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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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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時候,李側妃正式宣布有孕,讓從沒聽到風聲的後院大吃一驚。這瞞得那麽緊實,不用說大夥兒都知道肯定有宣親王妃的手筆。

宣親王妃來年二月就生產,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在宣親王心中的地位到底不同;眼下得寵的李側妃也懷上了,李清平則養著大姑娘、屢次被讚賞且如今眼看有了寵愛。如此一來,李家三姐妹這下真的在宣親王府站穩了跟腳。

後院眾人盤點完默默咋舌。

說真的,要她們是李氏三姐妹,姐妹情深不說,互相護著幫著,在後院壓倒性勝利,做夢都能笑醒。

不過也好,好歹這三姐妹好相與,不然這後院真是水深火熱了。

既然李側妃有孕,那就得安心養胎,不能侍寢了。平日一個月裏宣親王能叫人侍寢十幾回的話,除去固定在正院的那幾天,剩下一半是李側妃的,另外一半的大頭是萬夫人的,其他人只配在後邊撿點肉吃。如今好了,李側妃那一半空了出來,後院諸位鬥志滿滿,勢必要給自己爭取多些機會。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宣親王收到無數份羹湯、點心、荷包、靴子等。

他不禁好笑,又對後院女人們的奉承略微感到舒心滿意。

就是這其中沒有李清平的。

宣親王問梁沛安:“李夫人最近在做什麽?”怎麽大家都往前院送東西,就她院裏的不見人影。

梁沛安回道:“李夫人除了在自己院裏,就是去正院或者是李側妃院裏陪她們說話。”

感情自己這個主子爺在她眼裏還不如兩個姐妹。

不過倒也是,她兩個姐妹如今都有孕了,尤其王妃月份大了,平日待著苦悶,她還真熱衷於去逗她們開心。孕婦情緒起伏大,自己平日多有疏忽這對賢妻愛妾,到底怕她們胡思亂想,李清平正好能補上這個空缺。

宣親王心裏一通把自己說服了,又默默加了一道:而且平日李清平還要看顧大姑娘,實在是大忙人。算了,既然如此,爺就勉強原諒她半分心思都不給前院吧。

於是宣親王說道:“天色不早,今兒去李夫人那裏用飯。”

梁沛安得了令,忙讓手底下最得用的徒弟先去李清平院裏知會一聲,自己跟著宣親王慢慢走過去。

李清平彼時正在做女紅,聞言忙讓院裏準備起來。

宣親王到的時候她已經放下手上的活,但沒收起來,宣親王一瞧好幾樣東西,便問她在做什麽。

“娘娘當時妾送了一對靠枕松快筋骨,側妃亦是妾的姐妹,不好厚此薄彼。另外娘娘已有孕七個月,孩子的小衣裳也該做起來了,雖說有繡娘巧手們,但我這做姨母並庶母的親手做一兩件也沒什麽。再是大姑娘,天氣冷起來了,妾想著給她做一對毛手套。”

李清平一一數著。

真是好一個端水的李夫人,姐妹女兒誰都沒落下。宣親王問道:“那爺的呢?”

李清平呆了半晌,宣親王哪有不知道的,擡手捏了捏她的面頰,沒好氣笑道:“你個小沒良心的。”

旁人好歹知道往前院送個小荷包之類的,偏她不當一回事,把姐妹女兒安排妥當,全然沒有宣親王的位置,也不瞧瞧這個家是誰當老大。

不過真要說起來,宣親王不喜歡後院女人老往前院來,偶爾一兩回便也算了,整日去算怎麽個事兒?

所以李清平沒往前院湊反倒陰差陽錯入了宣親王的眼,但不往前院送,卻可以在年節的時候送。總歸年節的時候大家都得給宣親王送禮。貼身衣物那些肯定是不行的了,那就和大姑娘一樣做一對毛手套再加一條腰帶吧。

宣親王來一趟直接定下她在年節送他的禮物,李清平瞠目結舌:怎麽還可以直接這樣的?

“怎的,不樂意?”宣親王繼續掐她臉蛋。

李清平忙說沒有,還保證道:“妾一定盡心盡力完成。”

宣親王冷哼一聲道:“這會兒再說盡心盡力已經沒有用了,爺該罰你的還是得罰,一點都不顧著爺。”

這還要罰啊?李清平揚起一張嚴肅緊張的臉:“您要罰妾什麽?”

宣親王勾著不懷好意的笑,附在她耳邊小聲說:“就罰你今晚自個兒動。”

……?

李清平倏地垂下腦袋,面熱得很。

這……這這這……天還沒黑怎麽突然說這種話啊!

宣親王瞧她反應,哈哈大笑,卻知道李清平在這方面比旁的臉皮都薄,摟著人說了些好話,這才趕在大姑娘回來前將人哄踏實了。

大姑娘今兒回來同李清平說:“大半個月後是十一姑姑的生辰,姨母說我準備什麽禮物好?”

十一公主與大姑娘是同年生的,算來做姑姑的還比大姑娘小上快兩個月,不過並無大礙。除開輩分,兩個同齡的小姑娘的確合眼緣玩得來。上回大姑娘生辰十一公主特意在宮門落鑰前叫人送來賀禮,輪到十一公主生辰,大姑娘自然也不會疏忽過去。

上回十一公主送來的禮物除了一對蝴蝶簪子,還有一束她自己親手做的絲絹花。所以大姑娘決定自己也得親手做禮物才行。

大姑娘才剛開始學女紅,做刺繡不太現實。李清平想了想,恰好看見旁邊放著的毛線,說可以給十一公主鉤毛線。

“怎麽鉤呀?”大姑娘好奇地問。

李清平今兒把鉤針拿出來就是打算給大姑娘做一對毛手套的,這會兒倒是剛剛好給大姑娘演示一番。

看著姨母三兩下鉤出花樣來,大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忙說:“姨母,這個好!快教教我吧!”

宣親王在旁好笑道:“急什麽?先吃飯。”

親爹發話了,大姑娘只好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思,等吃完飯,就又想著要學。

宣親王在旁任由她學了會,然後實在難得對這個女兒感到無奈了,要趕人回房間:“好了,回頭再學,夜裏容易傷眼睛。現在阿爹和你姨母要就寢了。”

李清平默默捂臉:雖說大姑娘還不怎麽懂,但何必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大姑娘聽著,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只和李清平約好等明兒一下宗學再繼續教自己。

李清平和宣親王各自洗漱一番,然後又是一夜好景色。

後院眾人得知她們費心費力送東西去前院也沒得宣親王一個好眼色,反倒去了李清平院裏,就知道這路子做得多了也不妥,

一個個便歇了心思,宣親王也舒暢多了。

夜裏被折騰得厲害,李清平歇了一天,第三天才去正院和宣親王妃說話。

李側妃此時也在。她懷這一胎沒得宣親王妃那麽辛苦,胎氣穩當,也沒害喜,吃嘛嘛香,瞧著面色透紅,氣色極好。

這樣一對比,宣親王妃面色就更顯得差了。

李清平一臉擔憂,宣親王妃叫她不用擔心:“我已經好了許多,也比之前吃得多。只不過現如今也不能再胡吃海喝了,到時候孩子個頭大不好生。但平日裏禦醫都給我診脈,說沒什麽大礙了,你就別皺著眉了。”

宣親王妃親手撫平她的眉宇,寬慰一笑。

李清平還能怎麽辦,只好應著了。

今天李清平還帶了花樣冊子來,讓宣親王妃選一選給孩子小衣裳的圖樣,順帶還撒嬌般抱怨了一番那天晚上宣親王強買強賣的行徑。

聽完,宣親王妃和李側妃都是笑:“也就你了,換別人王爺早就生氣了,更別說還親點要你的女紅。”

一來她們三姐妹在王府,李清平地位和恩寵都是在兩姐妹之後的。宣親王妃她們知道李清平的心思,宣親王大概也是這個意思:李家已經有一個嫡妻和一個寵妾在後院,沒得再貪心了,剩下一個只需在府裏乖乖巧巧的,無需出頭,總歸少不了好處。二來李清平本來就是這樣淡淡的性子,不會主動去討好宣親王,這兩年多大抵宣親王也是習慣清楚的。

不過宣親王都那樣說了,李清平就得做起來了,不然年節的時候沒能拿出來就真的得受罰了。

宣親王妃挑了小衣服的花樣,又和李側妃幫著給挑了腰帶的花樣,李清平做了記號,打算有空就做起來。

說著說著,又說起大姑娘要親手給十一公主鉤毛線的事兒。

“這倒是好,有來有回的,親手做的也更誠心些。”宣親王妃點點頭說:“且慶妃娘娘性子好,這般一來鈺瑾在她那裏印象更好,日後鈺瑾再進宮慶妃會更加看顧。”

總歸慶妃再如何,也比親祖母獻妃好得多。上回聽聞鈺瑾在宮裏的事兒,宣親王妃差點沒被氣得動了胎氣,恨不得進宮和婆婆對峙。

不過好在後邊宣親王同她說了,鈺瑾沒在獻妃那裏受多大委屈,有娘娘剛隱晦說了兩句,慶妃就看在十一公主的份上擋了,還順帶對著獻妃指桑罵槐一番,末了還特意多送了一盒小珍珠給大姑娘把玩。宣親王妃這才放心下來,心裏也不由想著,但凡親婆婆是慶妃那般好說話明事理的長輩呢?

大姑娘下宗學回來就纏著李清平要學鉤毛線,邊學邊做,總算趕在十一公主生辰前鉤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兔子來。

除了毛線兔子,大姑娘說十一公主還喜歡漂亮的玉,還送了一對成色極好的玉鐲子。

十一公主收到了歡喜得不得了,恨不得成天和大姑娘黏在一起,又問道:“這只小兔子是怎麽鉤出來的呀?難學嗎?年節快到了,我也想給我阿娘鉤一個。”

大姑娘說不難的,又說:“這是我姨母教我的,她那裏有小鉤針,這才合適我們動作。”

十一公主只覺得大姑娘口中的姨母好厲害,一開始來宗學時那個小斜挎包她就很喜歡了,還有那只成天被大姑娘惦記的布老虎,這回鉤毛線她也很喜歡。

大姑娘回去告訴李清平十一公主也想學鉤毛線,李清平便讓人做了兩對小鉤針,又去庫房取了一籃子毛線,讓大姑娘帶去宗學和十一公主琢磨。要是大姑娘有什麽教不會的,回來覆述一遍,李清平教了,大姑娘次日再去宗學給十一公主講,這樣倒是隔空教學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年節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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