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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望帝春心托杜鵑 我們都要用力抓住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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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望帝春心托杜鵑 我們都要用力抓住點什……

寧南侯薛萍, 李守一靜靜地吸了一口氣,聽上去父皇和皇後都很想把自己嫁給他。

“寧南侯青年才俊, 雖說比不得武成侯,但也是難得的良配了,還是鎮國公的學生,與你母妃家交情匪淺。”李鳴凰笑著說,寶華公主今日裏請她來當然不會只是禦膳房做了新點心這麽簡單。

李守一笑了笑。

“姐姐是為寧南侯做說客的嗎?”她笑著說。

李鳴凰笑了笑,這位寶華公主生的容貌極美,好似那金黃的棣棠,明媚而燦爛繁華,只是沒有什麽香氣。

她每次笑起來的時候,李守一都覺得在面對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無疑是姐妹三人中最像公主的那一個, 帶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居高臨下的威儀。

“也是為妹妹終身考慮, 上次武成侯的婚事沒有許給妹妹, 父皇和母後心裏都有愧於妹妹,所以自然要將妹妹配於寧南侯了。”李鳴凰笑道。

李守一長出了口氣, “我與武成侯真的沒什麽幹系,什麽叫對我有愧啊。”她笑道, “至於我的婚事,自然憑父皇與皇後娘娘做主。”

李鳴凰對這個答案滿意了一半。

“我們姐妹說話, 自然要坦誠一些了。”她的臉上掛著一個近乎於和藹的笑容, “所以就多說了一嘴武成侯的事, 妹妹不會怪姐姐的吧。”

李守一笑了一聲,“我幾時什麽事怪過姐姐呢,只是這傳閑話的人著實可恨。”

“難道姐姐眼裏,妹妹也是那種無臉無皮, 覬覦姐夫的人嗎?”她反問道。

李鳴凰笑了笑,“當然不是,不過姐姐聽到的說法是你先與武成侯相識,結果被那人搶去了。”

“我哪有機會和武成侯相識啊。”李守一笑道,“講這話的人也太不著邊際了吧。”

“也是。”李鳴凰笑道,“姐姐也是一時怕你吃了虧,忘了還有這麽一層。”

“你平日裏待青一最好,她就算再不知好歹,也不該害你。”李鳴凰笑著說。

“是啊。”李守一笑了笑,明明只是在寶華公主這裏坐了一會,喝喝茶,吃吃點心,她卻覺得比在圍場打了一整天獵還要累幾分。

她感到了濃重的疲憊,以及窒息。

她忍不住想,李鳴凰不知道李青一這些罪名都是空穴來風的冤枉嗎?

她肯定知道,李守一想,因為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冤枉。

而李青一一直都是個這樣任人宰割的角色。

她沒讀過書,沒什麽技藝,容貌也是平平,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的寵愛,李守一有時候很奇怪她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據說她兒時曾經無人照顧渴到去喝雨水,從小到大,衣食住行,一應俱缺,幸好命不該絕,就這麽跌跌撞撞的長大了。

然而,李守一忍不住輕輕地笑了一聲,她現在莫名有點羨慕這個姐姐了。

倒不是什麽居高臨下的惺惺作態,只是就事論事而言,李青一有喜歡的人,而且那個人也很喜歡她,這可真讓人羨慕,李守一想,而她只能聽天由命,盲婚啞嫁了。

杜毓文愛李青一,甚至超過珍惜他那條命,他寧可多挨上那幾個太監一記窩心腳,也要暗示李青一在皇上到來之前躲起來,李守一想,這是當天在場的人但凡不瞎都能看得到的,她自問她能不能為誰做到,如果她淪落到杜毓文那種悲慘的田地的話,恐怕除了母親之外,她實在很難想象這種時候還是想著別人。

更何況,李青一估計什麽都幫不上他,李守一想著,連她都沒有多餘的一口吃的,一盆炭火,她能給杜毓文什麽呢?

安慰他麽,李守一想,她實在很難想象出李青一和什麽人說話的樣子,不得不說,李守一是聽過杜毓文的一些傳奇故事的,在那些故事裏,杜毓文可以稱得上不世出的天縱英才,文武雙全,橫空出世,的確很適合作為承載少女綺思的對象。

就這樣一個近乎於十全十美的青年才俊,能和李青一有什麽好說的話呢,人和人之間的生情還真是奇怪啊,李守一定定地想著,她突然拍了自己一下,打斷了這無聊的念頭。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事實,當時那些太監和看守都被秘密處理了,那麽知道他們之間這層關系的人,只剩下了自己。

她當然可以為他們保密,但是她也可以索要一點小小的報酬不是嗎?

母親不會同意自己這麽想的,李守一想,母親不喜歡她凡事都多幾分算計,母親什麽都不爭,年少的時候她固執地相信頭上湛湛是青天,必然不會陷忠臣義士於不義,而後來受了那場大難和冤枉之後,她更不爭了,她是鎮國公的小妹,怎麽敢表達絲毫對天子的不滿呢,難道天子給她的榮寵還不夠多麽,還不知足嗎?

所以莊妃很少說話,她心疼李守一費勁心機的爭寵,然而卻也做不了什麽。

“其實比起來你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公主,”莊妃某天低聲說道,她伸出蒼白的手來撫摸著李守一的頭發,“我更希望你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能保護其他人的人。”

“可惜,”她嘆了口氣,一顆淚從眼角溢了出來,流進了發絲之中,李守一看向母親的臉側,發現衰竭的身體已經表現在了頭發上,她的頭發變得很稀疏,甚至有了幾分枯黃的意思,就像進入初秋的樹木,雖然還是綠的,但是能從中嗅出一股寒涼的味道來。

“可惜,自打入了天家,這不過是個奢望而已。”莊妃輕聲說,“你當然要過得好,能有多好就多好。”

“但是娘不希望你主動去害人。”她輕聲說道。

“不會的。”李守一跪在地上,貼心的宮人早在她膝下墊了軟墊,然而她還是覺得寒冷,她保證道,但是她聽到自己的心底有個聲音在竊竊私語。

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李守一突然感到了一陣心虛,雖然宮中人都說守一公主性格最好,開朗大方,胸懷寬闊,但是她自己對自己的脾氣心知肚明,她是個很容易生氣的人。

從小就是,但是她從小也學會了壓住自己的怒氣,時時刻刻維持著笑容,和大大咧咧的性格,因為父皇和宮人們都喜歡這個。

她其實很容易記恨與人。

也很容易細細盤算著某人的死法,在心裏將他們千刀萬剮無數次。

而宮中這樣該死的人很多。

比方說皇後,比方說淑妃,李守一都覺得他們積累的罪孽足夠他們在地獄裏煮上九九八十一年,他們不說別的罪孽,光是賣官鬻爵,中飽私囊,草菅人命的事就做了多少,她經常絞盡腦汁地思考著怎麽才能抓住他們的破綻,然而每次思索的結果都令人絕望。

更令人絕望的是,她不過是個公主,是要嫁人然後離開皇宮的,而且這個日子越來越迫近了。

而既然嫁給寧南侯是皇後的意思,要麽寧南侯不是什麽好人,李守一想,但是她好像也沒聽到寧南侯什麽不好的傳聞,那麽就意味著寧南侯大概要被派到很遠的地方赴任了。

皇後希望自己滾的遠遠的,然後就方便料理母親了。

李守一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不由自主地攥成x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手心,殷紅的血珠沁了出來,疼痛讓她冷靜了下來,而她看到了一列人影從莊妃的宮中走了出來。

“應該是三皇子來向莊妃娘娘請安了。”宮人恭敬地說道。

“三皇子。”李守一輕輕地重覆了一遍,她和這個哥哥沒有多少感情,不如說她和這幾個哥哥都沒什麽親厚的,她只是很努力地迎合他們,在陪他們玩罷了。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微微咬了咬牙,然後下一秒鐘,刻意扭傷了自己的腳踝,發出了一聲尖叫,摔倒在了地上,果不其然,三皇子和他的侍從們聽見了,他們站住了腳步。

“守一公主!”宮人叫道。

李守一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腳踝,感受著劇烈腫起來的感覺,一邊偷眼看著三皇子,而那個少年楞了楞,還是走了過來。

“三妹。”他輕聲問道,把兩人的距離把握的不遠不近,“怎麽跌倒了,快點叫太醫來。”

李守一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容,“不用啦,不用啦。”她揮了揮手,“我就是想事想的太投入了。”

“什麽事呀?”三皇子禮貌地問,他的身影恰好隱在燈籠的暗影裏。

“肯定是妹妹我的終身大事啊。”李守一笑道,“別的事,你覺得妹妹會馬失前蹄嗎?”

“三哥。”她仰起臉來,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看上去吉祥而可愛,絕大多數人看到這張臉,和上面甜甜的笑窩,大概都沒法拒絕這個少女任何的請求。

“你聽說過寧南侯嗎?”李守一笑著說,神情單純無邪,“給妹妹講講,寧南侯好不好可以嗎?”

三皇子楞了一下,“好。”他說,“叫太醫來給你看看傷處,一邊給你看,哥哥一邊和你說。”

“那還有點關雲長刮骨療毒的意思呢!”李守一快活地一拍手,“三哥的建議果然好,我喜歡這種派頭。”

三皇子叫人去請太醫了,自己跟著李守一往她的寢宮去了,李守一靜靜地端詳著自己的這位三哥,發現他似乎有個癖好。

他不喜歡被人註意到。

而他好像很成功,因為一般情況下,無論是父皇,還是這些後妃,還有自己這些皇子公主,大多數時候,真的都想不起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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