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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月明 那是他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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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月明 那是他的月。

(88)

傅淵逸覺得盛恪才是欲情故縱的高手。

說睡一晚上還真的只睡一晚上。

等他醒來時, 身邊的床面已經跟他的心一樣哇涼哇涼了。

現在的盛恪怎麽這麽無情啊!

他都要懷疑盛恪是不是拿他當炮/友了,前一夜跟他耳鬢廝磨,後一晚讓他獨守空房。

“那你就有骨氣點,冷一冷盛恪。”陳思淩給他支招道。

“……”傅淵逸在沈默幾秒過後, 很有禮貌地反問, “二爹, 你有試過這招嗎?”

“我找死嗎?”

傅淵逸臉拉得更苦了,說:“我也不想找死……”

可他和盛恪的關系也不能一直這樣不上不下的卡著。

所以他又坐進了盛恪的辦公室, 每天支付一張“欠條”, 維持著他們不近不遠的關系。

常去盛恪辦公室的那幾位,見到他已是習以為常,甚至會同他打招呼, 仿佛已經將他默認成了這個辦公室的編外成員。

-

十月底,降了幾次溫。

傅淵逸的體質讓他永遠早別人一個季節,別人還在穿厚外套, 他已經穿上了毛衣,也有點咳嗽。

陳思淩從果籃裏拿了個橙子給他, 臉上寫滿嫌棄, “一換季就要生病。”

傅淵逸吸著不怎麽通氣的鼻子, 乖乖剝橙子吃,吃完被陳思淩無情趕回了別墅——陳思淩讓他別傳染病毒, 怕過給老太太。

走前, 老太太叮囑他, “要真病起來記得打電話。”

不過這次傅淵逸挺爭氣,一覺睡醒雖然鼻子還塞,但沒加重。

他最近有一件大事要幹,不能生病。

所以後兩天也沒出門, 每天定量喝水,一天一個橙子。

多睡覺,少折騰。

就是幾天沒見,有點想盛恪了。他哥也不知道主動給他發消息。

哎。

卷在被子裏,點開微信——還是得自己主動。

F:哥,在忙嗎?

盛恪現在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頭像是初始頭像。

當年他的微信也是這樣簡單,名字是隨手打的數字“1”,頭像是初始的灰白。

後來改成了“626”和史迪仔。

但傅淵逸回來後嘗試加過那個號,已經搜不到了。他再也加不回那個屬於他的“626”號。

就像他也找不回自己原來的那個號碼——那張sim卡被他永遠地留在了那架帶他離開的飛機上。

七年過去,那個號碼或許早就屬於別人了吧……

仿佛某種刻板行為,傅淵逸躺在床上機械式地一遍一遍輸入舊號碼,再刪除。

而後,有那麽幾秒鐘,他的動作停頓下來,等意識再回來,他已鬼使神差地撥出了電話。

沒有“已註銷”的提示音,也並非不存在的忙音,而是……無人接聽!

那就說明,有人在用這個號碼!

一下興奮起來,顫著雙手握住手機,或許……或許他可以把那個號碼買回來!花多少錢都可以!

念頭一旦起了,便如同層層疊疊的蜘蛛網,將他網住。

於是不知疲倦的一遍遍撥著那個號碼,他知道這種行為像個神經病。

如果有一個陌生號碼給自己打了幾十通電話,他也會覺得對方有病。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對面也始終無人接聽。

打到手機快要沒電的時候,對面接通了。

他的心臟隨著接通時跳出的讀秒,咚咚撞擊著胸腔。

“餵?您好……”如同窒息之人掙紮吐出的話音,每個音節都沙啞破碎。

對面接他的話。

他怕對方掛斷,連忙懇求道,“不好意思,請您別先別掛。我不是想騷擾你,我、我是這個號碼原來的使用者,我……”

他的話音突然卡住,因為聽筒對面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傅淵逸。”

——

“那個,我能不能冒昧問一句,盛總,你這戀愛談的是在玩什麽呢?”

蔣路對於盛恪莫名其妙接了一個電話,喊了一個名字,又莫名其妙掛掉電話的行為表示費解。

但很顯然,啞巴經過那麽多年還是啞巴,盛恪不會解釋,並且盛恪只用一個問題就把蔣路逼走了。

盛恪看著他,表情還是以往那副嘴角向下的面癱臉,可蔣路卻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一句——他是認真的。

盛恪問他:“你家金毛是不是生了?”

“……”蔣路心中警鈴大作,“你想做什麽?盛恪,”蔣總擡起手,比了個拒絕,“雖然兄弟這麽多年,但你要是打我家金毛的主意,那別怪兄弟無情!”

“生了幾只?”盛恪繼續問。

蔣路連連後退,“別想!我警告你,我不可能讓我家的小崽去你和傅淵逸之間吃苦!”

他神情警惕,嚴辭警告,“馬上停下你那骯臟的念頭!你要是想給傅淵逸找個伴,就去申請精神撫慰犬!”

蔣路對他家那幾只金毛的保護欲到了極度變態的地步。

最老的那只是他從高中開始養的那只,後來那只生崽,下了四只。蔣路當時自己是學生,家裏不讓留,全送了,這事兒給他落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後來念大學、讀研、創業,沒好好陪過那只,錯過了它生命裏三分之二的時間。

這一直是蔣路的遺憾。

所以等有了錢,蔣路一點沒猶豫地在房價高漲的時候買了套別墅。把老金毛接過去,還專門去追尋了那幾只被送走的金毛的下落,要了它們各自下的崽回來養。

搬去別墅後沒多久,那只陪了他十幾年的金毛就走了。

直到現在蔣路都覺得對不起,所以把剩下的幾只看得比什麽都緊。

蔣路罵罵咧咧地走了。

盛恪估計他這段時間都不會再來,他能清凈一陣。至於傅淵逸……

盛恪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部裝著傅淵逸舊號碼的手機,沈吟許久後,回撥了過去。

對面接得很慢,聲音也黏黏糊糊地帶著鼻音,“哥……”

“為什麽掛電話?”盛恪開門見山。

傅淵逸咽了一下幹澀的喉嚨,在說謊和沈默之間。選擇老實回答:“沒想到是你,一下子嚇著,手太抖就不小心摁掉了。”

“現在呢?”

“沒有了。”只是他的心臟還在過速地跳動,他沒力氣坐著,重新躺了回去,把自己卷在被子裏。

“哥,這個號碼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傅淵逸,別問這麽蠢的問題。”

“噢。”傅淵逸蔫噠噠地回覆,“那你為什麽要買下我的號碼,保留到現在?”

“……”還是一個蠢問題。

“那我重新問,哥,你能把號碼還給我嗎?”

“不能。”盛恪斬釘截鐵。堪稱無情。

“為什麽?”傅淵逸不服,“我可以重新買下來!”

“你不是不要了麽?”

這樣直接,讓人避無可避。

傅淵逸被噎得沒話,摳了好半天的床單,幾乎要把床單摳出一個洞來。

“沒話說就掛了。”

“不是不要……”被威脅著開了口,聲音又低又沈悶,往被子裏埋入了半張臉,“沒有不要,是不能要,怕自己找你。”

他聽說貓在自己快死之前,會選擇離開。離開主人,離開生活過的地方,找一個不會被找到的地方獨自等待死亡。

那個時候,他就是“那只貓”。

他不想死在盛恪面前。

盛恪不是猜不到答案。

他只是卑劣。

是膽小。是自我懷疑的情緒始終紮根在心底最深處。

以至於在沒有聽到傅淵逸親口說出答案前,他都不敢確定——七年前傅淵逸不是真的舍得。

不是真的放下。

並非卑鄙的想要反覆去驗證傅淵逸的愛。但那時的空白,那個空了的房間,那一瞬被丟棄的崩塌感,就像缺損的拼圖,永遠無法嚴絲合縫。

讓他的安全感搖搖欲墜。

在讓人眼裏,他盛恪冷靜,自持,總是無波無瀾,像枯井死水。實則在無人知曉的情緒深處,他同樣患得患失,仿徨無措。

“哥?”

盛恪呼出一口濁氣,將發顫的那只手按在桌面。

他笑了一下,忽而看向外面的月。

明月高懸。

而電話那頭,是他的月。

於是啟口回答——

“那就自己來問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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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江總算在12點前修好了嗎[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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