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法

關燈
想法

乾元太子薨逝實在是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看著每日處於暴怒邊緣的皇帝,也沒敢做這個出頭鳥上書立新太子觸皇帝黴頭。

不可否認的是成年皇子們的心思是越發活絡了。

但再如何活躍如今也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開玩笑,如今誰敢表現出一點爭位的心思,皇帝頭都給你削爛。

給乾元太子治喪完皇帝才把所有人放出宮。宣親王和王妃看著雖然緊張但一派井然有序的宣親王府自然是松了一口氣。聽聞好幾個皇子府上側妃都管不住底下人亂成一團了,出宮又是焦頭爛額一攤子事兒。

好不容易見到兒女的萬夫人和趙氏緊繃著的神經終是松了,抱著孩子都不肯撒手。

秦王府也正亂著,宣親王幹脆把鈺瑾一並帶回府上了。提心吊膽幾日,又去跪著哭喪,李清平看鈺瑾懷胎似是有些不好,忙讓人動起來請大夫收拾臥房好叫鈺瑾去休息,自己也一並去看顧著了。

李側妃本來在給宣親王和宣親王妃說著這幾日的事,說著說著越覺得後怕委屈,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也不管什麽儀態了,抽抽搭搭濕了好幾方帕子。

正想誇她冷靜有為的宣親王:“……”果然還是孩子脾氣。

不過也是,事發突然不被嚇著才奇怪呢。沒見隔壁肅親王府、越親王府都亂成一鍋粥了嗎?自家好歹沒亂了陣腳,眼下瞅著府裏兩個主心骨回來了才哭的,也算不錯了。

宣親王妃心疼極了,把人好一陣安慰。

“好在有姐姐在旁陪我給我拿主意,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是好。禁軍圍府那時候我腿都軟了。”李側妃面上可憐道。

宣親王拍拍她的手說:“辛苦你和清平了。只是如今敏感,不好明面賞賜,但爺記著你們的功勞。”

李側妃哭得還有些喘氣,但她不在乎,繼續說:“回頭爺也要去看看姐姐。這幾日姐姐也沒睡一個好覺,都在幫我盯著底下那些奴才。”

她不說宣親王也是要去的,當下肯定是連說好。

等基本料理完如今府上的瑣事,李側妃告退,留宣親王夫妻倆關起門來說話。

“如今外頭即便不說,過些時候肯定要提起的。現下這個局面。王爺……您得給臣妾交個底。”黑暗中,宣親王妃壓低了聲音。即便知道外邊都是心腹守著傳不到別處去,但她還是心驚膽戰,“爺……您到底有沒有想法?”

宣親王看了她一眼,深呼吸兩次問道:“王妃又是什麽想法?夫妻一體,爺想聽聽你是怎麽想的。”

宣親王妃笑了:“王爺是想聽什麽答案?我們夫妻十七載,臣妾自認為,面對那個位置爺不可能不動心。以前有太子正統,肖想都是謀反。但如今太子沒了,誰上位都有可能,不說爺,臣妾也想過做坐那鳳座呢。”

宣親王猛地攥緊了雙手,冷聲問道:“你知道你自己再說什麽嗎?”

宣親王妃絲毫不懼:“臣妾說的都是心裏話。”她看著丈夫深邃濃黑的眼,篤定說道:“王爺,你的眼裏有野心。”

宣親王幾經鬥爭,幾乎是用氣音問道:“你覺得爺的勝算大否?”

勝算?

宣親王妃笑著松了一口氣,冷靜道:“爺是皇長子,生母又是四妃之一。自古多是立嫡立長,如今除了繼後的三個兒子其餘的在出身上就天然矮王爺一頭。但是繼後兒子多又如何呢?爺占長,又是軍功加身的親王,早早就參議朝政,除了老五那兩個尚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您未免不可一爭。”

宣親王呼吸沈重,閉上了眼。

宣親王妃也不打攪他。

東宮!皇太子!儲君之位、半步天子!誰不心動!宣親王要沒想法宣親王妃高低罵他一聲慫貨。

且如今這個局面,真由不得宣親王不去爭了。作為唯一一個手握軍權、最早參議朝政的皇子,說他對皇位沒興趣誰都不會相信。

要宣親王妃說他們爺勝算還是蠻大的,只是一切都還要慢慢籌謀。

如今皇帝成年的皇子裏,老二肅親王是德妃所出。德妃出身世家大族,只可惜德妃那一支自打其父與兄長去世後再無能挑大梁之人,肅親王又是個只會寫文章的,文人士氣太重不是為君的好料子。

老三就是已故乾元皇太子。

老四越親王、老七純郡王都是慶妃所出。縱然與慶妃和越親王妃交好,自家大姑娘也和十一公主關系不錯,但宣親王妃還是不可否認真要爭這二人都是勁敵。慶妃把幾個孩子都教得太好。老四在工部、老七在禮部,差事都辦得漂漂亮亮,逢年過節皇帝都是要點名誇的。

老五靈郡王、老六照郡王、老八鄂郡王都是繼後所出。說起來老五也尷尬,出宮時初封就是郡王,十幾年過去了臨近三十了還是郡王,前頭幾個哥哥是一早就封的親王,更別提他親娘還是皇後。平時也沒個正經差事,吏部去一天戶部去一天,皇帝也沒給他個定數,要是後邊弟弟也都這樣就算了,偏偏老七在前年都已經在禮部安穩了。老六、老八是這些年才開始在朝廷走動的,初出茅廬有些心浮氣躁,叫人一眼就能看穿。

老九陶郡王去年才出宮封王,在這些成年皇子裏頭他的出身也是最低的,生母只是六嬪之末的襄嬪。襄嬪在宮裏存在感不高,為人低調本分,陶郡王也是隨了他娘的性子,安安靜靜的恪守本分。但那是以前,如今這局面性子是否一如既往那可就說不好了。

後邊從老十到老十三都還年幼,就暫且不說了。

四妃之中只有出身最好、作為皇帝親表妹的穎妃沒有兒子,也算萬幸了。不然以穎妃特殊的家世,說不定皇帝會更偏愛她的兒子,畢竟穎妃唯一的孩子德恩公主盛寵是有目共睹的。

在一片沈默中宣親王妃的思緒轉了又轉,終於等來宣親王的回答。

“是啊,我是皇長子。”

宣親王妃嘴角勾起一抹笑,夫妻倆交換一個眼神,都明白對方意思了。

“對了王爺,今兒這事也給臣妾一個提醒,這後院……”宣親王妃想了想又開口。

那邊因著府醫說鈺瑾這幾日累著驚著動了胎氣,頭胎有本來就辛苦些,時候特殊太醫是不能叫的了,李清平憂心不已,恨不得連底下人煎藥都要親自盯著。

“姨母,雲棗盯著您還不放心呀?我自個兒待著悶,姨母來陪我說話嘛。”鈺瑾透過窗子假裝吃味道。

李清平身邊兩個大丫頭,雲素還一直跟著,不打算嫁人了,雲斂前年回家成親去了,過幾年還回來做李清平身邊的嬤嬤。只是大丫頭這裏還是空缺,就提了一個小丫頭上來,名喚雲棗。由雲素帶著做了一年如今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貼身大丫頭了。

雲棗笑道:“郡主說的是,奴婢保管一眼不離地盯著他們煎藥,主子放心吧。”

李清平這才進來坐到鈺瑾身邊,仔細瞧了瞧她蒼白的臉嘆道:“瘦了好多。是孩子太折騰你了?”

宮裏的事說不得,乾元太子如今也是個忌諱,李清平只能是和鈺瑾聊孩子。

鈺瑾面色雖然不大好,但神色溫柔感慨:“自打懷孕後才知曉當初阿娘和姨母懷胎是有多辛苦。我這才四個月就覺得渾身不得勁。我家那位總說這樣折騰阿娘,等這個孩子出來要結實打一頓才好。”

“姑爺真這樣說啊?”李清平被逗樂了。

在她的印象裏大姑爺趙鳳鳴不是個寡言老實的孩子嗎?竟也會說出這種話來。

鈺瑾就嗔道:“沒有,悶葫蘆就是悶葫蘆,但眼神好懂,心裏就這樣想的。上回我直白問他,他支支吾吾承認了。”

李清平:“……”她無奈笑道:“你們小夫妻也真是。看來我是不必擔心了。”

“岐山雖寡言,但我性子素來外向,大小事都有商有量著來,剛好是互補了。加上婆母妯娌都好相處,這日子是過得不錯。”鈺瑾面上帶著甜蜜,比一開始大婚的時候情感更甚,看來是比之前滿意這樁婚事。

說著鈺瑾惆悵起來:“也不知道如今府上如何了。出事得太突然,府上又沒個真管事的……”

中秋那日秦王夫妻自然是進了宮的。秦王五個兒子裏,世子夫妻也要進宮,二郎君、四郎君夫妻今年因官職外調在外地,三郎君素來病弱在莊子上養病,剩下鈺瑾夫妻更不好用說是要進宮的。秦王唯一一位側妃也早幾年就病故了。如此一來秦王府上下正經主子竟然走了個空。事發的時候秦王府沒有主心骨可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李清平寬慰道:“你也不用多想,只管在家裏好好養胎。只要有能管事的回到府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李清平又叫鈺曦和和曔姐弟倆過來和鈺瑾說了會話,等藥煎好送了過來,李清平看著鈺瑾喝完,塞了蜜餞給她壓味道,宣親王也就過來了。

宣親王先是關心了一下長女,讓她好好安胎,表示等秦王府安頓好了趙鳳鳴就會來把鈺瑾接回去。

畢竟雖是親女兒,出嫁了也不好久留在府裏。世道如此,實在沒辦法。

鈺瑾用了藥也有些困倦,當下兩位長輩也不打擾了,叫她好好休息,就帶著兩個孩子悄聲離開了。

把鈺曦和曔姐弟倆哄走之後,宣親王先是肯定一番此次李清平的冷靜處事,然後頓了一下說:“爺讓你幫著王妃一同協理後院事務如何?”

李清平驚訝地擡眼望去:“王爺?”

她和宣親王妃之間也不用擔心會因此生出嫌隙。相反在閨中的時候祖母就讓她們姐妹三個一同理事。但實在是眼下有點突然了。

“這後院終究不能只王妃一個人撐起來,清妍還是孩子氣,楊氏就不必提了。萬氏容易情緒上頭也不好,便只有你了。你如何想的?”宣親王嘆道。

李清平斟酌說道:“能為王爺王妃分憂妾自然在所不辭。一切聽您二位的。”

於是宣親王拍板:“回頭爺就讓梁沛安把對牌給你送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