北深林邊緣新發現的、體型龐大的裂蹄牛。這種牛力量驚人，皮糙肉厚，是部落珍貴的肉食和皮革來源，但也極其危險。江嶼親自帶隊，挑選了部落裏最強壯的幾名熊族和鹿族戰士，還有幾個經驗豐富的豹族獵手。林煦作為預備隊員，原本只負責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待命和後續搬運。但出發前，老森在捆紮武器時不小心被骨矛劃傷了手臂，傷口頗深，血流不止，只能臨時留在部落。老森脾氣火爆，但責任心極重，他環視了一圈預備隊員，最後目光落在林煦身上，帶著點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的意味：“小子，你頂上！跟緊點，眼睛放亮！只準看，不準亂動！出了岔子，回來我剝了你的皮！”
於是，林煦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踏入了霜爪部落狩獵隊的核心區域，也第一次如此近地，走在了江嶼的身後。
深入密林的感覺與在部落邊緣截然不同。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而斑駁。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悄無聲息，卻又異常松軟，仿佛隨時會陷下去。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帶著水汽的植物氣息和泥土的腥味。各種不知名的鳥鳴蟲嘶在濃密的枝葉間此起彼伏，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
林煦調動起全部感官。頭頂的貓耳高頻轉動，過濾著森林的雜音，捕捉著風吹草動、遠處大型生物沈重的腳步聲、甚至獵物咀嚼嫩葉的細微聲響。琥珀色的豎瞳在幽暗的光線下收縮成線，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每一個陰影角落、每一片可疑晃動的灌木。他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裂蹄牛群濃重的體味、排洩物的氣息，還有它們啃食過的一種特殊蕨類的味道。屬於豹貓的夜視能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幽暗的環境在他眼中呈現出清晰的灰階輪廓。
他緊緊跟在隊伍的最後方，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半繃緊狀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隊伍最前方，那個沈默的黑色身影散發出的強大氣場。江嶼的步伐沈穩有力。他很少說話，偶爾擡起手，一個簡單的手勢，整個隊伍便如蓄勢待發的劍。那雙熔金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林間如同探照燈，銳利地掃過前方，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難以逃過他的洞察。
林煦的心臟在不規則地跳動著。一方面，是身處險境的緊張和對未知猛獸的天然畏懼；另一方面，則是身體裏屬於豹貓血脈的狩獵本能被徹底激發所帶來的興奮和專註。而更深處，那靠近江嶼就揮之不去的隱痛，也如同背景音般持續低鳴。幾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體內沖撞，讓他手心微微出汗。
“註意，氣味變濃了。它們就在前面那片窪地飲水。”江嶼低沈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林間的寂靜，也像一道指令瞬間讓所有隊員繃緊了神經。他擡起一只覆蓋著黑毛的手，做了幾個覆雜的手勢。隊伍立刻分散開來，如同無聲的幽靈，借助粗壯的樹幹和茂密的灌木叢迅速向窪地邊緣包抄過去。
林煦被安排在窪地邊緣上方一處視野相對開闊、有幾塊巨大巖石作為掩體的地方。他的任務很簡單：觀察下方情況，警戒外圍，一旦獵物受驚逃竄，立刻發出信號。
他伏在一塊冰冷的巖石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下望去。
窪地不大，是一處林間小水潭。幾頭小山般的裂蹄牛正悠閑地在潭邊飲水。它們體表覆蓋著粗糙厚實的青灰色厚皮，巨大的蹄子如同堅硬的巖石，彎曲粗壯的犄角閃爍著危險的光澤。水潭邊泥濘不堪，散落著它們巨大的蹄印和新鮮的糞便。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草腥和動物體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嶼和其他幾個最精銳的獵手，如同融入了陰影，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最佳的伏擊位置。整個窪地陷入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只有裂蹄牛偶爾發出的沈重鼻息和潭水被攪動的嘩啦聲。
林煦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下方。他能看到江嶼藏身的那片陰影。狩獵的緊張感讓他暫時忘卻了心口的隱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下方的戰場。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風聲，帶著一絲不屬於森林的、極其微弱卻異常冰冷的氣息，擦著林煦的耳畔掠過。
林煦的貓耳瞬間捕捉到了！那氣息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被裂蹄牛的氣味完全掩蓋，但其中蘊含的那種非自然的、冰冷的“味道”，卻像一根針，狠狠刺了一下林煦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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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煦，心底那絲微妙的警惕始終沒有完全消散。他會在白辰溫和地講述遠方傳說時，捕捉到他偶爾投向部落中央族長石屋方向的、極其短暫的一瞥。那目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林煦的豹貓直覺告訴他，那目光裏蘊含的東西，絕非好奇那麽簡單。他也曾在一次深夜被外面幼崽的啼哭聲驚醒，走出門時，看到白辰獨自一人坐在草屋前的陰影裏，仰望著星空。月光落在他雪白的皮毛上，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那一刻，白辰臉上慣常的溫和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疲憊和茫然。琥珀色的眼瞳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藍色流光一閃而逝，快得像幻覺。但當林煦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白辰已經恢覆了常態，甚至對他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和疲憊的笑容：“吵到你了？小家夥鬧騰。”
林煦搖搖頭，沒有追問。但那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和冰冷的側影，以及那抹詭異的藍光，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這個雪狐，他的內心，似乎遠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陽光溫暖。
這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在部落遭遇第一次真正的危機時，被推向了頂點。
那是一次例行的深入狩獵。目標是一小群在西北深林邊緣新發現的、體型龐大的裂蹄牛。這種牛力量驚人，皮糙肉厚，是部落珍貴的肉食和皮革來源，但也極其危險。江嶼親自帶隊，挑選了部落裏最強壯的幾名熊族和鹿族戰士，還有幾個經驗豐富的豹族獵手。林煦作為預備隊員，原本只負責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待命和後續搬運。但出發前，老森在捆紮武器時不小心被骨矛劃傷了手臂，傷口頗深，血流不止，只能臨時留在部落。老森脾氣火爆，但責任心極重，他環視了一圈預備隊員，最後目光落在林煦身上，帶著點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的意味：“小子，你頂上！跟緊點，眼睛放亮！只準看，不準亂動！出了岔子，回來我剝了你的皮！”
於是，林煦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踏入了霜爪部落狩獵隊的核心區域，也第一次如此近地，走在了江嶼的身後。
深入密林的感覺與在部落邊緣截然不同。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而斑駁。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悄無聲息，卻又異常松軟，仿佛隨時會陷下去。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帶著水汽的植物氣息和泥土的腥味。各種不知名的鳥鳴蟲嘶在濃密的枝葉間此起彼伏，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
林煦調動起全部感官。頭頂的貓耳高頻轉動，過濾著森林的雜音，捕捉著風吹草動、遠處大型生物沈重的腳步聲、甚至獵物咀嚼嫩葉的細微聲響。琥珀色的豎瞳在幽暗的光線下收縮成線，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每一個陰影角落、每一片可疑晃動的灌木。他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裂蹄牛群濃重的體味、排洩物的氣息，還有它們啃食過的一種特殊蕨類的味道。屬於豹貓的夜視能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幽暗的環境在他眼中呈現出清晰的灰階輪廓。
他緊緊跟在隊伍的最後方，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半繃緊狀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隊伍最前方，那個沈默的黑色身影散發出的強大氣場。江嶼的步伐沈穩有力。他很少說話，偶爾擡起手，一個簡單的手勢，整個隊伍便如蓄勢待發的劍。那雙熔金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林間如同探照燈，銳利地掃過前方，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難以逃過他的洞察。
林煦的心臟在不規則地跳動著。一方面，是身處險境的緊張和對未知猛獸的天然畏懼；另一方面，則是身體裏屬於豹貓血脈的狩獵本能被徹底激發所帶來的興奮和專註。而更深處，那靠近江嶼就揮之不去的隱痛，也如同背景音般持續低鳴。幾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體內沖撞，讓他手心微微出汗。
“註意，氣味變濃了。它們就在前面那片窪地飲水。”江嶼低沈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林間的寂靜，也像一道指令瞬間讓所有隊員繃緊了神經。他擡起一只覆蓋著黑毛的手，做了幾個覆雜的手勢。隊伍立刻分散開來，如同無聲的幽靈，借助粗壯的樹幹和茂密的灌木叢迅速向窪地邊緣包抄過去。
林煦被安排在窪地邊緣上方一處視野相對開闊、有幾塊巨大巖石作為掩體的地方。他的任務很簡單：觀察下方情況，警戒外圍，一旦獵物受驚逃竄，立刻發出信號。
他伏在一塊冰冷的巖石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下望去。
窪地不大，是一處林間小水潭。幾頭小山般的裂蹄牛正悠閑地在潭邊飲水。它們體表覆蓋著粗糙厚實的青灰色厚皮，巨大的蹄子如同堅硬的巖石，彎曲粗壯的犄角閃爍著危險的光澤。水潭邊泥濘不堪，散落著它們巨大的蹄印和新鮮的糞便。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草腥和動物體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嶼和其他幾個最精銳的獵手，如同融入了陰影，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最佳的伏擊位置。整個窪地陷入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只有裂蹄牛偶爾發出的沈重鼻息和潭水被攪動的嘩啦聲。
林煦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下方。他能看到江嶼藏身的那片陰影。狩獵的緊張感讓他暫時忘卻了心口的隱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下方的戰場。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風聲，帶著一絲不屬於森林的、極其微弱卻異常冰冷的氣息，擦著林煦的耳畔掠過。
林煦的貓耳瞬間捕捉到了！那氣息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被裂蹄牛的氣味完全掩蓋，但其中蘊含的那種非自然的、冰冷的“味道”，卻像一根針，狠狠刺了一下林煦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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