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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翻臉不認人 那七年,終究是,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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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翻臉不認人 那七年,終究是,過去了啊……

(86)

熟悉的辦公室, 熟悉的人,不太熟悉的氛圍。

傅淵逸眼觀鼻鼻觀心地把自己縮在沙發的角落裏。

盛恪的辦公室總有人在進進出出,找盛恪簽字的、匯報的,找他定方案、討論模型的, 總之, 一個下午傅淵逸都沒機會跟他哥好好說兩句話。

將近下班時分, 辦公室才重歸安靜。就是盛恪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有點不近人情。

他哥看著他那只下意識搭在自己脖子處的手, 垂著冷眸涼颼颼地說, “明天別來了。”

“咋又說這種話!”傅淵逸噌地站起來,表情委屈得要命。

盛恪留的痕跡實在太深太重,脖頸上的牙印這兩天轉為了暗紅色, 格外顯眼。衣領遮不住,有人路過他時,他便下意識用手擋一擋, 否則不是壞盛恪名聲麽?

結果他哥曲解他,以為他介意別人的眼光。

他介意啥, 又不認識那些人。他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到最後還不是得八卦到盛恪身上?

雖說現在社會開明了, 同性戀不稀奇,可到底涉及到隱私的麽, 他沒那麽樂意他哥被人家八卦, 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都跟我睡了, 還說這種話。”也不敢說大聲,只敢小聲嘟囔。

他哥倒好,聞言反問,“以前沒睡過?”

“……”他更不服氣了, 奈何膽子小,只敢把一句話黏在嘴裏含含糊糊地抗辯道,“那能一樣嗎?”

以前他們高低算熱戀!盛恪再想要,也不會讓他受一點傷。

現在呢?現在頂多能算破冰。算大家交換了互相的一個秘密。

他哥到底原沒原諒他還兩說,但在床上,他哥是真狠呢。

那些求饒的話,嗚咽的聲,全被他哥用一個吻堵在了唇齒間,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盛恪身上其實也沒好多少,傅淵逸在他喉結上留下的咬痕,在他背上、手臂上、手背上留下的抓痕,一道道地提醒他們那晚到底有多激烈。

那是想把對方拆了骨,融到自己身體裏的野。

可醒來後呢?

醒來後他哥不認賬了,當天晚上甚至沒回別墅住。

沒有他這樣的!

怎麽睡完了就翻臉不認人啦?

今天已經是“事發”後的第三天了,傅淵逸腰沒酸得那麽厲害,於是帶上“欠條”來討說法。

結果一等一下午,最後等到他哥一句讓他明天別來了。

“盛恪,做人不能這麽渣。”自己心裏百轉千回,看他哥沒事人一樣,於是忍不住譴責道。

他哥已經坐回了位置上,自屏幕後擡眸看他。

傅淵逸面對盛恪的時候,膽子最小。但這一次,他直挺挺坐著,梗著脖子,眼神直勾勾的對上盛恪,理直氣壯道:“我沒說錯麽。”

就是沒怎麽發出聲,用的口型。

盛恪下半張臉被筆記本屏幕擋著,所以傅淵逸沒法從他露出的眼裏,察覺他的笑意。

“那你說,要我怎麽?”

傅淵逸坐得更直一些,“跟我回別墅住。”想了想又補充,“或、或者你帶我去你那住。”

盛恪挑了下眉,“傅淵逸。”

傅淵逸“嗳”了一聲,身體扭啊扭的,背脊就塌下去了。

是挺慫的,一被叫名字,便覺得是自己越界,“不願意也……也行。渣、渣男我也喜歡。”

這次真把盛恪整笑了。

“傅淵逸,兩個成年人,你情我願地睡一覺,怎麽就要負責了?”

傅淵逸腦子笨,瞪著震驚眼,好半天也想不出反駁的話。

話題聊死,關系倒退。

辦公室再次安靜。

半晌,混著盛恪的鍵盤聲,傳來了“咚咚——”的沈悶捶打。

盛恪看過去,發現傅淵逸正在捶胸口,估計被他剛在的話氣得喘不上了。

低聲一笑,合上筆記本起身過去。

傅淵逸不看他,只是特別習慣性地抓上了他的袖口。

他每每委屈了,要撒嬌了,想纏人了,就總和小時候一樣愛抓人衣角或是袖口。

這麽多年都沒變。

“還追不追我?”盛恪問他。

“追的。”傅淵逸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就算知道我不會原諒你?”

傅淵逸手指一緊,喉結滾動,“嗯……”

盛恪蹲跪而下,看著傅淵逸有點飄忽的眼神,“那我給你一次機會。”

“真、真的?”傅淵逸眼神定了下來,有了焦點。

盛恪頷首,“假如你可以控制好自己,不會每次看到我犯病,我可以重新考慮。”

傅淵逸知道盛恪提出這個要求,是在給他機會,也是盛恪在給自己機會。

他不能總被盛恪牽著情緒。盛恪也怕再一次將他推入深淵。

他哥大概還是認為,自己是他的病因。所以提出了這樣的方案。

可是他的病並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他也還沒修煉到能讓自己的情緒不與盛恪掛鉤。

這對他太難了。

就像現在,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先答應,無論如何去嘗試去控制。但情緒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拽下去了,心裏因為未來還未發生的這一場“考試”而緊張,心臟一下下緊縮,喉嚨啞了聲,回答不出來了。

盛恪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站起來要走。

下一秒,傅淵逸緊緊牽住他的手。

“我會努力的。”傅淵逸說,“但是哥……你知道你對我很重要很重要,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我肯定沒辦法一下控制得那麽好,所以……”

他擡起頭,漂亮的眼睛盯著盛恪眨動著。

“所以如果我偶爾一次犯了病,你能不能給我重考的機會?”

沒有得到回答,於是心裏越發忐忑。情緒收緊到了讓身體發疼的程度。傅淵逸強忍著繃緊身上每一塊肌肉,不讓自己發抖。

“還有多少‘欠條’?”盛恪忽而問。

“二十四。”傅淵逸感覺自己都沒來幾次,可是‘欠條’數量肉眼可見地下降。

“那就在你的‘欠條’用完之前,”盛恪垂眸,眼神露出些許柔軟,他將溫熱手掌蓋在傅淵逸的發頂,揉弄他柔軟的卷毛,“一次見面記五分。及格線一百分。”

“能做到吧?傅淵逸。”

也就是說,二十四次的見面裏,盛恪允許他犯病四次!

有了容錯率,他就沒有那麽緊張了!

剛才快要窒息的情緒驟然散開,眼底的顫抖散去,化作笑意洇入。

“能的!哥,你就看我表現吧!”

“我一定能重新追到你的!”

-

第二天,醫院。

陳思淩忍無可忍地捂住傅淵逸的嘴巴,將他從老太太的床邊拽走。

一個早上了!一個早上這玩意兒都在說和盛恪的那檔子事。

對著他說一遍,對著老太太說一遍,對著周渡都說了一遍。

周渡最後冷著臉恐嚇道,“傅淵逸,你再不停,我就帶你去做躁狂癥的檢查!”

到底誰要聽他和盛恪那點事?還嫌他不夠糟心?

周渡出去抽煙了,留下捂著嘴的傅淵逸和陳思淩四目相望。

傅淵逸不好意思地撓撓臉,“我沒控制住……”

陳思淩“嘖”他一聲,“你就有恃無恐。”

傅淵逸趴在老太太身邊不說話了,老太太輕柔地拍著他的腦袋,哄他睡。

剛閉眼沒多久,他又坐起來。

陳思淩都煩他了,“知道了,你哥答應你……”

話沒說完,傅淵逸徑直走出去了——同手同腳地走出去了。

陳思淩無奈一笑——還不算沒良心,把人惹了,還知道哄。

周渡在窗口抽煙,聽到咳嗽聲,才轉頭,臉色有點黑,“出來幹嘛?”說著就把煙滅了。

傅淵逸捏著虎口,張口道歉:“對不起啊,周渡。”

周渡一下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楞了幾秒,生出兩聲苦笑。

這一聲對不起,聽著實在紮耳,像是一刀就把他們之間唯一那點可能也給斬斷了。

“你不會再跟我回去了吧?”他問。

傅淵逸有答案,可他看著周渡臉上那一點落寞的表情,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風從窗口灌進來時,他才回道,“嗯。不想再走了。”

有些事,註定要有結局。

不出所料的回答。周渡並不意外,他只是不肯承認罷了。其實之前每一次帶傅淵逸回來時,他都有這樣的錯覺。

他清楚也明白,傅淵逸遲早會留下來。

如今,真到了最後一次。他反而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傅淵逸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他拍了拍身邊的椅面。周渡過去,隔開了一格坐。他身上有煙味。

白熾燈光灑下來,在雪白的墻面上落下一層銀白。

“其實,你也走不掉了,對不對?”

傅淵逸的話讓周渡的表情猛然一頓。

傅淵逸卻對他笑得溫和又無奈,“我也沒那麽傻。七年裏,你沒回過家。是因為我的事,對吧?”

無法否認的事實。所以周渡選擇沈默。

“這麽多年,我都沒對你說過謝謝。前三年,是因為我不清醒。到後來是不敢面對。七年的時間很長,我擔了你那麽多的感情,卻還不起……”

“別說屁話,傅淵逸。”周渡瞪他一眼,“那七年,是我自己的決定。”

傅淵逸嘆氣,“下這樣的決定時,你有想過自己嗎?”

周渡又抽出了一支煙,“怎麽,現在是要跟我做什麽情感清算,說一聲‘周渡謝謝,但之後我就不需要你了?’”

傅淵逸笑起來,搖頭說,“不會,我的病又不會好。只是——”

“真的謝謝你。周渡。為這七年裏的所有。”

周渡沒心情跟著他笑,擡頭抵著墻面,閉著眼問:“還有沒有?”

“有的。”

“說。”

“但是,我心裏只有盛恪一個。這輩子,應該不會愛你了。”

“下輩子,我有沒有機會?”

“應該也沒有。”

周渡轉過頭,睜眼,眼裏有一點紅血絲。

他問:“下輩子要是沒有你哥呢?”

傅淵逸想了想,誠實回答:“那我應該就不喜歡人了。”

“………………,傅淵逸。”周渡深吸一口氣,“滾回病房裏去。”

“在我對你動手之前,滾回病房裏去!”

他早就明白傅淵逸心裏只有盛恪。即便盛恪成為過傅淵逸的病因,但同時也是他的良藥。

這些年,他對傅淵逸有過得不到的不甘,有過想要拉他一把的責任。

但拋開這些,“傅淵逸”和“那七年”對他而言也意味著逃避,逃避他對於家族的責任,逃避一些他必須要擔起的身份。

明知逃不掉,卻還是拼了命的想要找理由將“周渡”安放其中。

心照不宣的七年,不過是各自困局裏的一絲執拗罷了。

窗外有鳥群飛過。

周渡叼上煙,忽而就笑了。

那七年,終究是——

“過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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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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