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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李將軍是故將軍 她很喜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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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李將軍是故將軍 她很喜歡它

武成侯府最大的特點就是很涼,即使在盛夏夜裏,也不免有絲絲縷縷的涼滲上來,此處本是避暑勝地,引了山上寒溪水,所以帶的整座府邸都沁在這涼意裏。

對於那些處尊養優不勝暑熱的貴人來說,這簡直是一座神仙府邸,因此對於下人們來說,不用冰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了,因此府中對此事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議論。

題紅端著銅盆走過去的時候,正逢上武成侯出來,他已經穿戴整齊了,見她來了將一只手背在了身後。

她不免打量了一眼這個青年,他白色的中衣外面套了一件紫色的圓領袍,上面描著精致的暗花,要不是這沈靜的紫色提醒著她此人顯赫異常的身份,題紅還真的很難把眼前蒼白單薄的青年和殺人百萬的武成侯聯系起來。

“武成侯早。”題紅低了低頭。

“題紅姑姑。”武成侯站住了腳步,也低了低頭,“殿下還沒起來。”他低聲說道。

題紅點了點頭,目送著他的背影,心裏不由得放寬了幾分,這位武成侯對殿下如此畢恭畢敬,看來至少表面上自己在這座侯府不會太難過。

只是這位侯爺,的確和傳聞中所說的相差甚遠,題紅想,說話舉動都溫溫存存的,很難和流言之中的那個暴躁孤僻的武將聯系起來。

不過身體看上去的確不太好,題紅心裏思忖著,悄無聲息地把水盆端了進去,而公主正一個人在床上睡著,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看上去是少有的睡的安穩。

李青一醒來的時候,看著屋頂出了一會神,似乎對自己身在何方產生了一瞬間的困惑。

“殿下。”她聞言轉過了眼睛,看到了題紅站在了不遠不近的地方。

“什麽時候了。”她坐了起來。

“辰時了殿下。”題紅說,扶她下了床,幫她梳著頭發,“武成侯說不要打擾殿下,這次風波殿下大概累了。”

“那武成侯呢?”李青一問道。

題紅用木梳沾了沾水,輕輕地疏通著李青一的頭發,“半個時辰之前起來了。”

“殿下新婚之夜遇到了那種事情耽擱了,大家都知道今天殿下必然疲倦了。”題紅說道,將少女的頭發挽了起來,打開了首飾盒,讓她選幾根首飾,李青一的手指點了點一根金鑲白玉蓮花簪,題紅拿了起來,“一會奴婢把被褥收拾了。”

“昨夜裏殿下過得可好?”題紅低聲笑著問道。

李青一眨了眨眼睛,拿起了一邊金鐲子來,套在了手腕上,“昨夜?”

她實在覺得這個問題沒頭沒尾,昨天晚上有什麽好不好的,他們吃了宵夜,兩個人都被這次事折騰的筋疲力盡的,頭碰到枕頭就睡著了,連趙淩的供詞都沒顧得上分析。

題紅幫她梳妝好了,走了過去,將床單收拾了起來,她的目光落在了白色的布料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點血,馬上收回了目光,她怎麽不記得有這麽回事了。

少女端端正正地坐在妝臺前,雙手放在了膝蓋上,局促不安地看著鞋尖,脖子上微微泛了紅。

“今晚殿下可要早點睡,明早宮裏還要來人接殿下回宮呢。”題紅笑著說,“今日裏楊公公來找我,說宮裏雖然逢上了這種事,但是皇上和娘娘都說公主回宮還是要照辦的。”

李青一微微地垂下了頭,嘆了口氣。

“殿下既然入侯府也算順利。”題紅說,“回宮自然也沒什麽好怕的。”

“總歸不過拜見一下皇上和娘娘,再和兩位殿下說說話,傍晚就回府了。”題紅笑著說,“總不過問問武成侯怎麽樣,侯府怎麽樣之類的吧。”

“嗯。”李青一點了點頭,她垂著眼睛,“我知道了。”

“如今殿下也是有封號,成了親的公主了,”題紅說道,“以後殿下也該自稱本宮了。”

李青一擡起眼睛看了看她,靜靜地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她站了起來,從房間裏走了出去,今日裏天氣並不太好,天上鋪著一層灰色的雨雲,空氣裏也彌漫著潮濕的味道。

武成侯府和她記憶中的有些參差,但是還是基本熟悉的,這間侯府不大,竹影寒水,梧桐梅花,處處都滲著森森的涼意x,連配色都是白墻黑柱,一水的深色家具,拾翠說武成侯吃過早飯就去書房了,所以李青一轉過了頭,往著後面走去,她記得書房正對著溪水,一路上的景致和她記憶中並無差別,只是多了幾缸大概是淑妃贈的蓮花擺在欄桿下,開著白色的夾著淡淡翠色的花。

李青一記得這是碧臺蓮,宮中佛堂前倒是很多,她擡起手來敲了敲書房的門,得到了容許之後推門走了進去。

杜毓文的筆被擱在了筆山上,放在一邊的折子已經封好了,他正將書房裏的箱子一只一只地設法挪出來,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麽。

“聽他們說,臣從前的東西就收在這裏。”青年解釋道,他在一口箱子上坐了下來,準備省點力氣,“希望他們別把那個送人了。”

他摸到了一個長長的匣子,手指略微在上面敲了敲,打開了搭扣,然後發出了一聲心滿意足的聲音,“幸好沒把這個送人。”

李青一在另一口箱子上坐了下來,靠了過來,看向了那只匣子,匣子中是一張弓,和她印象中的不同,這張弓通體純白,顯然是用相當不錯的木料做的。

“這可是個好東西。”杜毓文的手指從木頭細膩的紋理上摸了過去,像是在撫摸什麽乖順的小動物的頭一樣,“弓胎是柘木的。”他將弓豎了過來,把玩著,然後遞給了李青一,“等會再給它上弦,不過殿下千萬記得別拉空弦。”他輕聲囑咐道。

李青一點了點頭,她將這把弓拿在了手裏,的確木料十分的光滑細膩,沒有她想象中的重,但是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豎起來大概都可以到她胸口了。

“這已經是短的了。”杜毓文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了弓上,“殿下沒見過他們用的長弓,恐怕立起來和殿下一般高都有。”

李青一微微吃了一驚,她垂下眼睛看向這張弓,聽見杜毓文慢慢地說,“要麽為什麽說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李青一輕聲念道。

“殿下喜歡這首詩麽?”杜毓文說,找到這只匣子之後,他準備順便看看別的箱子裏的東西,“這把弓雖然不名貴,但是很好用,臣一直都挺喜歡的,幸好他們沒直接當柴燒了。”

李青一低下眼睛,看到他左臂不知道為什麽纏了兩圈白布,在他擺弄箱子的時候露出了一角來,“你受傷了麽?”李青一問道。

杜毓文低下眼睛看了一眼,然後很快地移開了目光,“臣昨夜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只能暫時掩人耳目免得他們傳殿下的閑話。”

李青一想起了床單的血跡,忍不住伸出手捉住了他的手。

“不疼麽?”她問道,伸手想將他的袖子往上拉拉,看清楚些,然而青年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然而雖然只看到了一眼,李青一也看清了。

杜毓文露出了那截小臂上,盡是些疤痕。

有的已經褪的看不出來了,有的大概是還沒完全養好,依舊是淡粉色,而傷疤在手腕處虬結了起來,沈澱成了深色,勾勒出了一圈束縛留下的痕跡。

他匆匆向下拉了拉袖口,若無其事地打開了另一只箱子。

李青一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箱子裏,這口箱子裏裝著他舊日裏的佩劍,杜毓文將劍拔出來了幾寸,微微地嘆了口氣,然後把劍插了回去。

“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能用了。”他笑了笑,將它放在了地上,“刀劍這種東西,最久也得三個月收拾一次,要不然很容易壞掉的。”

“還能修好麽?”李青一輕聲問道。

“收拾的漂亮些就行了。”杜毓文答道,看了看放在一邊的劍,“畢竟也不指望它削鐵如泥了。”

“幸好上次用完的時候記得把弓弦下了,要不然他們估計是想不起來的。”杜毓文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李青一手裏的弓上,然後別開了眼睛,李青一沒來由地覺得他雖然是笑著的,但是心裏肯定很難過。

杜毓文將箱子關上,然後拉出了另一只,“只是不知道他們把弓弦放到哪裏去了。”

“臣也不記得手裏還有沒有箭矢了,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還有十來支。”他說道,打開了另一只箱子,這口箱子重的很,壓在最下面,也拽不動,伸出手摸了摸裏面的東西,垂下了目光,看著裏面的東西不由得出了一瞬間的神。

李青一也向箱子裏看了過去。

裏面是一錠錠的黃金,足足得有百兩,而另一邊是漂亮的首飾金珠,布匹絹帛,杜毓文伸出手來拿起了一個鐲子,托在了手心裏,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邊是班師回來皇上賜的黃金百兩,”他擡手揭起了上面貼的紅紙,目光落在了另一側,“這邊是我母親當年的嫁妝。”

“臣是家裏的獨子,也沒有兄弟姐妹,所以她活著的時候每每清點把玩這些,說等臣成親,就送給她的兒媳婦。”杜毓文說,卻忍不住低低笑了聲,看向了李青一,“殿下若是不嫌棄的話。”

李青一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手上,讓他把這枚鐲子戴在了她的手上,少女擡起手摸了摸它,雖然和旁邊那枚從宮中帶出來的金鑲羊脂玉的蓮花鐲比起來,這只是枚平平無奇毫無裝飾的金鐲子,因為黃金性軟,上面還有些深深淺淺的劃痕。

但是她覺得它很好看,她很喜歡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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