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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彩蛋 “xxyb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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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彩蛋 “xxybzd……

[時光拉拉扯扯, 教我們跌跌撞撞的往前,笑著擁抱遺憾。

可心太執拗的人,永遠學不會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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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大步。

呔,妖精!

怎麽分手了這幾年陶天然跟去修煉了似的。她以前就總纏著陶天然講粵語, 因為她們邶城胡同裏長大的小孩兒,覺得講粵語洋氣啊。結果陶天然說什麽都不講, 唯一一句是附在她耳廓邊的:“傻女。”

這會兒程巷跟彈射開一樣,擡手摸了摸癢得要死的耳廓:“什麽叫你沒地方過年?你以前不是都很習慣一個人過年?”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陶天然過年也不回港島, 程巷非讓她去自己家過年她還不願意。

程巷思來想去, 還給她點了個KFC全家桶。

後來想想還是覺得不行,硬把陶天然拽去了她家。

現在呵呵, 天道好輪回, 陶天然怎麽還主動要求去她家過年了?

陶天然低低的說:“就是沒地方。”

撒嬌!程巷瞪著陶天然,如果她不這麽了解陶天然的話,她一定覺得陶天然這麽跟她說話是在撒嬌!

程巷:“我自己都沒打算回邶城過年, 折騰。”

陶天然頓了頓, 還是道:“還是回去吧。”

程巷這人其實挺敏感的:“為什麽?”

陶天然:“你爸爸他前陣子做了一個手術。”

程巷腦子裏嗡的一聲。不是!這麽大事怎麽沒人告訴她啊!

她立刻一個電話又給馬主任打過去:“媽!”

她都能想見馬主任那邊把手機一拿三丈遠:“你這孩子那麽大聲幹什麽?”

“我爸做什麽手術了?”

“誰告訴你的?”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做什麽手術了?”

“是不是子蕎?”

“你別管了反正我有線報。”

“嗨,沒什麽大事。就是前段時間你爸覺得手有點發麻, 送去醫院檢查,說是稍微有點心梗, 做個小的微創手術疏通了血管,這不就沒事了嘛。”

“這叫沒什麽大事?”

“發現得早是沒什麽事嘛,做了微創手術現在不就跟正常人一樣。”

“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隔那麽老遠的, 告訴你你也趕不回來啊,跟著空著急的。”

“我後天就回來。”

“你回來幹嘛?待那兒好好上你的課。”

“後天就春節放假了我上什麽課?”程巷氣急敗壞的吼。

“喲,”馬主任詫道:“你這孩子長脾氣了嘿。”

程巷買了回邶城的機票。

陶天然與她一同, 看著飛機將要起飛時、她變成了一只即將發射的鵪鶉。

“小程老師。”

“幹嘛?”程巷緊繃著雙肩目視前方,跟這飛機是她開的似的。

“我給你講個冷笑話。”

“哈哈哈哈,你講這句話就是冷笑話本身了好嗎。”程巷還是緊張,一笑起來跟哭似的。

落地以後,程巷沒搶到機場大巴的票,捏著手機妄圖打車。

為什麽說是“妄圖”呢,因為明天就是春節了,客多車少。好家夥她一看前面,烏泱泱不知多少人在排隊。

陶天然自身後點點她的肩。

“幹嘛?”

“我送你。”

“你又沒開車你怎麽送我。”

“開了,那邊。”陶天然一指。

程巷一楞。

坐上陶天然的副駕時她還在絮絮叨叨的:“陶天然你這人怎麽回事啊,你去找我,行李箱都帶了,你明知道自己要待好多天,你還把車開到機場來停著,你知不知道停車費要出多少啊?”

陶天然不說話,不頂嘴也不反駁。

嘁,程巷扭頭看向窗外,沒勁。

等到車開往市區,程巷扭回頭來悄悄掃一眼車裏。

她曾送給陶天然的招財貓掛件,跟這豪車格格不入的,還在。

程巷抿了一下唇,又啵的一聲放開,發現陶天然正用眼尾看她,便清清嗓子道:“陶天然,你的品味可真不怎麽樣。”

陶天然居然點點頭:“是。”

嘿!程巷小小瞪她一眼。

滿街華彩,鬧嚷嚷以熱鬧的氛圍吞沒個人。陶天然一路將程巷送到百花胡同口,程巷急急取了行李就走,一來吧她真擔心她爸,二來吧她也不知怎麽回應陶天x然。

這要是任何一個人說沒地方過年,她都會熱情的把人迎回家去。可,這是陶天然啊。

她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路走過胡同一推門:“媽!”

馬主任的聲音響起,在同程副主任說話:“你看看你閨女嗓門多亮。”

程巷的嘴先就撇了:老太太給人做了一輩子思想教育工作,今天也讓她體驗體驗被做思想教育工作的滋味!

程副主任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告訴她呢!

好在,程巷看了程副主任的狀態,也算是放下心來。

本來每年過年之前,跟馬主任的一通采購是她最喜歡的。稻香村的點心匣子得來一套吧?六必居的八寶醬菜不管現在還有沒有人吃、總得買吧?還有各種瓜子花生豌豆黃什麽的。

反倒是大年三十這一天下午,是最無聊的。

雖然程巷做飯也還可以,但有馬主任和程副主任在,就沒了她發揮的餘地。

她啃著蘋果歪七扭八的攤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給秦子蕎發微信:【你是不是在你媽家呢?我來找你玩會兒?】

秦子蕎媽媽的家,離胡同不算遠。

秦子蕎回覆:【沒在。】

【那你在哪呢?】程巷啃了口蘋果嚼巴嚼巴,一滴蘋果的汁水濺到屏幕上,她伸手給抹了。

【我自己家。】

啊?程巷一下從沙發上盤起腿來坐直了,一個電話直接給秦子蕎打過去:“你跟你媽吵架啦?”

“沒有。”秦子蕎聲音傳來:“我多大人了,跟她吵得著麽。”

“那你怎麽不過去呢?一個人過年哪成啊。”

“她和我爸都有自己的事,不想過去。還有,我不是一個人過年。”

“那你和誰?”程巷差點沒鉆手機裏去。

秦子蕎除了她,還有別的朋友?

秦子蕎頓了頓道:“你在邶城還能待幾天吧?”

“啊,嗯。”

“那改天我約你,大年初二?帶你見個人。”

“蕎子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程巷說著自己先笑了:“哈哈哈這笑話真夠冷的嘿!”

秦子蕎在那邊沈默。

“你不會吧你?”程巷一下從沙發上蹦下來:“誰啊?”

“見面再說。”

程巷掛了電話,就想沖過去叫在廚房裏炸丸子的馬主任:“媽你知道子蕎談戀愛了嗎!”

可,等等。程巷咬著自己指尖腳步又慢下來。

秦子蕎這麽神神秘秘的,會不會還沒跟家裏說啊?她這麽跟馬主任一咋呼,馬主任肯定得告訴秦子蕎的媽,會不會就暴露了啊?

主要吧在程巷的那個夢裏,秦子蕎的感情特帶感,是跟陶天然她們公司的大老板。

總不會成真了吧,哈,哈,哈。

臨近傍晚時,程巷咬著手指在屋裏兜圈。

馬主任瞥見她:“你要實在閑得無聊就幫我把蒜扒了。”

“啊?我不閑,不閑。”程巷從小就扒蒜,可真是扒得夠夠的了。

她就是在想:今天陶天然是不是真的一個人過年啊?

她要是打電話讓陶天然來過年吧,顯得她就輸了,現在陶天然跟她暫時也沒什麽關系對吧。

說什麽呢巷子?程巷嚴謹的,把句子裏「暫時」那兩個字給摘了出去。

可要是真讓陶天然自己過年吧,她又有點不忍心。

琢磨來琢磨去,正要拉開四合院的門溜出去給陶天然打電話,一開門,陶天然正立在門口。

程巷一楞倒退了半步:“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真是剛剛。巧得好像程巷特意來給她開門一樣。

陶天然問:“你要去哪?”

程巷擡手摸摸自己的鼻尖:“哦,我準備去小超市幫我媽買瓶醬油來著。”

“不是出來給我打電話?”

程巷又摸一下自己的鼻尖:“我給你打電話幹嘛?”

“叫我來你家過年。”

“哈。”程巷很響亮的笑了一聲:“我才不呢,我就給你點個KFC的全家桶。”

還不忘把全家桶裏的百事可樂,幫你換成九珍果汁。

可是還不夠啊陶天然。

程巷別別扭扭的讓開門口:“既然來都來了,那你進來吧。那什麽我媽的醬油其實湊合著也能夠用,我就不去買了。”

“哦對了,”程巷壓低聲:“我跟你說,我媽對你的意見可大,你做好心理準備。”

陶天然:“嗯。”

程巷一路領著陶天然往院裏走,怎麽這麽心虛呢。程副主任在客廳裏搖頭晃腦的聽昆曲,打開的電視裏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預熱,程巷小小聲聲的喊:“爸。”

跟做賊似的。

剛巧這時,馬主任舉著搟面杖從廚房出來:“老程吶你說今晚那餃子……”

程巷下意識肩就一縮。

馬主任舉著搟面杖問:“你躲什麽?”

“我躲了嗎?”程巷:“我沒有啊,哈哈哈哈。”

馬主任瞥了陶天然一眼。

氣氛一時凝滯,唯有什麽都不知道的程副主任開朗的說:“喲,小陶來啦?”

小……陶?

陶天然也沒來過她家幾次,這麽多年沒來,想不到她爸記的還挺熟。

馬主任則不鹹不淡道:“請人來家裏過年,也不提前講一聲,我也沒準備什麽菜。”

“嗨不用!”程巷特大聲,走過去雙手扶住馬主任的肩:“你手藝多好啊!不管你做什麽菜,能吃到都是她的口福。”

“你又不是人家,”馬主任仍用那種不鹹不淡的語氣:“你能替人家說有口福了?”

程巷心裏咯噔一下。

從前她和陶天然的事,馬主任是知道的。並且還是用一種特刺激的方式,她和陶天然正那啥的時候,差點被剛巧上門的馬主任撞見。

後來她和陶天然分手,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馬主任肯定看出來了。所以馬主任和秦子蕎一樣,對陶天然意見挺大的。

程巷之所以沒一開始答應陶天然來家裏過年,一來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快跟陶天然和好對吧,二來她覺得馬主任肯定不給陶天然好臉,萬一把陶天然轟出去了多尷尬。

“我能啊。”程巷打著哈哈:“我這麽挑的嘴,我都覺得有口福,那還不認人都覺得有口福。”

馬主任又瞟陶天然一眼:“小陶,你坐。”又道:“老程,我那餃子餡你倒是幫我來看看吶。”

程副主任站起來:“來了來了。”一邊走一邊跟陶天然說:“小陶,你幫叔叔找手術醫生的事,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叔叔住院那幾天,也多虧你和子蕎天天往醫院跑。你今天來得正好,好好嘗嘗我和你阿姨的手藝。”

馬主任又看程巷一眼:“你傻站著幹嘛?幫小陶泡杯茶啊。”

二老就走出客廳去了。

哈!程巷斜眼瞥著陶天然:“你喝茶麽?”

陶天然點點頭:“喝啊。”

“喝什麽喝。”程巷趿著拖鞋叭嗒叭嗒往廚房裏走。

馬主任指揮程副主任在一旁吭哧吭哧和餃子陷呢,自己舉著菜刀正切番茄,瞥見程巷走進來:“幹嘛?”

“媽你先把菜刀放下再說話。”程巷拉開冰箱門:“她不喝茶,我給拿個酸奶。誒我那青提味的酸奶是不是沒了?沒了的話我出門買一趟。”

“出門的話,小心點車。”

“喔還有呢,找著了。”程巷拿出一罐酸奶來,走過去撞一下馬主任的肩:“你這老太太是不是年紀大了啊?變這麽絮叨。從哪一天起,但凡我出門你就叮囑我小心車。”

馬主任低頭切番茄。

程巷瞥一眼程副主任沒註意這邊,壓低聲悄悄跟馬主任說:“媽我發現你格局大了嘿,都同意陶天然上我們家過年了。”

“我吧,做過一個夢。”

“什麽夢?”

“你有天不是出門給你爸買涼皮麽,好幾年前了,就你去支教的那一年。就那天,我做了個夢,夢見你被車撞了,唉呀,夢得跟真的一樣。”

程巷懵了:“啊?”

“嗯你可能不知道,我懷你那年,咱們這邊出過一場車禍,就在菜市場那邊。一輛貨車不知怎麽的往路沿上沖,其實那天我懷孕了嘴饞,你爸又還沒下班,我是打算去買涼皮的,走到半路你在我肚子裏蹦跶得特厲害,我心一跳一跳的,想著你不會有什麽事吧,我就先回來了。”

“你說,”馬主任舉著菜刀問:“那天我要是去了,會不會就被車撞了?要不說你是我的福星呢,那天你在我肚子裏蹦跶,就跟在提醒我似的。”

程巷聯想起自己做過的那個夢,捏了捏指尖,嘴裏卻道:“哪有那麽神。還有媽,你別舉著菜刀說話。”

“真x的呀。”馬主任繼續切番茄:“所以兩年前我做了那麽個夢,我特慌,你要是被車撞,那簡直是替我擋災去了。“

“越說越邪乎,大過年的。”程巷伸手在馬主任肩上拍了下:“這不是都好好的嗎。”

“對啊。哎我就想啊,算了,你愛叫她來家裏過年,就叫吧。”

“我可沒叫她。”程巷斜著眼問馬主任:“你不生她的氣啦?”

馬主任斜著眼反問她:“你不生她的氣啦?”

程巷捏著酸奶:“生啊。”

馬主任揮著菜刀:“生啊。”

噗,程巷笑了。

又叭嗒叭嗒趿著拖鞋走出廚房,將青提酸奶往陶天然面前一放:“你喝這個。”

自己往陶天然邊上的沙發上一坐,雙手摁著沙發沿。她家的沙發特別老式,硬硬的皮,還有馬主任親手勾的毛線沙發套。

程巷晃著腳上的拖鞋問:“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你替我爸找醫生,還去醫院照顧他。”

“告訴你,你就讓我來過年了?”

“告不告訴的,你這不還是來了麽。”程巷嘀咕一句,擡手一捋自己的馬尾。

陶天然輕挑了下唇角,掏出手機,低頭打字。

喲,程巷的眼尾瞟過去,這是跟誰發信息呢?

程巷裝模作樣的等了會兒,自己口袋裏的手機卻沒震。

喔對了,陶天然還不知道她的新手機號呢。

程巷趿著拖鞋又一晃腳,手機這時卻震了下。

程巷掏出來一看,喲,居然是方澄,祝她春節快樂呢。

不知怎麽的有點心虛,程巷晃蕩著的腳尖一停,飛快打字回覆方澄。一擡頭陶天然正看著她。

程巷:“幹、幹嘛。”

這時程巷捏在掌心的手機又一震,低頭一看,發現她被拉進了一個群裏。

正說話的頭像怎麽這麽眼熟,喲這不是陶天然麽。

陶天然:【準備好了麽?@一口一口吃掉雲朵】

Shainne:【耍賴。】

易渝:【耍賴。】

秦子蕎:【耍賴。】

然後群裏靜默下去。

Shainne:【@喬之霽】

Shainne:【@喬之霽@喬之霽】

喬之霽:【耍賴。】

Shainne:【到底開不開始啊?我都等無聊了。】

發出一張照片。

程巷定睛一看,貓顏嫵媚的大美女,在一間色調黑白灰的公寓裏,咬著顆蘋果笑得慵懶嫵媚,攬著懷裏一個長相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小女孩,看起來是她的妹妹,對她非要將臉貼在自己頭上這件事,顯得分外不耐煩。

旁邊帶到一個側影。

黑長直發,大年三十還對著筆記本電腦。

“哎。”

程巷擡起眸來。

陶天然問她:“準備好了嗎?”

“幹嘛?搶紅包啊?”一般群裏這種架勢都是搶紅包。

“嗯。”

“不兒,這群到底怎麽回事啊?”程巷一邊說,一邊手指卻已懸在了手機屏上。

陶天然的紅包發了出來。

誒!這人既然要作弊,怎麽也不數個一二三啊!程巷眼疾手快,不知為什麽她對陶天然有感應似的,幾乎在紅包發出的同食指尖向下一戳。

Shainne:【陶老師你就只發一個紅包啊!@陶天然】

Shainne:【作弊!】

易渝:【作弊!】

秦子蕎:【作弊!】

Shainne:【@喬之霽】

喬之霽:【作弊!】

程巷看著她剛剛領取的陶天然的紅包,上面寫著:【cjak。】

哈,哪有這樣用的。

可她咧嘴一笑,擡起眸來:“陶天然,你也春節安康。”

“春節安康。”

“歲歲安康。”

陶天然輕輕的笑了:“歲歲安康。”

******

[彩蛋。]

陶天然問程巷:“u1s1是什麽意思?”

“真的假的陶天然?”程巷穿著寬寬大大的校服,一手撐在課桌沿上沖陶天然笑:“就算你剛來邶城不久,你不上網的啊?”

“你不知道u1s1是什麽意思?那srds呢?”

陶天然瞥她一眼。

“u1s1就是有一說一啊,srds就是雖然但是啊。”程巷坐在陶天然的前桌晃著腳:“還有xql什麽的,你聽說過嗎?xql就是小情侶的意思啦。”

這句話程巷說的帶著一點點私心,陶天然一看過來,她就不好意思了。

挪開眼神去看教室窗外,天邊遠游的雲。

從那時候程巷偶爾同陶天然開玩笑。

轉頭給陶天然傳卷子時,用一顆話梅糖壓住她給陶天然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jttqhh——哈我是說今天天氣好好啦陶天然:)」

有一天她忍不住敲了下陶天然的課桌:“我都是亂寫的啦。”

陶天然握著鋼筆擡眼。

“像什麽u1s1啊srds啊那都是固定用法,像我那樣隨便把一句話寫成首字母,那是我隨便亂寫的,別人不知道什麽意思的,你千萬不要學那樣的用法啊。”

陶天然:“我看起來很傻麽?”

哈,程巷一咧嘴。

後來,程巷傳給陶天然的字條上,還是寫著很多亂七八糟的首字母。

陶天然看起來並沒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直至很多年後,那輛卡車出現——刮花的油漆,車燈旁黑色的塑料罩,還有旁邊司機女兒塗鴉的“xxybzd”。

稚嫩筆觸想要表達的本意,已不得而知。

只是陶天然經歷了無數次循環後,瞇了瞇眼,又一次看向那行字母時——

心裏想起十七歲,程巷傳給她的小字條上、寫著各種句子亂七八糟的首字母。

有些她能猜出是什麽意思。有些她猜不出。

但“xxybzd”,陶天然心裏一瞬冒出的句子是——“小巷永不知道”。

程巷曾說:“陶天然,如果再一次喜歡你的話,我想當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快樂的傻子。”

那就讓小巷永不知道吧。

很久以後,當陶天然和程巷一同坐在夏夜晚風拂過的路沿,舔一支新出口味的冰淇淋,空氣裏有清新的鈴蘭香氣。

陶天然想起那無數次的循環。

那到底是真的?亦或夢境?

連陶天然自己都恍惚了。

或許,這是一個人無數次穿越生死、扭轉時空的故事。

或許,這只是一個人幡然醒悟、自己弄丟了心愛的小姑娘的故事。

陶天然想起高二時看露天電影那一次,程巷溜出來找她。

她坐在臺階上,望著程巷蹲在她面前、抱著膝蓋望住她,扇動著毛茸茸的睫。

她都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走過去,打橫手掌擋在程巷眼前。程巷一眨眼,睫毛掃進她的掌紋。

“不起來麽?”陶天然問。

夏夜的小蟲撞擊著燈罩。程巷帶一點點懊惱的說:“腿麻了呀。”

陶天然收回打橫的那只手,遞給程巷。

程巷一怔。

輕輕的克制的攥住陶天然一點指尖,借著陶天然的力道站起來。

“餵陶天然。”

“嗯?”

“今晚放的那電影,還是可以看看的。”

“不想。”

“倆主角的感情很波瀾壯闊好不好!誒說起來,那像你這樣的人,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樣啊?”

“不知道。”

“你會笑麽?”

“不知道。”

“你會哭麽?”

“不會。”

“哈你會哭的吧陶天然?”

“不會。”

“肯定會哭的。”

“說了不會。”

“那你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啊?說說看嘛陶天然……”

程巷圍繞著陶天然啁啁啾啾說過太多的話了,像夏夜的蟲,像陽光,像窸窸窣窣濾過睫毛的一陣風。

很多的時光過去以後,當兩人吃完冰淇淋,陶天然站起來,程巷抱著膝蓋望她。

“怎麽?”

“腿麻了呀。”

陶天然對她伸出一只手。

程巷笑著一借力,握著她的手站起來。

“陶天然這麽多年你的話還是很少誒,怎麽話癆這毛病不傳染麽?我覺得我就是被我媽傳染的。”

“有沒有可能。”

“嗯?”

“那不叫傳染,叫遺傳。”

“哈!”程巷背著手,面對著陶天然倒退著慢慢走:“陶天然你真的會開玩笑了。”

“小心點。”陶天然向她遞過一只手。

她就牽著陶天然的手,繼續後退著慢慢走。從高中,到現在,她這麽走的習慣還沒改。

“我就真的是話太多了,這麽多年,我覺得我從出生開始的所有事都講給你聽過了。你呢陶天然,你還有沒有什麽秘密?”

陶天然緘默一瞬。

“還真有啊!”程巷一掐她掌心:“什麽什麽,什麽秘密?”

“沒有。”

“肯定有!告訴我啦。”

“小巷。”

“嗯?”

“你快樂麽?”

“我有點太快樂了吧?蕎子說我跟個傻子似的。”程巷說著一蹙眉,又擡起另一只x手揉開眉心的小骨朵:“可我覺得人嘛,知足常樂嘛對吧。我的漫畫現在不說多火吧,可也有一群人喜歡了,我爸媽身體也還不錯,我……”

她說著瞥了陶天然一眼:“我還有你。哈這麽說會不會讓你太得意了啊?”

陶天然擡起另只手,去褪自己的尾戒。

“誒你幹嘛?”

“送你。”

“尾戒?”

“嗯。”

“那不是我送給你的嗎?你送我幹嘛?”

陶天然想,只是歲月正好,夏夜正好,她卻寡言,這一刻的心情,不知如何熨貼表達。

“要送我的話,你幹嘛不自己做?我送你的,你就好好戴著啦。說不定,”程巷說著狡黠的眨眨眼:“它在什麽你不知不覺的時候,幫你擋過災呢。”

陶天然的腳步微一頓,又繼續被程巷牽著往前走去。

點頭道:“嗯,說不定。”

我們追著時光跑,拆開遺憾的殼。

你在我面前笑得正好,這是我唯一知道的事。

確信的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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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就是中秋節啦,同學們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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