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那今晚你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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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那今晚你還走嗎？”
姜風鳴仍站立在晏青然的身前，手裏舉著一瓶水，保持那個居高臨下的姿勢。
晏青然雙手撐著兩邊的沙發，沙發被按下去兩團凹陷，但沒伸手去接。
眼前的姜風鳴一直沒說話，導致晏青然也跟著緊張了兩秒。
對視結束，還是他主動低下頭錯開了對方的視線：“是我唐突了。”
“你知道我是……”他揚起手在空氣中晃了兩圈兒，然後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出於好意，沒什麽別的意思。”
姜風鳴彎腰把一直舉著那瓶水直接塞進了晏青然的手裏：“不冒犯，但我今天什麽生活用品都沒帶，住你這裏不方便。”
“嗯？”聽起來倒也不像是在拒絕。
“是我害你摔傷了腿，你又自己一個人住，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灌進去一口冰水，接著笑說：“就算你胡攪蠻纏地讓我這段時間做你的貼身保姆，我也只能自認倒黴地答應。”
這讓晏青然反而不知道接什麽話了，告訴對方自己家裏其實什麽多餘的生活用品都有嗎？還是真像他說的那樣胡攪蠻纏讓他留下？
可晏青然的本意並不是為了讓對方做自己的貼身保姆，只是為了圖方便，不讓他來回折騰而已。
然而此時此刻，晏青然在心裏隱隱覺察出，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個邀請，好像真不全是出於方便。
他對姜風鳴點了點頭，接著“哦”了一聲，擰開了自己手裏的冰水喝了一口，稍稍壓下了一點異樣的躁動。
晏青然一邊喝水一邊瞟了眼身旁的姜風鳴，對方正神情自若地盯著電視裏的節目在看，好像並沒多想什麽。
兩人沈默了一陣。
這時門鈴忽然響起。
“外賣到了。”
姜風鳴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起，自己走到門口取了外賣進來。
一頓飯兩人吃了二十多分鐘，時間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
確實很晚了。
留人住下似乎被拒絕了，催人趕緊離開回家又不太禮貌。
姜風鳴收拾了兩人吃完的餐具，提到了門外扔掉，又轉身回來將桌子擦得幹幹凈凈的。
晏青然就這麽盯著眼前這人來來回回地忙碌，看出神了甚至忘了說什麽客氣的話。
一切收拾完畢，他看見姜風鳴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是挺晚了。”晏青然說，“今晚這麽麻煩你，挺不好意思的。”
“是困了。”姜風鳴回他。
“那今晚你還走嗎？”剛剛沒得到很確切的回答，於是晏青然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我這兒其實有一些沒拆封過的生活用品，你不嫌棄的話就湊合一晚。”
“就當住酒店了。”
沒如晏青然的意，姜風鳴還是搖頭拒絕了，笑著說：“你家的客房估計床都沒鋪吧，等我把這些全都弄完的話也挺晚了。”
“我今晚還是回家去住吧。”
晏青然承認對方說得在理，是情商很高的那種拒絕：“那行，我也不多留你了，今天太晚了，趕緊回家休息吧。”
姜風鳴不讓他送，但晏青然還是堅持拄著拐杖把人送到了門口：“開車註意安全。”
晏青然站在門口看人對自己說了再見，朝電梯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拐回來對他說：“我明天來你家住，方便嗎？”
接著補充：“就當照顧你幾天。”
“幾天？”晏青然問。
姜風鳴朝他包紮著的左腿瞟了一眼，回：“一周吧。”
“方便嗎？晏老板？”
“當然方便。”
這晚晏青然收拾完自己，躺在床上等待著睡意降臨。
然而卻遲遲不犯困。
他打開一旁的手機，屏幕的亮光閃得他眼睛酸了一下，此時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息了屏又躺了會兒，還是不困。
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麽，點開了手機的搜索引擎，輸入了“風鳴”兩個字。
姜風鳴今晚無意提到過，他的名字取自古詩詞。
於是晏青然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在軟件裏找到了兩首帶有“風鳴”二字的詩句。
姜風鳴的名字出自哪首？
他很想知道。
第二天晏青然早早地起了床，把自己拾掇幹凈，又吃過了早飯，然後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等姜風鳴來接自己。
但他這天起得有點太早了。
不到七點，本不是他平日的作息時間。
他在心裏為自己解釋：因為腿不方便，所以做事會變慢，需要比平時更早起床。
然而等他慢悠悠地收拾完一切後，時間也才剛過八點。
姜風鳴到達晏青然家門口的時候還有二十分鐘到九點。
他昨晚估計了一下從晏青然家開車到他的工作室，時間大概就是二十分鐘左右。
於是秉持著“朝九”的工作日程，來得不早也不晚。
他發了消息，緊接著就按響了晏青然家的門鈴。
“早，姜老師。”
“早啊。”
“吃早飯了嗎？”晏青然對著家裏玄關附近的餐桌昂了昂頭，“我有為你準備多的。”
他側過身體，示意姜風鳴進門。
姜風鳴擺了擺手：“我吃過了，你也吃過了的話，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那行。”
晏青然還是像昨晚那樣坐了姜風鳴的後座，他看見後座上一個大袋子裏裝了不少姜風鳴收拾的衣物。
跟昨晚不一樣，今天姜風鳴看起來心情不錯，還挺健談的。
一路上跟晏青然說了，自己今天上午在學校沒什麽事，等下午下了課，就可以去寵物店接狗子了。
可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問到：“要不再在寵物店寄養幾天吧，這幾天我不是要去你家嗎？”
晏青然聽到這句話，在後排淺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喜歡狗的。”
姜風鳴說：“就是不知道這只狗有沒有被之前的主人教好，如果亂拉亂尿，可有的收拾了。”
說完又立馬笑了，他在斑馬線前停下車，轉過頭對身後的晏青然打趣：“不過晏老板這幾天腿不方便，要收拾也是我收拾。”
晏青然也跟著笑了：“那你會負責嗎？”
姜風鳴坐正身體，重新踩上了油門：“你喜歡小狗的話，那我今天就和它一起去你家做客。”
轎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晏青然工作室的門口。
秦頌在幾分鐘前剛到，開了店門，正在做清晨的打點。
“早啊，青然哥。”她正背對著晏青然擦桌子，暫時沒發現他被繃帶纏起來的腳，也沒發現他身邊站著的男人。
姜風鳴扶著晏青然進了店門，拐杖拄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聽起來稍微有些異樣。
這才吸引秦頌疑惑地轉過頭，接著就是一臉驚訝：“腿怎麽了青然哥？”
“昨天下班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出了個小意外，沒大問題。”
然後秦頌又把目光移向了旁邊那個陌生男人。
晏青然很輕易就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姜風鳴姜老師，昨晚的……”
“肇事司機。”姜風鳴立馬開玩笑一樣地接過話，然後兩人隔著極近的距離對視了一秒後，哈哈地笑開了。
秦頌捏著抹布楞在一旁，眼神更加疑惑了。
她目送著那個姜老師攙扶著自己的老板上了二樓，直到背影消失了，才默默回過神來，然後得出結論：
雖然老板腿摔傷了，但看起來心情比平時還好。
為什麽呢？
有待研究。
晏青然被姜風鳴扶到了他平時的工作臺前，將圍裙穿進去後，姜風鳴很自覺地走到他背後，幫忙在腰後面打了個結。
其實到了工作室這個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晏青然已經不太需要姜風鳴的幫忙了。
再加上有拐杖的幫忙，他的腿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動。
但他沒阻止姜風鳴過於周到的服務，任對方將自己的腰束縛在一根細繩下，勾勒出一圈勁瘦的弧度。
“謝謝。”
“別客氣。”
晏青然沒有立刻投入工作：“想逛逛嗎？要不我跟你介紹介紹。”
“我記得你剛剛在車裏說過，你今天上午沒什麽事。”
“不麻煩你，我自己隨便逛逛。”姜風鳴說。
於是晏青然安然地坐在工作臺前的獨凳上，兩手交疊垂在腿上，眼神跟隨著姜風鳴的身影在自己的工作室內四處游移。
“其實不太大，幾下就看完了。”他說。
姜風鳴反駁：“晏老板應該還不到三十吧，能有一個這樣規模的工作室，已經很不錯了。”
晏青然笑說：“那你看走眼了，今年剛三十。”
姜風鳴忽然站定，轉過身來有些疑惑：“我記得昨晚的病歷上……？”
晏青然解釋：“農歷生日早一些，已經過了，新歷的話還有一段時間。”
“這樣。”
以前姜風鳴從沒接觸過木雕這個東西，看什麽都很新奇：“說起來我們的專業還算有點關系，都是學藝術的。”
晏青然被他說笑了，覺得這個理解有點牽強，一個雕塑、一個音樂，十萬八千裏的差距。
但姜風鳴若真想要這樣與他拉近距離，晏青然也斷然不會拒絕，只想迎合。
慢慢聊起來，還發現兩人其實都是A大的校友，不過姜風鳴大幾歲，本科畢業後就出國了，兩人同時在A大的時間不足一年。
姜風鳴在工作室的二樓走走停停地逛了半個多小時，每當他走到什麽有意思的地方，晏青然就會開口向他介紹。
一上午的時間很好打發。
直到樓下傳來斷斷續續嘈雜的說話聲，姜風鳴才意識到樓下已經開始接待客人了。
呆了挺久了。
雖然自己這天上午沒什麽事做，但晏青然好像有個大訂單要趕。
他望過去看向晏青然笑意盈盈的眼神，對方始終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絲毫沒有要動手工作的意思。
姜風鳴想，晏青然估計是覺得他自己獨自工作，卻丟客人在一旁無所事事的行為不禮貌，才一直耽誤著沒動工。
晏青然是個很講禮數的人。
當然姜風鳴也是。
所以他認為自己該走了。
“那今天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晏青然沒挽留：“好。”
“下午下班之前，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
姜風鳴走了，晏青然這才註意到自己工作臺面上那半包剩下的海鷗糧。
他望向窗外，半上午的陽光灑落，照著綠油油的梧桐葉像是半透明一樣，輕掃著他的窗臺。
可海鷗還沒來。
晏青然洩了口氣，心想這群鳥怎麽回事，今天罷工了嗎？
下次吧。
下次再和姜風鳴一起餵海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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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風鳴仍站立在晏青然的身前，手裏舉著一瓶水，保持那個居高臨下的姿勢。
晏青然雙手撐著兩邊的沙發，沙發被按下去兩團凹陷，但沒伸手去接。
眼前的姜風鳴一直沒說話，導致晏青然也跟著緊張了兩秒。
對視結束，還是他主動低下頭錯開了對方的視線：“是我唐突了。”
“你知道我是……”他揚起手在空氣中晃了兩圈兒，然後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出於好意，沒什麽別的意思。”
姜風鳴彎腰把一直舉著那瓶水直接塞進了晏青然的手裏：“不冒犯，但我今天什麽生活用品都沒帶，住你這裏不方便。”
“嗯？”聽起來倒也不像是在拒絕。
“是我害你摔傷了腿，你又自己一個人住，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灌進去一口冰水，接著笑說：“就算你胡攪蠻纏地讓我這段時間做你的貼身保姆，我也只能自認倒黴地答應。”
這讓晏青然反而不知道接什麽話了，告訴對方自己家裏其實什麽多餘的生活用品都有嗎？還是真像他說的那樣胡攪蠻纏讓他留下？
可晏青然的本意並不是為了讓對方做自己的貼身保姆，只是為了圖方便，不讓他來回折騰而已。
然而此時此刻，晏青然在心裏隱隱覺察出，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個邀請，好像真不全是出於方便。
他對姜風鳴點了點頭，接著“哦”了一聲，擰開了自己手裏的冰水喝了一口，稍稍壓下了一點異樣的躁動。
晏青然一邊喝水一邊瞟了眼身旁的姜風鳴，對方正神情自若地盯著電視裏的節目在看，好像並沒多想什麽。
兩人沈默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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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到了。”
姜風鳴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起，自己走到門口取了外賣進來。
一頓飯兩人吃了二十多分鐘，時間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
確實很晚了。
留人住下似乎被拒絕了，催人趕緊離開回家又不太禮貌。
姜風鳴收拾了兩人吃完的餐具，提到了門外扔掉，又轉身回來將桌子擦得幹幹凈凈的。
晏青然就這麽盯著眼前這人來來回回地忙碌，看出神了甚至忘了說什麽客氣的話。
一切收拾完畢，他看見姜風鳴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是挺晚了。”晏青然說，“今晚這麽麻煩你，挺不好意思的。”
“是困了。”姜風鳴回他。
“那今晚你還走嗎？”剛剛沒得到很確切的回答，於是晏青然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我這兒其實有一些沒拆封過的生活用品，你不嫌棄的話就湊合一晚。”
“就當住酒店了。”
沒如晏青然的意，姜風鳴還是搖頭拒絕了，笑著說：“你家的客房估計床都沒鋪吧，等我把這些全都弄完的話也挺晚了。”
“我今晚還是回家去住吧。”
晏青然承認對方說得在理，是情商很高的那種拒絕：“那行，我也不多留你了，今天太晚了，趕緊回家休息吧。”
姜風鳴不讓他送，但晏青然還是堅持拄著拐杖把人送到了門口：“開車註意安全。”
晏青然站在門口看人對自己說了再見，朝電梯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拐回來對他說：“我明天來你家住，方便嗎？”
接著補充：“就當照顧你幾天。”
“幾天？”晏青然問。
姜風鳴朝他包紮著的左腿瞟了一眼，回：“一周吧。”
“方便嗎？晏老板？”
“當然方便。”
這晚晏青然收拾完自己，躺在床上等待著睡意降臨。
然而卻遲遲不犯困。
他打開一旁的手機，屏幕的亮光閃得他眼睛酸了一下，此時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息了屏又躺了會兒，還是不困。
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麽，點開了手機的搜索引擎，輸入了“風鳴”兩個字。
姜風鳴今晚無意提到過，他的名字取自古詩詞。
於是晏青然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在軟件裏找到了兩首帶有“風鳴”二字的詩句。
姜風鳴的名字出自哪首？
他很想知道。
第二天晏青然早早地起了床，把自己拾掇幹凈，又吃過了早飯，然後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等姜風鳴來接自己。
但他這天起得有點太早了。
不到七點，本不是他平日的作息時間。
他在心裏為自己解釋：因為腿不方便，所以做事會變慢，需要比平時更早起床。
然而等他慢悠悠地收拾完一切後，時間也才剛過八點。
姜風鳴到達晏青然家門口的時候還有二十分鐘到九點。
他昨晚估計了一下從晏青然家開車到他的工作室，時間大概就是二十分鐘左右。
於是秉持著“朝九”的工作日程，來得不早也不晚。
他發了消息，緊接著就按響了晏青然家的門鈴。
“早，姜老師。”
“早啊。”
“吃早飯了嗎？”晏青然對著家裏玄關附近的餐桌昂了昂頭，“我有為你準備多的。”
他側過身體，示意姜風鳴進門。
姜風鳴擺了擺手：“我吃過了，你也吃過了的話，咱們就可以出發了。”
“那行。”
晏青然還是像昨晚那樣坐了姜風鳴的後座，他看見後座上一個大袋子裏裝了不少姜風鳴收拾的衣物。
跟昨晚不一樣，今天姜風鳴看起來心情不錯，還挺健談的。
一路上跟晏青然說了，自己今天上午在學校沒什麽事，等下午下了課，就可以去寵物店接狗子了。
可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問到：“要不再在寵物店寄養幾天吧，這幾天我不是要去你家嗎？”
晏青然聽到這句話，在後排淺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喜歡狗的。”
姜風鳴說：“就是不知道這只狗有沒有被之前的主人教好，如果亂拉亂尿，可有的收拾了。”
說完又立馬笑了，他在斑馬線前停下車，轉過頭對身後的晏青然打趣：“不過晏老板這幾天腿不方便，要收拾也是我收拾。”
晏青然也跟著笑了：“那你會負責嗎？”
姜風鳴坐正身體，重新踩上了油門：“你喜歡小狗的話，那我今天就和它一起去你家做客。”
轎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晏青然工作室的門口。
秦頌在幾分鐘前剛到，開了店門，正在做清晨的打點。
“早啊，青然哥。”她正背對著晏青然擦桌子，暫時沒發現他被繃帶纏起來的腳，也沒發現他身邊站著的男人。
姜風鳴扶著晏青然進了店門，拐杖拄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聽起來稍微有些異樣。
這才吸引秦頌疑惑地轉過頭，接著就是一臉驚訝：“腿怎麽了青然哥？”
“昨天下班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出了個小意外，沒大問題。”
然後秦頌又把目光移向了旁邊那個陌生男人。
晏青然很輕易就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姜風鳴姜老師，昨晚的……”
“肇事司機。”姜風鳴立馬開玩笑一樣地接過話，然後兩人隔著極近的距離對視了一秒後，哈哈地笑開了。
秦頌捏著抹布楞在一旁，眼神更加疑惑了。
她目送著那個姜老師攙扶著自己的老板上了二樓，直到背影消失了，才默默回過神來，然後得出結論：
雖然老板腿摔傷了，但看起來心情比平時還好。
為什麽呢？
有待研究。
晏青然被姜風鳴扶到了他平時的工作臺前，將圍裙穿進去後，姜風鳴很自覺地走到他背後，幫忙在腰後面打了個結。
其實到了工作室這個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晏青然已經不太需要姜風鳴的幫忙了。
再加上有拐杖的幫忙，他的腿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動。
但他沒阻止姜風鳴過於周到的服務，任對方將自己的腰束縛在一根細繩下，勾勒出一圈勁瘦的弧度。
“謝謝。”
“別客氣。”
晏青然沒有立刻投入工作：“想逛逛嗎？要不我跟你介紹介紹。”
“我記得你剛剛在車裏說過，你今天上午沒什麽事。”
“不麻煩你，我自己隨便逛逛。”姜風鳴說。
於是晏青然安然地坐在工作臺前的獨凳上，兩手交疊垂在腿上，眼神跟隨著姜風鳴的身影在自己的工作室內四處游移。
“其實不太大，幾下就看完了。”他說。
姜風鳴反駁：“晏老板應該還不到三十吧，能有一個這樣規模的工作室，已經很不錯了。”
晏青然笑說：“那你看走眼了，今年剛三十。”
姜風鳴忽然站定，轉過身來有些疑惑：“我記得昨晚的病歷上……？”
晏青然解釋：“農歷生日早一些，已經過了，新歷的話還有一段時間。”
“這樣。”
以前姜風鳴從沒接觸過木雕這個東西，看什麽都很新奇：“說起來我們的專業還算有點關系，都是學藝術的。”
晏青然被他說笑了，覺得這個理解有點牽強，一個雕塑、一個音樂，十萬八千裏的差距。
但姜風鳴若真想要這樣與他拉近距離，晏青然也斷然不會拒絕，只想迎合。
慢慢聊起來，還發現兩人其實都是A大的校友，不過姜風鳴大幾歲，本科畢業後就出國了，兩人同時在A大的時間不足一年。
姜風鳴在工作室的二樓走走停停地逛了半個多小時，每當他走到什麽有意思的地方，晏青然就會開口向他介紹。
一上午的時間很好打發。
直到樓下傳來斷斷續續嘈雜的說話聲，姜風鳴才意識到樓下已經開始接待客人了。
呆了挺久了。
雖然自己這天上午沒什麽事做，但晏青然好像有個大訂單要趕。
他望過去看向晏青然笑意盈盈的眼神，對方始終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絲毫沒有要動手工作的意思。
姜風鳴想，晏青然估計是覺得他自己獨自工作，卻丟客人在一旁無所事事的行為不禮貌，才一直耽誤著沒動工。
晏青然是個很講禮數的人。
當然姜風鳴也是。
所以他認為自己該走了。
“那今天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晏青然沒挽留：“好。”
“下午下班之前，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
姜風鳴走了，晏青然這才註意到自己工作臺面上那半包剩下的海鷗糧。
他望向窗外，半上午的陽光灑落，照著綠油油的梧桐葉像是半透明一樣，輕掃著他的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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