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引路人

教導是從最基礎的商業知識開始的。林煦找來了許多經典的商業案例，每天晚上都會花時間和江嶼一起分析討論。江嶼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天賦，往往林煦只需要稍微點撥，他就能融會貫通，甚至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這個案例裏，CEO看似是在為了公司利益裁員，其實是為了排除異己。"某天晚上，江嶼指著案例分析說，"他利用了員工對公司的感情，雖然這很卑鄙。"

"但是商場上沒有絕對的卑鄙，只有利益。"林煦說，"但你能看出這一點，很好。"他看著江嶼認真思考的樣子，心裏既有欣慰，也有擔憂。這孩子太聰明了，聰明到能輕易看穿人性的陰暗面，這未必是件好事。

為了讓江嶼有更直觀的感受，林煦開始帶他去公司。起初只是讓他在會議室旁聽，後來便讓他參與一些簡單的項目。江嶼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裏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什麽。他的觀察力極其敏銳，總能註意到一些別人忽略的細節。

"舅舅，那個李經理一直在看手表，他可能有別的事情。"一次談判結束後，江嶼小聲對林煦說，"而且他剛才摸了下鼻子，跟上次張叔叔撒謊時一樣。"

林煦仔細回想了一下，果然發現李經理在談判後期有些心不在焉。後來他派人去查，發現李經理果然私下接觸了競爭對手。

"你怎麽想到的？"林煦有些驚訝。

"觀察。"江嶼說得很簡單，"就像觀察舅舅一樣。"

林煦心裏微動。他知道江嶼一直在觀察他，從他的言行舉止，到處理問題的方式。這種觀察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專註，讓他既感到溫暖，又有些沈重。

隨著接觸的深入，江嶼開始參與到更核心的工作中。林煦讓他負責一些小型的投資項目，沒想到他做得有板有眼，甚至比一些資深的投資經理還要出色。他的決策果斷而精準，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冒險精神，卻又不失謹慎。

"這個項目風險太高了。"一次例會上，一位元老級的董事提出異議。

"風險與收益並存。"江嶼站了起來，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市場前景和應對策略，"而且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儲備來應對突發情況。"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突然站起來的少年。林煦坐在主位上，看著江嶼挺拔的身影，心裏百感交集。他的小嶼，真的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青年。

但成長也伴隨著代價。江嶼身上的苦艾味越來越濃烈，也越來越銳利，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只有在林煦面前，那味道才會稍微收斂，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他變得越來越沈默，也越來越早熟，偶爾流露出的眼神，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沈和冷冽。

"小嶼，周末帶你去個地方。"某天，林煦對江嶼說。

他們去了拳擊館。林煦給江嶼報了正式的課程。"之前不讓你學格鬥，是怕你自學受傷。"林煦看著江嶼疑惑的眼神，解釋道，"但現在，你需要一個渠道釋放壓力。"

江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換上拳擊服的他，身形顯得更加挺拔，汗水很快浸濕了頭發，貼在額頭上。他出拳很狠，帶著一股不要命的架勢，仿佛要把所有的憤怒和壓抑都發洩在沙袋上。

林煦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知道江嶼心裏的壓力有多大，一邊是對父親的恨意，一邊是對他的依賴，還有對未來的迷茫。他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他撐起一片天，引導他在荊棘叢中找到正確的路。

"累了就休息一下。"林煦遞過毛巾和水。

江嶼接過水，大口喝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舅舅，"他突然開口，"你說，媽媽會怪我嗎？"

林煦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她不會。"林煦很肯定地說，"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江嶼低下頭，用毛巾擦著臉，聲音有些悶："可是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他了。"他不敢說出他對林煦的占有欲越來越強了，他怕在他分化的那天，他會忍不住。

"你不像他。也不會是他"林煦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他強一百倍，一千倍。你有你的底線，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江嶼擡起頭，看著林煦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心裏的不安似乎被這簡單的幾句話驅散了不少。他知道，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林煦都會在他身邊，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照亮他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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