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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重啟 “你……認識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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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重啟 “你……認識我麽?”

[陶天然, 如果再一次喜歡你的話,

我想當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快樂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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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不辨方向的純白空間內,仍是只有陶天然一人孤孑站著。

但這一次並非一片靜謐, 有一種極為低頻的刺耳警報,人耳幾乎捕捉不到, 像是直往人的腦仁裏刺去。

那種格外機械而冷淡的聲音,辨不清方向的從四周包裹過來:【警告, 循環崩壞。再次警告,循環崩壞。】

腦仁一直嗡嗡作響, 陶天然倒吸一口涼氣, 快速梳理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

首先,餘予笙還是用了那瓶安眠藥。無論喬之霽如何嚴防死守, 她去意已決, 還是找到了空檔。

怎麽會?餘予笙分明已同喬之霽和好,她應當心結已解。並且喬之霽是一個縝密的人,她帶餘予笙去做過三次心理評估, 都顯示餘予笙狀態穩定。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

餘予笙根本沒有好起來。她騙過了所有人, 騙過了陶天然、喬之霽、甚至騙過了她自己,所以連心理評估她都能通過。

她像一只表面鮮艷的蘋果, 沒有人知道她內裏的核正越爛越深,甚至連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餘予笙被送往醫院搶救, 生死未蔔。與此同時,那輛車頭寫著“xxybzd”的貨車,還是命定一般沖向了程巷, 程巷被陶天然拉開的瞬間,同樣也是生死未蔔。

暫且形成了“薛定諤的貓”的局面。

陶天然緩緩低頭,胸口一片血跡仍在緩緩溢出。她又艱難擡頭, 純白的空間內,沒有再出現上一次的系統與她對話。

只有那機械而冷淡的聲音,不斷從四周包裹過來:【警告,循環崩壞。再次警告,循環崩壞。】

陶天然緩緩的吸氣,因為肋骨的斷裂讓她很疼。疼痛卻讓原本因失血而昏沈的腦筋,再度清明起來:

循環崩壞是什麽意思?

上一次蟲洞的構建,是因為同一輛卡車、同樣在天地間蒸騰的雨雪、同樣的程巷。那麽這一次呢?這一次是早有防備的陶天然拉開了程巷。

也就是說,由程巷兩次死亡之間構建的蟲洞已然坍塌。這應該就是所謂“循環崩壞”的原由。

陶天然想起程巷第一次的車禍。那一天下午,她與同事去胡同裏拜訪一位土陶藝術家,開車離去時路過程巷常去的菜市場,還與同事發生了一段關於胡同的對話。

既然存在無數個平行時空的話。

陶天然想,一定存在著這樣一種可能。她與同事返回公司後,她會覺得坐不下來,因為這是分手後第一次的,有人與她聊起程巷。

當時她這樣叫程巷的名字:“小巷。”音節既陌生、又熟悉,因太久沒讓這樣的音節脫口而出,牽動起心臟微微的戰栗,舌尖要用力抵住齒後、壓住這微妙的感覺。

她會坐在自己一片冷然的辦公室裏,碩大的辦公桌,手邊擺著她那支用了許久的萬寶龍鋼筆。

玻璃幕墻的百葉簾緊閉,沒有人知道她坐在這裏,雙肩微微的拎起來,再一次嘗試把那兩個音節、從舌尖放出來:“小巷。”

她會突然站起來,拎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剛巧遇見的助理會問她:“怎麽,陶老師剛回來又要出去麽?”

“嗯。”她會回覆:“有點事要先走。如果大老板找我,打電話給我。”

匆匆開車出了公司。

其實她沒有事。她只是把車停在了菜市場附近的停車場,然後踩著高跟鞋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前襟敞開的廓形大衣會襯得她身形更為高挑,拎著菜從市場裏出來的大爺大媽們會紛紛奇怪瞟她一眼。

也x許是奇怪她這樣一個沒有煙火氣的人,往菜市場這邊來做什麽。

她甚至不會進去買一碗涼皮。那並不是她熟悉或喜歡的口味。

她只是站在這裏,仰頭看著原本燙金的“益民菜市”四個大字已隨時光腐銹、變得黯淡。菜市場門口也有零星的小攤,好似菜市場吞納不掉般將他們吐了出來。走出菜市的人拎著滿滿一兜的菜,聊著哪家的茄子比較便宜、哪家的小蔥又比較新鮮。

還有菜市場門前一排的商戶,其中一家是賣老人機的,門前掛一只樣機,用氣壯山河的音量在唱:“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陶天然只是站在這裏,長久的,沈默的。

思考程巷其人帶給她的意義。

那時的她什麽都不懂,甚至她都不能說自己真正懂得感情。她只知道,自從與程巷分開以後,她身上的煙火氣越來越弱了,像掛不住的羽毛、片片雕零的落下來,從她的睫毛、從她的肩頭、從她的指尖、從她被時光雕蝕出紋理的皮膚。

她低頭往地上瞧,以為失去了一部分自己,可地上分明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陶天然是一個過分谙熟離別的人,她甚至不懂告別的意義。在她的心中,聚合是暫時的,離別是永久的。她從一個個地方離開,從來不曾回頭看。

她也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站在這裏,放著大把繁忙的工作,站在鴿羽灰般將要落雪的陰霾天空下,仰頭,只是沈默的望著“益民菜市”四個大字。

她也不知自己將要在這裏站上多久。

程巷往菜市場走的時候,不會註意到她。因為在程巷的想法裏,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那簡直太奇怪了,她分明是一個已然從程巷的世界裏消失了400天、再也不會出現的人。

但她會心電感應般的回頭。

說不上為什麽,從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就是。在程巷笑吟吟喊出那聲“餵陶天然”以前,或者在身邊人喚“巷子巷子”以前,甚至在程巷蹬蹬蹬的腳步響起以前。

她總會下意識擡一下頭,已然感受到了程巷的靠近。

大約,程巷周身的氣場太溫暖也太鮮活了。早在太陽升起以前,冰原已感應到了太陽彌散的熱效應。她比其他人更早察覺,因為她本身是一片涼薄。

所以對太陽的溫暖更敏銳。

她會比程巷自己,更早註意到那輛沖向程巷的貨車。會在其他人的驚呼響起以前,提前向那輛卡車沖過去。

總有那麽一次,卡車及時剎住,周遭人群繼續著自己的生活,老人機店門口仍聲嘶力竭唱著“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而程巷甚至不會註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麽,一無所察的繼續往菜市場裏走去,去買一碗涼皮。

陶天然此刻站在一片純白的空間裏想,一定會有這樣一個時空的。

盡管她甚至還沒弄懂程巷之於她的意義,但她會本能的、毫不猶豫的沖向程巷。

太陽失望的落山,因為以為冰原永不會融化。

可在冰原眼裏,太陽東升西落、那麽自由,冰原卻永不能離開,企盼著太陽的又一次升起,讓世界不至墜入永夜。

陶天然在不停失血,但她憑著最後的體力想:兩次撞向她的也是同一輛貨車,那麽她也可以在自己的兩次被撞之間,構建新的蟲洞。

過分低頻的警報始終嗡嗡刺激著大腦,陶天然幾欲嘔吐,四肢百骸都在疼。她拖著這具殘軀,走到墻邊——而這不辨方圓的空間內,她甚至不確認自己是否走到了墻邊。

她擡起手來,用力的砸下去,手掌邊幹涸的血跡,依稀沾在不辨材質的墻面上:“這一次循環崩壞了,那麽下一次呢?”

*******

陶天然再度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

她一下從被子裏坐起來,摸過床頭充電的手機。

看了眼屏幕顯示的時間:2023年12月18日,早晨6點53分。

她捋一把自己的黑長直發,垂下手腕時,燈草灰的性冷感風被罩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下床,瑩白的腳腕趿入拖鞋,隨著她動作,黑曜石色的長袖絲緞睡衣,順著她纖薄的肩頭往下滑落一點,露出一截玉質般的鎖骨。

她發現自己在簌簌的抖。

走進廚房給自己沖一杯檸檬水的時候。換上硬挺的白襯衫和墨灰色大衣的時候。拎上Bolide走過小區裏路燈像舊月亮那段路的時候。

陶天然將車駛出地庫,單手戴上藍牙耳機後,給助理撥了個電話出去。

“餵陶老師。”

“餵。”陶天然停在一個紅燈前,擡手將自己的藍牙耳機正了正:“我今天晚一小時到公司,有急事的話給我電話。”

“那我們的季度設計討論會本來就定在十點,我照常安排咯?”

“可以。”

“哦對了陶老師,Shianne今天也會到公司。”

“她不是要去歐洲進修?”

“好像取消了,只是跟大老板講了一聲,我們也不清楚原因。”

“好,知道了。”

陶天然掛斷電話,一分鐘後,電話響。

易渝的音量讓手機的音效都呲了下,陶天然微一蹙眉,聽易渝在電話裏叫:“陶老師!我親愛的陶老師!”

陶天然心想:一模一樣。

這和她上次以程巷兩次車禍之間的蟲洞循環回去時,每一幕幾乎都一模一樣。

她將車開往百花胡同。

路過遛八哥的大爺、舉著筷子上胡同口買油餅的大媽、路邊隨意停放的自行車和三輪。一個大爺看她開車驚得叫喚:“你這麽貴的車小心點嘿!別給剮了!”

陶天然將車停在胡同口,下車,抿了下唇才往裏走去。

一條記憶裏幽長的小道,旁邊兩道窄窄的墻,蒙著時光的灰。這樣的小道,在北方稱為胡同,在南方叫做小巷,而陶天然花了多久的時間、付出了多少的代價才意識到,記憶裏走不完的小巷,美得像一個遺憾。

陶天然站在程巷家門口,竟生出了一種“近鄉情怯”之感。

上一次循環她就是在這裏,看著鮮活的程巷背著帆布包從門裏飛出來,瞥她一眼,再沒回頭的路過她身邊。

已然不認得她了。

那……這一次呢?

陶天然蜷了蜷指節,木門裏遲遲沒有動靜,她方才醞出勇氣上前輕輕叩門。

或許她也並沒有醞出勇氣,她喉頭裏幹得發澀,篤篤兩聲叩門聲響,她忍不住的吞咽頸根。

木門“吱呦”一聲開了。

陶天然一楞。

來應門的並非程巷,亦不是馬主任或程副主任。

是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從未見過的年輕人,看陶天然一眼,陶天然問:“請問程巷在麽?”

“什麽程巷?你找錯了吧,這裏沒有這個人。”年輕人不耐煩的揚揚手,砰一聲又將門掩上了。

陶天然渾身的血一路涼到了後脊。

這一次循環又產生了怎樣的變量?難道程巷家已經不住這裏了?

甚至說……這個時空裏到底還存不存在程巷這個人?

陶天然起先還能故作鎮定,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維持著自己的節奏往百花胡同裏來。可這時她渾身的血都涼透了,低頭去包裏翻手機時指尖簌簌的抖,將手機從Bolide裏掏出來時、幾乎握不住的讓手機跌落在地。

屏幕裂出了如蛛網一般的紋。

陶天然蹲下去撿手機時,忽然擡了一下頭。

兩秒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拐角走出來。

程巷一路走,一路同馬主任說著話:“咱家這老四合院是夠有特色的哈,雖說住起來吧夏天漏雨冬天漏風的,但它老啊!鏡頭一拍就很像那麽回事對吧,還有劇組來借咱家拍攝,也是出息了嘿!”

馬主任絮絮叨叨的:“所以我就說,讓你平時把你房裏收拾利索點兒,什麽穿過的衣服啊襪子的別亂放。你看劇組要來借咱的房,你臨出門還得收拾半天。”

“媽,媽,打住。劇組借咱的房還請咱一家去住酒店,這不挺好的事麽?剛才酒店那自助早餐,也還挺好吃的對吧?嗝兒,好飽,那我走了啊。”

“得,你路上慢點註意安全,我看看他們拍戲拍得怎麽樣了。”馬主任一邊說,一邊往裏走去。

程巷獨自往陶天然這邊走來。

陶天然站起身,將屏幕碎裂的手機緊緊攥在手裏,不知是否有細小的玻璃碎片,紮進了她掌紋。

初雪後的天仍是一種鴿羽般的灰霾,好似還有更多的冷意蓄積在雲層中將落未落。北方冬日的空氣總是冷冽得似要割傷人鼻腔。程巷路過x陶天然身邊,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便背著帆布包向前走去。

小熊掛在帆布包帶上,隨著程巷步調,一晃一晃。

陶天然應該更冷靜的。

經過之前的循環以後,她應該懂得自己要以充裕的耐心慢慢來。可是耐心,陶天然現在沒有了,她渾身簌簌的抖,說不清是不是因為周遭的寒意,她拎著包跟在程巷身後,說不清自己是想要做什麽。

如果問她的真實想法,她只想將程巷攬進懷裏。

不置一詞的。用盡全力的。用程巷柔軟的體溫來抵禦她渾身冷寒的顫抖。

可她不能。

她只能緘默跟在程巷身後。

程巷大約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

陶天然空張了張唇。

她應該為自己找個理由的,如若這是她與程巷又一次的“初遇”,至少她不應讓程巷把她當成什麽奇怪的人。可話語比她的腦子更快:“你……認識我麽?”

程巷:“我怎麽可能認識你。”

說完便埋頭往前走去,在陶天然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忽地往前跑去,依然深埋著頭,小熊一跳一跳的拍打在帆布包上。

陶天然心底一震。

快步的追過去:“小巷!”

程巷繼續埋頭跑著,步履不停。

陶天然匆匆自她身後追上,因程巷埋著頭,沒註意前方一騎自行車的大爺正往她這邊來,陶天然拉她一把,程巷一掙,攥在手裏的手機就猛地飛了出去。

跌落在陶天然腳邊。

陶天然低眸去看,程巷的屏幕上,設置著一個小小的備忘模塊,寫著:

【小巷手機備忘錄:與TTR分手的第401天。】

待大爺騎車走遠後,程巷猛一下沖過來撿起她腳邊的手機,掉頭就走。

“小巷!”

程巷忽地停下腳步,低著頭,細軟的中長發垂下來掩住她面頰:“餵陶天然,不要這樣好不好?”

程巷很少這樣。

從前高二,陶天然坐程巷後桌,每天都看著程巷的背影。程巷是個活潑到連背影都透著鮮活的姑娘,課間她會去找秦子蕎聊天,哈哈哈笑得很大聲,就連上她最不喜歡的數學課,她也會一手握著圓規在紙面漫無目的的畫,一手托腮望著窗外飄蕩的雲。

然後忽然,噗地一聲就笑了出來。

陶天然第一次見一個看著雲的形狀就會笑出聲來的姑娘。

她輕點一下程巷的背。

程巷回過頭來:“嗯?”

“笑什麽?”

“啊?”

“你剛才看著雲,就笑了。”

程巷眨眨眼:“不告訴你。”

陶天然分了一秒的神,也去看天上的雲。可那些雲有什麽呢?不過是些抽象的怪奇形狀而已。

可此時,程巷頭頂是灰霾的天空,她的背影塌塌的,低著頭說:“餵陶天然,不要這樣好不好?”

“為什麽你想走就走,想來就來?”

“我給自己設置了很多的時間線,雖然我們分手了,但甚至我們沒有大吵一架,你總會回來找我的吧?我等你等到100天,你還不來的話,我就忘記你。”

“等100天過了,我又告訴自己,等你等到200天,你還不來的話,我再忘記你。”

“後來連300天也過了,中國人都講‘事不過三’,可我告訴自己,你是陶天然啊,是我最喜歡、最喜歡的陶天然,所以我還要等,等你到第400天的時候。”

她忽然轉過頭,對陶天然亮出手機屏:“你剛才就看到了對嗎?我手機上的備忘錄,今天是我們分手的第401天。”

“你知道嗎我昨天替我爸去菜市場買涼皮,走到菜市場門口的時候我還在想你。”程巷說著笑了,圓圓的眼裏卻映著天空的灰。

自和陶天然分手後她一滴眼淚也沒掉過,她只是昨天在冬日初雪的天氣裏,走過斑馬線時忽然擡頭,覺得天空像剛剛哭過的女孩子的臉。

像她自己的臉。

“我把你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想看看你有沒有一次聯系我,哪怕一次也行。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程巷說著眼睛紅了。

陶天然邁前一步:“小巷……”

程巷立即豎起手掌後退一步,示意她不要過來。將眼眶包住的眼淚逼退回去,她沒有哭,只是細細的嗓音裏剩輕微的哽咽:“如果你想看到我有多狼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我夢到你。”

“自從我們分手以後,我無數無數次的夢到你。”

“甚至夢到我自己死去了,穿越到另一個有才有顏的姑娘身上,和你當了同事,看你因我驚艷、對我讚賞,忍不住的主動接近我,最後愛上我。哈陶天然,我很陰暗的,我就想這樣勾引你然後甩了你,狠狠報覆你。可是呢陶天然,我還是對你心軟,我夢見,你發現那人的靈魂是我才愛上我。”

“然後我又變回了我自己,可我不記得你了,哈,可你都發現自己愛我了對吧,你就拼命追我,那叫一死心塌地,我們度過了一段很甜、很甜的日子。”

程巷說著笑了起來,擡起手背蹭了蹭自己鼻尖,眼圈猶然紅著:“你看,我就是這麽沒出息。不是都說,夢裏反映的是人心底最深層的渴望麽?”

“我就希望能跟你平起平坐,又或者說,我一點都不想再受傷,就幻想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你來死心塌地的追我。”

陶天然虛張了張唇,沒有說話。

“你會這樣麽?”程巷問。

陶天然頓住,點頭:“我會。”

程巷挑唇:“你變了啊陶天然,你都會安慰人了。”

“可我,不想這樣了。”

她轉身往前走去。

陶天然追過去:“我說我會的意思,是我真的會。”

“像我夢裏一樣?”

“對,像你夢裏一樣。”

程巷又笑了笑:“可我不想了啊,陶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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