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6 波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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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波斯貓
午休時間。
江城實驗高中的教室裏，電扇吱吱作響，像哼哧哼哧喘不上氣的老奶奶，在暑假剛翻新過的教學樓裏，這兩個電扇顯得格格不入，學生們私下都傳，這電扇是專門留給上面領導看的，為了給學校拉各方面優惠和好處。
簡稱“裝可憐”
在一片趴下去毛茸茸的腦袋堆裏，後排有兩顆腦袋直直地矗立在那裏。
沈郗予和梁騏在無聲對峙，雙方都不甘示弱地凝視著對方。
*
原因是，今天上午。
“昨天的化學題解出來了嗎？”這是梁騏今天早上看見沈郗予說的第一句話。
天殺的，沈郗予早飯都還沒吃完，這人又一大早就來掃她的興，就不能讓她從輕松快樂中開始一整天的學習嗎？她昨天做夢都是被元素周期表追著跑的。
“emmmm……”
沈郗予不回答，潦草敷衍他。
“我看看？”
梁騏已經對她這一套免疫了，第一招是轉移他註意力，然後是答非所問，最後是假裝有人找她跑出去,實際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梁騏就沒見過這麽能折騰的人，這下是真理解張止了。
其實她能感覺出來沈郗予很聰明，往往一點就透，她覺得學化學困難是因為刷題量不足，對化學題目的關鍵點敏銳度不高，這些都是可以練的。
“梁騏，你有點煩人了！”
這是沈郗予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以往都老是“同桌~，同桌~”地叫。
她有點生氣，快一個月了，她下課除了上廁所就沒怎麽出去過。
欺人太甚……
梁騏看沈郗予有點生氣，不再說話，他對付這個情況已經有經驗了，她脾氣來的快也去的快，一會兒消氣了就又會乖乖來給他看過程了。
沈郗予覺得老這樣不是辦法。
靈機一動。
“同桌，對不起啊，剛才是我態度不好，我出去接個水，回來就給你看過程哈，我桌子裏有巧克力，你先吃著。”說完她就像一陣風一樣，咻地從後門竄了出去。
梁騏直覺不對，不僅是這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態度，關鍵沈郗予說去接水，他看了看旁邊桌子上的水杯。
這家夥，做戲都不做全套的嗎。
他趕緊跟著出去，偷偷綴在沈郗予身後，想看看她搞什麽幺蛾子。
只見沈郗予毫不猶豫掠過飲水機，往樓下沖。
果然不是來接水的，騙子。
沈郗予走到辦公室。
是時候終結這一切了！
她給自己打夠氣，鼓足勁，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報告。”
……
五分鐘後。
失——敗——
不可能啊，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怎麽會失敗呢？
沈郗予百思不得其解，走出辦公室門，被門邊倚靠地一長條人嚇了一跳。
憑心而論，梁騏今天穿的白色開衫，裏面套了一件白色背心，很好地中和了身上有點狠厲的勁兒，比以往都要溫和，也更賞心悅目。
但沈郗予現在看到這張臉沒有一點欣賞的心思，她覺得他臉上都爬滿化學公式了，面目猙獰。
“你在這兒幹嘛？”沈郗予往樓下走，她這會兒沈浸在說服老方頭換位置的失敗中，其實並不關心梁騏來幹嘛。
“跟蹤你啊。”梁騏坦坦蕩蕩承認，“看你編什麽理由讓班主任給你換位置，騙子。”
“你跟蹤我！？還偷聽我說話！？”沈郗予猛地回頭！
梁騏聳聳肩，顯而易見……
不僅如此，沈郗予不知道的是，她失敗的原因。
是因為她編的理由剛好卡到上周老方頭和梁騏的談話上了。
剛才在辦公室裏，沈郗予秉承著一個謊不能撒兩次的原則。
針對梁騏又量身訂做了一個謊言。
“老師，梁騏太兇了，老是陰沈著臉，我有點害怕，能不能給我換個女生同桌啊？”
方明光上下打量了沈郗予一眼，他挺喜歡他班這個小女生的，聰明，看起來白白凈凈，乖乖巧巧的，成績還好，尤其是他教的生物，次次單科年級第一，就是太偏科，他每次都專門給她安排有能力給她補習的同桌。
前幾天他想起來自己為了讓秦一延那臭小子別打擾別人學習，讓她跟轉學生坐同桌了，梁騏的成績是不錯，但他不太了解這孩子，不知道他跟沈郗予磨合的怎麽樣……
所以就把梁騏喊過來談談話，順便看看他來新學校有什麽不適應的沒，畢竟校長親自交代了要多關照關照這轉學生。
雖然其實不用校長說他也會關照，他自己的學生，自己不照顧誰照顧。
但當時，梁騏明明說自己和新同桌相處地很愉快，成績和性格都很互補，能一起進步……自己還叮囑他盡可能給沈郗予補習補習化學，對他自己成績也有幫助。
而且他也老是看到他們幾個一起吃飯，下課一起接水什麽的。
沈郗予怎麽就怕上他了？梁騏這孩子，雖然看起來有點兇，但這幾天接觸下來，他覺得是挺有禮貌一小孩兒的啊。
自己得再觀察觀察……
*
回到走廊上。
沈郗予看梁騏那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就來氣。
“梁騏，你變態嗎？我下個樓你都跟蹤我。”
梁騏裝作無辜的樣子，“是你說去接水，我看你沒拿杯子來給你送啊。”
沈郗予看到他手裏自己新買的白色貓頭保溫杯，徹底啞了火。
她奪過保溫杯往樓上走。
其實梁騏聽到她去找班主任，真的就因為不想和他坐一起，他也有些生氣，想當初他的解題思路圖也是被校園墻拍上三位數的，現在免費當苦力，這小騙子還不領情！
他跟沈郗予就保持著詭異的沈默往樓上走。
突然半路沖出來一個女生，攔住了梁騏的去路。
“能加個……”女生有些害羞，不敢擡頭看梁騏的臉。
他越過女生看到沈郗予扭頭瞥了他一眼，沒有等他，一言不發地上去了。
“同學，不好意思……”
……
等梁騏回到班上時，發現他的同桌還沒回來。
不應該啊？她比自己早走多了？難道真去接水了？
梁騏等著她回來，準備跟她好好談談。
一分鐘過去了……
上課鈴響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四十分鐘過去了……
沈郗予一節課都沒回來！不會真給小姑娘打擊到，逃課了吧！
還沒等梁騏去問清楚到底怎麽了，秦一延就過來跨坐到沈郗予的位置上。
“你幹什麽？自己沒位置啊？”
“梁兒那麽小氣幹嘛，我能把沈郗予位置坐塌了？”秦一延看起來有點委屈，“她沒跟你說嗎，她今天上午請假搬家去了，早上就回來拿個東西。”
秦一延美滋滋地翻沈郗予的速寫本，“這個位置今天上午是我的咯，再也不用忍受單人桌的寂寞了。”
梁騏看他亂翻，忍不住蹙眉，“你別亂翻人小姑娘東西。”
“放心，我跟她坐同桌時，她說過除了她日記本不能翻，這些她的課外書和隨手練的畫稿都可以看啊。”秦一延滿足在乎，“欸，梁騏，這是不是你啊？”
梁騏湊過去，只見那一頁畫著一個正支著頭在紙上寫字的少年，角度和神態一看就是他自己。
“沈郗予這十年繪畫沒白學啊，看看給我們梁兒畫的多帥！”
梁騏忽略後半句話，只是問他，“學了十年，這麽久？能走藝術生了吧。”
“好像原先是要走藝術生的，那不是當時……”意識到自己多嘴了的秦一延止住話頭，
“怎麽？不能說？”
“哎呀，倒也不是不能說，這事兒跟郗予之前稍微熟點的都知道，就是你別出去說就行，也別在她面前提……”
梁騏擡擡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就，沈郗予她家挺有錢的，你看她有點大小姐脾氣估計也能看出來。”
大小姐脾氣？
梁騏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
她在夜晚橙黃的路燈下倦怠地拿著書擋住臉落淚，哪裏大小姐脾氣了？
秦一延還在繼續說，“但她爸爸好像小時候就沒了，從那之後郗予她媽媽就沒怎麽回家過，常年在國外旅居，陳寧周他們是鄰居，她就常在他家住，反正回家也是自己一個人嘛……”
“但是，說她媽媽不關心她吧，她家裏常年請著保姆，沈郗予上的興趣班都請的江城最頂尖的那批老師。”
“我們之前去她家，剛好碰見她媽媽回來，是挺溫柔漂亮一阿姨，她跟她媽關系看起來也不錯。”
梁騏點點頭，讓他繼續說。
“但前幾年，她媽媽回來好像說是要再婚了，男方帶了一個孩子吧，比我們大三四歲，那家人對沈郗予挺好的，她也認這爸爸和哥哥。”
“原先到這兒就沒啥了，偏偏老天不長眼，還沒結婚，叔叔阿姨就意外去世了……”
“沈郗予和她哥當時都沒成年，她外婆外公去世了，她的撫養權落在一個八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那兒。”
“因為沒結婚，遺產分配很覆雜，兩人留的遺產還很龐大，她哥的生母也想來插一腳，因為沒成年，她哥他倆一點兒辦法都沒，她哥為這專門休學打官司了……”
“其實很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這兩年財務上不寬裕，她大手大腳慣了，過得不是很好，原本要走藝考的，也因為這事兒耽擱了，她那人，她不提我們也不敢問她要不要幫助，只能請她吃吃飯，盡量減少她的生活負擔。”
梁騏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秦一延看他面色不虞，懊惱到，“兄弟，今天是我多嘴了，你也別太擔心，她哥今年估計就成年了，到時候一切都好說，再說了，她成績又不差，文化課考個一本還是綽綽有餘的。”
梁騏不是擔心。
只是之前一直好奇什麽樣的家庭能養出沈郗予這種。
怎麽說呢，性格極其矛盾的人吧……
真知道後，心裏像嘗了沒成熟的杏子，說不上來的酸澀澀的，不太舒服。
在他的想象裏，她應該是被愛和藝術包圍的小孩兒，所以像矜貴的波斯貓一樣，敏感活潑又別扭。
但似乎，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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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稱“裝可憐”
在一片趴下去毛茸茸的腦袋堆裏，後排有兩顆腦袋直直地矗立在那裏。
沈郗予和梁騏在無聲對峙，雙方都不甘示弱地凝視著對方。
*
原因是，今天上午。
“昨天的化學題解出來了嗎？”這是梁騏今天早上看見沈郗予說的第一句話。
天殺的，沈郗予早飯都還沒吃完，這人又一大早就來掃她的興，就不能讓她從輕松快樂中開始一整天的學習嗎？她昨天做夢都是被元素周期表追著跑的。
“emmmm……”
沈郗予不回答，潦草敷衍他。
“我看看？”
梁騏已經對她這一套免疫了，第一招是轉移他註意力，然後是答非所問，最後是假裝有人找她跑出去,實際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梁騏就沒見過這麽能折騰的人，這下是真理解張止了。
其實她能感覺出來沈郗予很聰明，往往一點就透，她覺得學化學困難是因為刷題量不足，對化學題目的關鍵點敏銳度不高，這些都是可以練的。
“梁騏，你有點煩人了！”
這是沈郗予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以往都老是“同桌~，同桌~”地叫。
她有點生氣，快一個月了，她下課除了上廁所就沒怎麽出去過。
欺人太甚……
梁騏看沈郗予有點生氣，不再說話，他對付這個情況已經有經驗了，她脾氣來的快也去的快，一會兒消氣了就又會乖乖來給他看過程了。
沈郗予覺得老這樣不是辦法。
靈機一動。
“同桌，對不起啊，剛才是我態度不好，我出去接個水，回來就給你看過程哈，我桌子裏有巧克力，你先吃著。”說完她就像一陣風一樣，咻地從後門竄了出去。
梁騏直覺不對，不僅是這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態度，關鍵沈郗予說去接水，他看了看旁邊桌子上的水杯。
這家夥，做戲都不做全套的嗎。
他趕緊跟著出去，偷偷綴在沈郗予身後，想看看她搞什麽幺蛾子。
只見沈郗予毫不猶豫掠過飲水機，往樓下沖。
果然不是來接水的，騙子。
沈郗予走到辦公室。
是時候終結這一切了！
她給自己打夠氣，鼓足勁，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報告。”
……
五分鐘後。
失——敗——
不可能啊，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怎麽會失敗呢？
沈郗予百思不得其解，走出辦公室門，被門邊倚靠地一長條人嚇了一跳。
憑心而論，梁騏今天穿的白色開衫，裏面套了一件白色背心，很好地中和了身上有點狠厲的勁兒，比以往都要溫和，也更賞心悅目。
但沈郗予現在看到這張臉沒有一點欣賞的心思，她覺得他臉上都爬滿化學公式了，面目猙獰。
“你在這兒幹嘛？”沈郗予往樓下走，她這會兒沈浸在說服老方頭換位置的失敗中，其實並不關心梁騏來幹嘛。
“跟蹤你啊。”梁騏坦坦蕩蕩承認，“看你編什麽理由讓班主任給你換位置，騙子。”
“你跟蹤我！？還偷聽我說話！？”沈郗予猛地回頭！
梁騏聳聳肩，顯而易見……
不僅如此，沈郗予不知道的是，她失敗的原因。
是因為她編的理由剛好卡到上周老方頭和梁騏的談話上了。
剛才在辦公室裏，沈郗予秉承著一個謊不能撒兩次的原則。
針對梁騏又量身訂做了一個謊言。
“老師，梁騏太兇了，老是陰沈著臉，我有點害怕，能不能給我換個女生同桌啊？”
方明光上下打量了沈郗予一眼，他挺喜歡他班這個小女生的，聰明，看起來白白凈凈，乖乖巧巧的，成績還好，尤其是他教的生物，次次單科年級第一，就是太偏科，他每次都專門給她安排有能力給她補習的同桌。
前幾天他想起來自己為了讓秦一延那臭小子別打擾別人學習，讓她跟轉學生坐同桌了，梁騏的成績是不錯，但他不太了解這孩子，不知道他跟沈郗予磨合的怎麽樣……
所以就把梁騏喊過來談談話，順便看看他來新學校有什麽不適應的沒，畢竟校長親自交代了要多關照關照這轉學生。
雖然其實不用校長說他也會關照，他自己的學生，自己不照顧誰照顧。
但當時，梁騏明明說自己和新同桌相處地很愉快，成績和性格都很互補，能一起進步……自己還叮囑他盡可能給沈郗予補習補習化學，對他自己成績也有幫助。
而且他也老是看到他們幾個一起吃飯，下課一起接水什麽的。
沈郗予怎麽就怕上他了？梁騏這孩子，雖然看起來有點兇，但這幾天接觸下來，他覺得是挺有禮貌一小孩兒的啊。
自己得再觀察觀察……
*
回到走廊上。
沈郗予看梁騏那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就來氣。
“梁騏，你變態嗎？我下個樓你都跟蹤我。”
梁騏裝作無辜的樣子，“是你說去接水，我看你沒拿杯子來給你送啊。”
沈郗予看到他手裏自己新買的白色貓頭保溫杯，徹底啞了火。
她奪過保溫杯往樓上走。
其實梁騏聽到她去找班主任，真的就因為不想和他坐一起，他也有些生氣，想當初他的解題思路圖也是被校園墻拍上三位數的，現在免費當苦力，這小騙子還不領情！
他跟沈郗予就保持著詭異的沈默往樓上走。
突然半路沖出來一個女生，攔住了梁騏的去路。
“能加個……”女生有些害羞，不敢擡頭看梁騏的臉。
他越過女生看到沈郗予扭頭瞥了他一眼，沒有等他，一言不發地上去了。
“同學，不好意思……”
……
等梁騏回到班上時，發現他的同桌還沒回來。
不應該啊？她比自己早走多了？難道真去接水了？
梁騏等著她回來，準備跟她好好談談。
一分鐘過去了……
上課鈴響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四十分鐘過去了……
沈郗予一節課都沒回來！不會真給小姑娘打擊到，逃課了吧！
還沒等梁騏去問清楚到底怎麽了，秦一延就過來跨坐到沈郗予的位置上。
“你幹什麽？自己沒位置啊？”
“梁兒那麽小氣幹嘛，我能把沈郗予位置坐塌了？”秦一延看起來有點委屈，“她沒跟你說嗎，她今天上午請假搬家去了，早上就回來拿個東西。”
秦一延美滋滋地翻沈郗予的速寫本，“這個位置今天上午是我的咯，再也不用忍受單人桌的寂寞了。”
梁騏看他亂翻，忍不住蹙眉，“你別亂翻人小姑娘東西。”
“放心，我跟她坐同桌時，她說過除了她日記本不能翻，這些她的課外書和隨手練的畫稿都可以看啊。”秦一延滿足在乎，“欸，梁騏，這是不是你啊？”
梁騏湊過去，只見那一頁畫著一個正支著頭在紙上寫字的少年，角度和神態一看就是他自己。
“沈郗予這十年繪畫沒白學啊，看看給我們梁兒畫的多帥！”
梁騏忽略後半句話，只是問他，“學了十年，這麽久？能走藝術生了吧。”
“好像原先是要走藝術生的，那不是當時……”意識到自己多嘴了的秦一延止住話頭，
“怎麽？不能說？”
“哎呀，倒也不是不能說，這事兒跟郗予之前稍微熟點的都知道，就是你別出去說就行，也別在她面前提……”
梁騏擡擡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就，沈郗予她家挺有錢的，你看她有點大小姐脾氣估計也能看出來。”
大小姐脾氣？
梁騏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
她在夜晚橙黃的路燈下倦怠地拿著書擋住臉落淚，哪裏大小姐脾氣了？
秦一延還在繼續說，“但她爸爸好像小時候就沒了，從那之後郗予她媽媽就沒怎麽回家過，常年在國外旅居，陳寧周他們是鄰居，她就常在他家住，反正回家也是自己一個人嘛……”
“但是，說她媽媽不關心她吧，她家裏常年請著保姆，沈郗予上的興趣班都請的江城最頂尖的那批老師。”
“我們之前去她家，剛好碰見她媽媽回來，是挺溫柔漂亮一阿姨，她跟她媽關系看起來也不錯。”
梁騏點點頭，讓他繼續說。
“但前幾年，她媽媽回來好像說是要再婚了，男方帶了一個孩子吧，比我們大三四歲，那家人對沈郗予挺好的，她也認這爸爸和哥哥。”
“原先到這兒就沒啥了，偏偏老天不長眼，還沒結婚，叔叔阿姨就意外去世了……”
“沈郗予和她哥當時都沒成年，她外婆外公去世了，她的撫養權落在一個八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那兒。”
“因為沒結婚，遺產分配很覆雜，兩人留的遺產還很龐大，她哥的生母也想來插一腳，因為沒成年，她哥他倆一點兒辦法都沒，她哥為這專門休學打官司了……”
“其實很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這兩年財務上不寬裕，她大手大腳慣了，過得不是很好，原本要走藝考的，也因為這事兒耽擱了，她那人，她不提我們也不敢問她要不要幫助，只能請她吃吃飯，盡量減少她的生活負擔。”
梁騏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秦一延看他面色不虞，懊惱到，“兄弟，今天是我多嘴了，你也別太擔心，她哥今年估計就成年了，到時候一切都好說，再說了，她成績又不差，文化課考個一本還是綽綽有餘的。”
梁騏不是擔心。
只是之前一直好奇什麽樣的家庭能養出沈郗予這種。
怎麽說呢，性格極其矛盾的人吧……
真知道後，心裏像嘗了沒成熟的杏子，說不上來的酸澀澀的，不太舒服。
在他的想象裏，她應該是被愛和藝術包圍的小孩兒，所以像矜貴的波斯貓一樣，敏感活潑又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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