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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懸空的水流聲 第二局開始,不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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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懸空的水流聲 第二局開始,不二走……

第二局開始, 不二走到發球位置,站定。

左手持球,手腕一沈, 將球往地面一砸。

啪。

球從地面上彈起,他伸手接住, 又重覆了一次。

另一側,波比的神情不同於上一局的驚疑,變得頗為輕鬆。

剛才那幾球讓他一度懷疑眼睛出了問題,但理查德的解釋已經足夠清楚。

不是魔術,也不是什麽詭異的力量。

不過是利用煙霧遮擋視線的時候,趁機把球從他頭頂吊到後方而已。

說到底,只是點小聰明罷了。

波比舔了舔後槽牙, 盯著不二,眼神裏多了幾分輕蔑。

球又一次從地面彈起,不二握住,擡頭看向對面的波比,手腕微動,將球高高拋起。

拍面揚起、揮落,幹凈利落地擊出一記帶旋轉的發球。

球飛出時沒有太明顯的聲響,速度也算不上快。

波比盯著那道球影, 楞了半秒,咧嘴一笑。

“什麽啊, 這種軟綿綿的球。”

他大步沖上前, 右臂發力,抽出一記強力的正手直線擊球。

球拍擊中網球的一瞬,拍弦深深壓陷,回球像炮彈一樣朝著不二砸過去。

不二快速奔跑至右側底線, 側身揮拍。

“砰!”

球拍瞬間被震飛,脫手後砸在地上彈了一下。

不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明明沒有使力,手腕卻在輕微顫抖。

“沒受傷吧?”波比看著他大笑,“不過要是受傷了也沒辦法,誰讓你太弱了呢?”

理查德看著這一幕,遲疑了一下。

這個不二,連波比力道最強的發球都能接住,現在卻被一記正手抽擊打掉球拍?

他下意識朝白秋的方向看去,不由一楞。

白秋指尖抵著下頜,眉間微蹙。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白秋突然偏頭看了過來,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笑。

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神情,不過是光線下的錯覺。

理查德收回視線,回想著白秋剛才的那個表情。

那不是輕鬆觀戰的表情,更像是……在擔心。

難道說,不二周助真的接不到那一球?

他努力思索,腦中迅速分析,最終得出一個最合理的結論:

不二的那一招……或許只能用來對付發球!

除此之外,他根本接不住波比的力量球!

理查德看向場中的波比,見對方情緒高漲,重新恢覆之前的自信,點了點頭。

沒錯,就這樣,一鼓作氣拿下對方的發球局!

“40-0。”

波比雙手握拍,半彎著腰,心情暢快無比。

快點發球吧。

我要做第一個從日本隊手裏拿下一局的人!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裏預演了這一分結束後觀眾席的反應,想象著那些掌聲、驚呼、歡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不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球,輕輕嘆了口氣。

“沒想到……最後的絕招,這種時候就要用出來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落進場地另一側的波比耳中。

波比神情一頓。

最後的……絕招?

他下意識擡起頭。

只見不二沒有像前幾球那樣拋球,反而將球在指尖旋轉了一下,鬆手任由它下落。

右手迅速從下往上揮動,擊球時球拍邊緣幾乎貼著地面掠過。

波比瞇起眼,看著那顆來球。

速度的確快了一些,但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他冷笑了一聲:“這就是你所謂的絕招?太可笑了!”

波比迅速跑動,腳步踏上前場時,球正好落在他預判的位置。

他舉起球拍,準備打出一記漂亮的回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對面緩緩飄來,語調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禮貌式的提醒。

“那一球,會消失哦。”

波比一怔。

會消失?

他皺起眉,眼前的球正從地面彈起,看上去明明再普通……

“什麽?!”

沒有任何跡象,就像一幀畫面被抽掉,那顆球在他視野裏就那麽突兀地消失了。

慌亂中,他下意識地猛揮球拍,空氣被切開,發出銳利的破風聲,卻什麽都沒有碰到。

“啪”的一聲,球在他身後再次落地。

美國隊選手休息室內,泰利松了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輕聲笑道:“太好了。”

坐在一旁的比利挑了下眉,轉頭看向他:“我和邁克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怎麽感覺……你好像很擔心日本隊啊?”

泰利語氣自然,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從容:“難道你不喜歡他們嗎?”

比利噎了一下。

他右手摸了下鼻子,神情有些不自在:“也還好吧?不過……”

“果然還是,很想再打一場啊。”

“呵。”

一聲冷笑從角落響起。

凱文站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湯姆遲疑了一下:“你去哪裏?”

凱文頭也不回:“熱身。”

他可沒時間陪這些家夥玩過家家一樣的游戲。

那種互相點頭寒暄、嘴上說著“有趣”的比賽,對他來說只是浪費時間。

他要的東西,從來只有一個。

凱文推門而出,走廊盡頭的燈光映在他眼中,反射出一片冷色。

理查德的承諾浮現在腦中。

只要他贏下這場比賽,就會幫他通過日本網協,安排和越前龍馬的正式對決。

凱文眼神一沈,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越前龍馬,”他低聲道,“你逃不掉的。”

--

“Game,日本隊,不二周助,2-0。”

裁判的宣告聲在球場上空響起。

波比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直到最後,他依舊沒能破解那記看似平平無奇、卻會在關鍵時刻“消失”的發球。

明明差一點就能贏下這一局,明明比上局更接近成功了!

但偏偏,就是差了那麽一點!

他走向場邊時步伐急促,眼神陰沈,像是要將腳下的地面踩碎。

比起上局比賽結束時的暴躁不甘,這次的情緒更深一層,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煩躁與焦躁。

理查德站在場邊,看著波比低著頭走來,眉頭緊蹙。

但這次他沒有開口斥責。

不是他心軟,而是他太清楚波比是什麽類型的人。

不是不願動腦子,是根本就沒腦子!

如果他能冷靜思考,恐怕現在早已不是這副境地,也不會總是因為和隊友打架、和裁判沖突被各隊勸退,最後淪落到被網球“收容”的局面。

波比坐到椅子上,抓起毛巾隨意擦了把臉,又拿起水瓶猛灌了幾口。

他咕嘟咕嘟地喝著水,理查德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你打網球的時間還很短,可能還沒見過那種發球。”

波比一邊擦著嘴角的水跡,一邊皺眉回應:“我見過,不就是切發球嗎?很多人打過那種球,但那些球——”他猛地擡頭,神情不忿,“可不會消失!”

理查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還記得對方發球前的那個動作嗎?”

“你是說……”波比稍微頓了下,開始回憶,“他扭了一下球?那有什麽特別的?”

“那就是關鍵!”理查德瞪了他一眼,直接被氣笑了,“那一下,是為了制造特定方向的高速旋轉!”

“你知道球為什麽會‘消失’嗎?就是因為那種旋轉會讓球在你身邊經過的時候,迅速橫向偏移。”

“偏移?”波比皺起眉,“我又不是閉著眼打球,怎麽會看不見?”

理查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視野範圍會集中在球原本的落點,尤其是在高速運動中,你根本沒法第一時間適應球的橫向偏移,當球突然偏離出你的視覺慣性,就會造成一種‘消失’的錯覺。”

波比低頭看著地面,拳頭握緊,忽然重重砸了一下長椅,發出一聲悶響。

“那要怎麽辦?”

理查德低頭靠近,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

波比沈默了一瞬,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低聲開口,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認真,不再像之前那樣滿是情緒波動。

理查德看著他,目光略微下移,註意到波比的肩膀仍處在過度緊繃的狀態,連手臂都微微顫抖。

他皺了皺眉,語氣緩和了幾分。

“放輕松點。”

波比擡頭看他。

理查德冷靜道:“現在你已經知道他那個發球的原理,也知道怎麽破解。”

“那家夥不過是靠那一招支撐場面而已,一旦這最後的絕招也沒了用處,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另一邊,觀眾席上。

“欸?不二為什麽說那是他‘最後的絕招’啊?”菊丸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看向場內,“不是還有別的招式嗎?”

乾推了下眼鏡,若有所思地盯著場邊的不二。

“或許……”他緩緩開口,“其他的招式,沒辦法應對波比那種純力量型的打法。”

第三局開始,波比再次走到發球區。

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將球拋起。

揮拍動作依舊迅猛,但在最後一刻,他猶豫了一下,擊球的力度比起第一局收斂了很多。

“嘖。”

波比低聲不爽地啐了一口。

他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被迫控制力道、討厭不再全力揮出的揮拍、討厭明明能用更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卻必須克制自己。

但剛才理查德反覆叮囑了他,不能再用那種“全力炸場”的打法。

即使不情願,他也只能勉強忍耐。

球落地時,帶起的塵土遠不如之前濃重,只是一陣輕微的灰影,沒有遮擋視線。

理查德雙手抱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邊。

很好,這樣就能看清了。

來吧,讓我看看,你是怎麽回擊波比的發球的!

幾個輕盈的跨步間,不二已精準跑動到落點後方,雙腿微屈,身體下壓,球拍順勢下沈,角度幾乎與地面平行。

理查德在場邊微微瞇起眼,盯著那一幕,眼神中閃過一絲冷色。

果然是削球嗎?

他心中快速思索著。

削球的確是回擊高強度發球的選擇之一,但問題是,削球,真的能擋住波比的力道?

場上,球已逼近。

不二手腕微轉,輕柔地用球拍托住球體的底部邊緣,拍弦輕輕擦過球面。

“沙”的一聲極輕的摩擦。

球被拍面穩穩削出一道柔和的弧線,高高飛起,越過球網,落向對角線一側的底線區域。

理查德緊盯那道弧線,神色微變。

不對,竟然真的只是普通的削球?!

怎麽可能?那根本無法應對波比那種強度的沖擊力!

他腦中思緒翻轉,眼中浮起一絲懷疑。

難道……這一球還藏著什麽他沒發現的東西?

就在理查德陷入短暫遲疑時,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旁邊傳來。

“咳,咳……”

他下意識轉頭,只見不遠處的白秋和也擡手在面前輕輕揮了揮,像是在驅散空氣中的什麽東西。

生怕白秋出什麽事讓他的處境更加艱難,理查德不情不願地開口關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我只是對灰塵比較敏感。”白秋轉過頭,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感慨,“不過比第一局好多了,幸好波比選手控制了力道呢。”

理查德像被雷劈了一樣怔在原地。

這一瞬間,他的大腦仿佛被強行撥開了一個結。

對啊。

他怎麽會忘了?

現在的波比,根本不是在用那種遮天蔽日、充滿沖擊力的發球!

那是一個威力大幅下降的發球,普通的削球應付得了,並不奇怪!

他緊抿著唇,額角微跳,眼神重新看向場內。

場上,那道高飛的弧線落入波比眼中。

他蹲下,蓄力。

下一秒,猛地躍起,右臂高高揚起,球拍如同巨斧一般橫空劈下!

“砰!”

球在他的拍下如子彈一般爆射而出,瞬間劃破空氣,直直穿透日本隊半場。

不二拼盡全力側身追擊,卻仍慢了一步。

他腳步踉蹌,神色間帶著壓抑的不甘。

“怎麽?”波比落地,甩了甩球拍,咧嘴冷笑,“你這個偷偷摸摸的招式只有這點水平?”

場邊,橘桔平眉頭緊蹙,看著場上的不二,眼底浮出一絲疑惑。

那是個表情嚴肅的身影,正努力奔跑,奮力試圖追回每一分。

但和印象中那個總是游刃有餘的“不二周助”……完全重疊不上。

橘低聲開口,語氣凝重:“不二他……是不是有點奇怪?”

他努力回憶著曾在球場上與不動峰對峙過的那個少年,卻怎麽也無法將那個從容淡定、技法多變的家夥,與現在這個被迫疲於奔命的身影聯結起來。

一旁的觀月冷哼一聲,伸手撚起額前的一縷發絲,語氣頗為不爽。

“真是惡劣的家夥。”

--

“40-0。”

裁判報分的聲音剛落,波比已經站回發球線,臉上帶著愈發放松的笑意。

他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節奏。

對面的不二,沒什麽特別的。

之前那幾分之所以失誤,不過是因為煙塵遮住了視線,加上自己沒及時發現球路軌跡,才讓對方有機可乘。

現在回過神來,不過如此。

連續三個發球都控制了力道,雖然輕松,但他始終覺得少了點痛快。

這第四球,不如放開一點,就當是為自己拿下首局的完美落幕。

他心念一動,眼角餘光偷偷掃向場邊。

理查德正坐在那裏,表情嚴肅地盯著他。

波比心裏咯噔一下。

糟了,這要是被發現他亂來,肯定得挨罵。

“嘖,還是稍微收斂一點點。”

“用八成,不……七成的力道好了。”

波比將球拋起,右臂蓄力。

“砰!!”

著地瞬間,塵土被高高震起,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幾乎完全遮蔽視線,只是輕薄一層,在陽光下慢慢散開。

場邊,理查德一開始皺起了眉。

他看得出來,這一球的力量,遠超前三球。

波比明顯又開始不聽指揮了。

可下一秒,看到煙塵雖然被震起,卻還沒到失控的程度,他的表情緩和下來。

倒也不是完全胡來。

這個效果,倒是意外的剛剛好。

他瞇起眼,緊盯著那個微微有些模糊的身影。

波比這一球哪怕只用了七成力量,卻依舊充滿壓迫感,絕對不容小覷。

不二動了。

他半蹲下身,球拍低垂,與地面形成一個奇異的內斜角,仿佛是要從下往上“挑”起那顆球。

就在球即將貼拍而過的瞬間,他的手腕猛然反轉,球拍邊緣以一種詭異的切入角度劃過球體下方。

“唰——!”

球在拍面摩擦時發出一聲極輕卻清脆的破風聲,帶起了一絲空氣的渦旋。

下一瞬,突然像被抽絲般瞬間彈起,尾部甚至帶出一縷旋動的白影。

“好快!”

觀眾席上有人驚呼出聲。

波比仰頭看著那道優雅上升的弧線,嘴角輕輕扯了一下,露出幾分譏諷。

高得離譜,根本就是出界球。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沒有移動半步,帶著戲謔的眼神目送那道球影越飛越高。

球劃出一道流暢的拋物線,正緩緩越過他的頭頂。

可就在這一瞬,軌跡斷了。

沒有警兆,也沒有任何緩沖。

就像被誰從半空中剪斷了線,那顆球驟然僵住,整個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安靜了半秒。

一縷風悄然掠過球身,細微到幾乎不存在。

下一刻,球輕輕一震。

原本平穩的旋轉忽然變得急促,攪動周圍的氣流,在球體四周撕扯出一道扭曲的空氣擾動,像是要將那片空間一同撕裂。

“嘩——”

一線水聲貼著空氣,在高空中悄然響起,如同淵底暗流,瞬間劃破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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