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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何人書破蒲葵扇 裕王殿下,淑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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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何人書破蒲葵扇 裕王殿下,淑妃娘娘,……

“妹妹沒有去伴駕麽?”李青一問道。

“寶華公主去了, 我就不去了。”李守一搖著折扇笑著說,“正好我也要在宮裏照顧我母妃。”

“莊妃娘娘的身子還是不好麽?”李青一擔憂地問, “找太醫了麽?”

“一直都是這樣的。”李守一笑了笑,她垂下了眼睛,李青一知道她住的宮室離莊妃的並不近,很多時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幸好皇帝還算寵愛這個公主,多少還能說上些話。

“其實我也不想去伴駕。”李守一笑著說,“我平素驕奢淫逸慣了,連離開皇城都不想,去燕雲那不是會要了我的命麽?”

李青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上斑駁的碎影子。

李守一經常覺得, 她對這個姐姐無計可施, 無論是客套還是閑話, 她都不會接, 唯有真心話,才會應上幾句。

她太安靜了, 是個不折不扣的悶葫蘆,木頭人。

“聽說妹妹有事與本宮說。”李青一輕聲說, “所以比武成侯先入宮了半日,直接就來找妹妹了。”

“的確有事。”李守一的目光看了看外面, 留意了一下有沒有旁人, “皇後好像知道我們那日裏的事了。”

李青一擡起了眼睛, 思索了一會他們的哪一件事,好像只有那麽一件。

“嗯x。”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姐姐不擔心她在這上面做文章麽?”李守一低聲問道。

“本宮有什麽能幫的上妹妹的地方麽?”李青一說,她深黑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李守一,“請妹妹明示。”

“姐姐相信妹妹從來沒有過害姐姐的心思麽?”李守一自知說其他的事情都沒有用, 於是索性坦白地講了出來,“他們覺得我與武成侯暗通曲款,別有文章,姐姐相信妹妹是清白的麽。”

“信。”李青一說,聲音沒有什麽情緒也沒有什麽起伏。

“皇後伴駕,今晚是淑妃主持家宴,她肯定要發難的。”李守一說,嘆了口氣,“姐姐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還是介意的,不是麽?”

“沒有介意。”李青一搖了搖頭。

“姐姐心情不好麽?”李守一問道。

李青一眨了眨眼睛,目光依舊停留在破碎的日影上。

“讓別人不好過他們就會好過麽?”她輕聲問道,“不累麽?”

“如果能幫得到妹妹和莊妃,一切都按妹妹的安排就好了。”李青一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話,“不過本宮能幫上的大概也不多。”

從很小的時候,周圍的所有人都和李青一說,你配不上好東西,你想其他人一樣被人尊重,被人喜歡,先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你長得這麽難看,性格也這麽討人厭,甚至都不太識字,你有什麽資格要求其他的鳳子龍孫一樣待遇,你連普通的小姐都不如,人家個個都知書達理,溫婉賢良。

她曾經是信了的。

她的確配不上任何好東西,宮裏也一直都這麽待她,無論是份例還是眾人的目光,都低人一等,她不通文墨也不會武藝,琴棋書畫更不要說了。

宮人們經常說閑話,她嫁到哪家去,是哪家倒了大黴。

她現在又成了拆散一對璧人的罪魁禍首。

她已經習慣了。

所有人都說她臟,她並不想反駁什麽。

她曾經也想過,如果遇到武成侯的是其他人,是不是可以早點把他救出來,讓他過得更好些。

她的確也這麽對他說過,在上一世他最後的日子裏,她哭著對他說對不起,如果是更好的人遇到了他,他大概就會得救了。

青年聞言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意。

“我是因為遇到殿下,才打算活下來的。”他低聲說,因為已經油盡燈枯的緣故,聲音格外微弱,“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荒唐極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麽,也看不到我到底保護了什麽。”他慢慢地說,“只覺得自己一生都錯付了,我也沒有什麽親人了,本以為自己是不想活了的。”

“但是遇到殿下之後,”他平覆了一會呼吸,“覺得光是為了殿下也得活下去,否則若是我突然死了,殿下又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我至少能聽殿下哭一哭。”他說,合上了眼睛,“現在我也要死了,”

“我這輩子也算見多識廣,所以殿下請相信我,你真的很聰明,也很好。”

“我發誓我說的句句屬實。”他輕聲說,聲音已經逐漸弱的聽不見了。

李青一抓著他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信。

所以她現在坐在那裏,聽著這些,心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本宮的確不在意。”她平靜地說,“如果說本宮真的配不上,強求不是徒增苦痛麽,若是本宮配得上,那麽心藏私情蒙騙本宮就配不上本宮了,不如趁早不要的好。”

她想起杜毓文曾囑咐她若是將來天子再賜婚給她,要是眾人都說什麽配不上,那人自己也覺得她配不上,就千萬不要同意,也要留心他是不是陽奉陰違,若是如此,不論什麽青年才俊,貌比潘安顏如宋玉也不過爛人一個不用多看一眼,你若無心我便休,僅此而已。

“所以本宮只覺得人若無心我便休。”李青一淡淡地說,“就算本宮有什麽妹妹看上了,在妹妹那裏更好,本宮也不會吝嗇的。”

若是別人說,李守一只覺得會是某種威脅,然而李青一說出來的時候,她卻莫名覺得李青一就是這麽認為的。

只是她對這位姐姐實在稱不上了解,沒想到她心裏竟是如此通透冷淡,甚至有幾分距離感,讓她不由得想起了佛堂供桌上插著的碧臺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是我庸人自擾了。”李守一收回了目光,“不過我也可以向姐姐發誓,但凡是姐姐喜歡的,我不會覬覦一分一毫的。”

日頭西斜,宮宴按時開始了,今年裏的中秋宮宴比往年少了些人,但是多了一個武成侯,青年穿著紫色的官服,看上去無可挑剔一絲不茍。

這是淑妃第一次見到武成侯,常聽人說武成侯生的一表人材,如今一見之下,的確不錯。

這樣的品貌和才幹卻被許配了這麽一門親事,他心裏不滿意也是很正常的,淑妃想,她聽眼線說,除了例行公事的一次之外,武成侯都沒有碰過李青一。

也是,這樣一個不通文墨笨口拙舌的公主,無論嫁到誰家去都是個大麻煩,說是要好好過日子,她偏偏不是什麽良配,說是要休,她又是金枝玉葉,損傷天家顏面。

再加上她的兩個姐姐,哪一位不是容色傾城,才思敏捷。

來參加這個家宴,可有武成侯難受的了。

酒過三巡,淑妃表示大家不必拘束,都是自家人,不過是一場家宴,不如做點游戲。

“行個酒令如何?”淑妃微笑著問道。

眾人紛紛附和,“行酒令好啊。”

“誰來當令官?”

李守一在一片嘈雜之中看向了李青一,那個少女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似乎並沒有理解這件事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過了一會,她偏過頭,看向了武成侯。

“行酒令是什麽?”她問道。

這一聲雖然問的很輕,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有遺漏,於是人們都安靜了下來,戲謔地看著一無所知的小公主。

“就是令官出一句詩詞,剩下的人做些內容相近的詩句往下說,”杜毓文不疾不徐地說。

“若是說不出來呢?”李青一輕聲問道。

“那就要罰酒。”杜毓文答道,“殿下要試試麽?”

“本宮不會作詩。”李青一說,看著酒杯,然後越過了酒杯看到了每一張人臉都對著她,她對這種場合很熟悉,每次家宴的時候她都會被這麽看著。

“詩這種東西和上家字數一致合轍押韻就可以了,也不是什麽難事。”杜毓文說,他收回了目光,心下了然這是宮中試探他對李青一的態度,“殿下若是想做就做,就算令官說殿下做的不合格。”

他微微地笑了笑,“萬幸臣在行伍中多年,酒還是會喝的。”

李青一眨了眨眼睛,在場的所有人好像一瞬間又找回了舌頭,不像剛剛那樣充滿壓迫感地註視她了,他們開始開玩笑,好像又熱鬧了起來。

原來自己不會行酒令從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李青一想,若是在從前的話,父皇一定已經讓她滾出去領罰了。

正當氣氛松動下來,眾人正打算宴樂的時候,一個信使突然跑了進來。

“裕王殿下,淑妃娘娘,有急報。”

“陛下北狩,遇到了胡人的埋伏,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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