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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這次她不走了,她陪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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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這次她不走了,她陪他一起。……

衛滄與衛溟趕到宗祠時, 這裏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當年離開時怎樣,如今再臨,依然如故。

自那日之後, 他們再沒見過子桑與紀懷光, 兩人仿佛人間蒸發,沒人知道他們是否還在世,以及若在世的話,又去了哪裏。

在兄弟倆的雷霆手段與變革下, 衛氏聲威日盛,逐漸登頂修仙氏族之首。

幽玄莫名其妙出現,又無聲無息消失,後人談及, 總覺得像大夢一場。

世事易遷,變了模樣。

天地間靈氣奔湧, 前所未有的充沛。不斷有修士突破極限,飛升成仙。

花莖茁壯生長,幼鳥啄破蛋殼, 世界每天都在生機勃發中醒來。

近百年來,修仙界多了個神秘的傳說。

一位身份成謎的修士,孤影般輾轉於諸界之間。蕩不平, 屠不仁,無人見過其真容, 無人知曉他的名字。神秘修士紀懷光,成為了“新世界”暗處的守護者。

他行走於天地間, 守護著這個由子桑用生命換來的、充滿生機的世界。

子桑剛離開的那些年,他將時間消磨在修煉上。這種事於他而言,已經是輕車熟路。

以鬼修之資升仙後, 他曾默默見過轉生後的師弟師妹。

幾人仍然是修士,閻四為他們保留了記憶。

沒有見面,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一旦見面,幾人一定會詢問他子桑的去向。

只要他不親口承認,子桑就還活著,活在天地間,活在他心裏。

有時,他會去她消散的地方靜坐。

從她離開那日起,清風是她,流光是她,生命裏每次呼吸都是她。這世界每一處,都蘊含著她的氣息和能量。

他想記得她,所以要守護她所珍愛的一切,帶著對她的思念,一直走下去。

他活著,就是對她的愛與紀念。

她是他要守的道,是他想自困的島。

*

太墟之境,星雲彌漫,時間之塵如流瀉的銀沙,明滅不定,聚散無常。

因果之絲在穹頂交織,編就成一張覆蓋萬有、覆雜無窮的巨網。每一根絲線的輕顫,都意味著世界命軌的偏移。

時間之流的岸畔,一名女子隨意地半趴著,微卷的長發流雲般垂落肩頭。她一手翻閱《浮生錄》,另一只手則漫不經心地劃過銀沙。

雖然已經是成年模樣,她的眼神卻澄澈無比,既沒有過往的傷痕,也沒有對未來的憂思。那裏面什麽雜質都沒有,純凈得如無人踏足的初雪。

“尊上,”她忽地支起身,仰首望向虛空,“閻君給的這本《浮生錄》,有些地方,我看不明白。”

一道清潤的聲音自虛空降下:“何處不明?”

“為何除了血親,男女之間的情愫,也會教人生死相許?”

虛空靜默。許久,那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悠遠如溪流潺潺:“血親之緣,為天道賦予的因果,乃生命的起點。”

“而男女之情,更像心甘情願的自我選擇。它並非天定,似兩道兩縷無意間交纏的風。”

“正因為出於‘我之意’,而非天命,其力才更加決絕。它打破‘自我’的邊界,允許另一個人的悲喜、命運,融入自己的靈魂。”

“生死相許,許的不只是一段情緣。它在血緣與本能之外,屬於有情眾生獨有的體驗。”

話音落下,餘音裊裊,在星雲間流轉不散。

女子沈默片刻,再度開口,“聽閻君說,尊上曾心儀一位女子,而我同那人生得很像,是嗎?”

“為何問這個?”虛空中的聲音平靜無波。

“尊上能喜歡我嗎?”她神色認真,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提出了怎樣不可思議的請求,“我想知道,情愛究竟是什麽滋味。”

“不能。”

女子眨了眨眼,並未顯出多少失落,“我就知道。”她將頭擡得更高,“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心悅那名女子。”

沈默在星雲間彌漫,在時間之塵的明滅中延伸、拉長。

女子等得很有耐心,直至那道清潤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我不獨愛她一人,我愛眾生。”

女子微微偏頭,眸中映著疑惑。

那究竟是愛呢,還是不愛呢?

*

十月江南,晚風裹挾著桂香,檐角銅鈴在夜色中輕響。明月高懸,清輝灑滿閻君廟的庭院,將斑駁的石階染成霜白。

閻四斜倚在古槐樹下,將手中酒杯遞給對面,“嘗嘗?”

坐在他對面的女子,有著與子桑一般無二的容貌,或者說,她即子桑的一部分。

千年過去,天地間再度有神明誕生,各界修士接連飛升,完整的天道終於回歸正軌。而祂對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讓他去地府的某個隱秘角落,尋一縷覺魂。

看到這縷殘魂的模樣時,閻四幾乎說不出話來。

原來當年銀霜就曾探出,子桑體內除了來自異世、承載天道能量的靈魂,以及被融合了的生魂外,尚餘一道覺魂下落不明,而幽玄,知道那縷覺魂的下落。

若由生魂支撐的青濤夫人意外殞沒,便可通過這縷覺魂重塑軀殼。這恐怕正是幽玄最初埋下的後手。

收回了足夠能量的天道,逐漸尋回天地平衡,也讓身為天道的祂,想起屬於幽玄的那部分記憶。

閻四不禁好奇,屬於銀霜的那部分呢?祂有沒有想起來?

結論是:沒忘。

他將輪回轉世、尚在繈褓的子桑送到祂面前。而祂用了二十年光陰,把人教得跟白絹一樣。

這樣是不可能有進展的。所以他同子桑說了許多人間的故事,告訴她,養育她的那位,曾心悅過一名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他想知道,兩人之間會不會發生點什麽。

結果就是,子桑被安排前往人間歷練,而落地的第一處,就是這錦安城。

怎麽的?樂意人家在人界結緣?真舍得?

見子桑懵懂接過酒飲下,隨即被辣得連連咳嗽,閻四不禁在心底失笑。

與銀霜把酒言歡的那位,早在千年前已經神魂俱滅,不可能再回來了。

他究竟在期待什麽,期待屬於銀霜那部分,在祂身上更多地顯現嗎?

“行了,我還得回去忙。”閻四起身,“有那位在天上看著,你不會有事。撒歡去吧!”話音未落,身影已消散在滿院清輝中。

天明時分,子桑踏入錦安城繁華的街道。市井喧囂,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新鮮。

她邊走邊好奇地張望,不慎撞上一個面色蠟黃的男子。

“瞎子嗎走路不長……”男子罵罵咧咧,卻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間,將那個“眼”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整個人呆若木雞。

“我沒有瞎。”子桑澄澈的眼眸望著他,“不長什麽?”

明明有張美得令人心顫的臉,眼神卻孩童般幹凈。男子下腹一緊,直覺發達的機會來了。

他剛把祖宅輸掉,還欠著賭坊一大筆債,無處翻本,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說我呢,說我呢,我是瞎子,沒看到姑娘。”男子換上一副嘴臉,“姑娘要去哪裏?一個人多不安全,我送你可好?”

子桑搖頭,“不用,尊上會護著我。”

男子不依不饒,“你那位尊上現在不是沒在麽?我一見姑娘就喜歡,錦安城我熟,去哪兒我都能帶路。”

“你喜歡我?”子桑疑惑地打量男子,對方猛點頭。

“你聲音沒尊上好聽,長得也沒閻君好看。”她語氣平淡,“我不要你的喜歡。”

男子被噎得面色發青,正想發作,轉念一想,這姑娘忒好看,怕是身邊的人也都差不到哪裏去。

說他沒別人好看無所謂,又不是說他醜。

見子桑自顧自要走,他立刻尾隨而上。

一路上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套話,無父無母的孤女,極好下手,可男子卻迷茫了。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糊塗小姐,還“家在天上”,什麽亂七八糟的,莫不是個傻的。

可惜了,傻的不值錢。

小半個時辰後,子桑被賣給了城裏最大的青樓。

鴇母見她乖巧,只好奇地打量四周陳設,一點沒有別的姑娘剛進來時要死要活的模樣,便只把人關在房間裏,吩咐人送了本《秘戲圖》,連帶些吃食進去。

“聽說了嗎?近來好多人莫名其妙忘事兒,我的恩客都少了好幾個呢。”

“可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

“咱柳眉姐不就是嗎?非說自己是良家子。扯呢,她都入行三年了。”

隔壁斷斷續續的談話聲傳來,姑娘們閑聊片刻便各自攬客去了。

月上柳梢,清輝蓋不去燈籠的艷色。前廳吹拉彈唱、喝酒助興熱鬧得很。

圖冊難看,東西也不好吃,子桑覺得無趣想離開,卻發現門被上了鎖。

外面就是後院,她揚聲請人開門,經過的姑娘聽到,卻只留下句,“一朝入了風塵地,就算出得了這個房間又怎麽樣?逃得出這看不起倡優的世道嗎?”便匆匆離去。

窗戶是釘死的,房門是上了鎖的。子桑這才知道自己身在哪裏。

青樓,她在《浮生錄》裏看到過。

她仰頭詢問,“尊上,他們不讓我走,怎麽辦?”

上空一片寂然。

蜷縮在脂粉味濃郁的床榻上,子桑不明白,人間明明花團錦簇,她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這樣對她。

還有尊上,從前只要她開口,尊上總會回應,如今為什麽不理她了呢?

她不喜歡人界,她想回去了。

醉生夢死的喧囂漸隱,連青樓這種地方也陷入寧靜。

嬌聲浪語徹底歇息,東邊房間的客人發出牛鼾般的呼嚕聲。

子桑恍惚聽到鎖頭的動靜,迷迷糊糊爬起來,望向門板。

鎖頭落地的鈍響,在黑夜裏尤其清晰。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月光傾瀉而入,映出一團不規則的黑霧。

子桑沒在《浮生錄》裏見過這種東西,但是直覺讓她覺得危險。

“能量……你體內……有至純的能量……”黑霧發出模糊的低語,緩緩飄近。

出於本能的恐懼,子桑下意識瑟縮進墻角。

黑霧變成一張巨大的幕布,兜頭朝她籠罩下來,那一瞬間,她體會到瀕死的恐懼,並無比思念起,才分別沒多久的尊上。

下一刻,黑霧被五行之力從後方猛然抽離,掙紮著發出被禁錮的嘶鳴。那聲音沈悶扭曲,聽得人頭皮發麻。

霧氣散盡,露出其後的人影。

墨發玄衣的男子身姿挺拔,月光清淩淩地照著他的輪廓。夜色中,那雙深沈眼眸寒寂、冷峭,卻又仿佛盛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子桑屏住呼吸,視線被牢牢牽引。男子垂著眼眸,並沒有看向黑暗中的她,卻在轉身之際,驀然頓住。

良久,他緩緩轉頭望來。這一眼,瞳孔驟然睜大。

難以形容那是怎樣的眼神,不僅飽含了思念與迷茫,也倉皇到快要碎掉。

他明明張了嘴,不知道為什麽卻沒有發出聲音。子桑心中一動,主動開口,“我叫子桑,你叫什麽?”

“子桑”兩個字宛如咒語,讓男子生機湮滅的眼底迸發出奇異光彩。只是那光彩在註視她的過程中,如暖流撞上冰川,漸漸熄滅、冷卻,看得人難過。

“紀懷光。我叫紀懷光。”他與她隔門相望,“冒昧問一句,姑娘的名字是何人所取?”

子桑偏頭思索,“不知道,應該是尊上吧,也有可能是閻君取的。”

“閻君的名字,可是叫‘閻四’?”

“你怎麽知道?”子桑起身朝房間外走去,“我聽尊上就是這麽叫他的。你也認識閻君嗎?”

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紀懷光在她踏出房門,沐浴在月光下的剎那,紀懷光下意識連退兩步。

子桑恍然無察,環顧四周,“剛才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什麽?它好像想吃掉我。”

紀懷光定定凝視她的雙眼,似乎在懷念,又似乎想從她的神情裏瞧出些什麽。許久才道:“跟我來。”

踏上紀懷光祭出的銀亮飛劍,子桑蹲下來,好奇地摸了摸劍身黑色裂紋。

飛劍突然出聲,“你不認識主人,所以你是那個子桑嗎?”

子桑被這動靜驚到險些從劍身上跳下來,“你會說話?哪個子桑?”

妄生緘口不語。

它被主人找回來重鑄,親眼看到主人千年間的失魂落魄。

本以為主人會一直這樣人不人、鬼不鬼、仙不仙地過下去,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再見到子桑。只是看主人的態度,這個子桑似乎並不是那個女人。

它還沒來得及回答,紀懷光給它上了封印。

不多會兒,子桑仰頭詢問,“它怎麽不說話了?”

紀懷光沒有解釋,將她帶至錦安城上空。

夜空中,風揚起他的墨色長發,如永夜裏冷而艷、強大卻死氣沈沈的鬼魅。

他伸手放出黑霧,將那團東西捏碎,淺藍色光塵漫天落下。

星河寂靜,整座城都在安眠,失憶的人醒來後會記起被遺忘的事。

食憶魔,行蹤隱秘,以吸食記憶為生,要不是在錦安城停留的時間稍長,極少被發現。

城外密林,子桑默默跟在紀懷光身後。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腳步碾過落葉沙沙作響,月光透過層層疊疊樹冠,投下幽黯光影。

子桑說了她從小由尊上養大,在今天之前,認識的人只有尊上和閻君這件事。

紀懷光問她,她才想起來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尊上的名字。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思考過自己究竟是誰這個問題,可自從閻君提及她像某個人起,一切好像都變了。

“剛才那個載我飛行的東西,問我是不是‘那個子桑’。”她有些困惑,“你認識她嗎?那個子桑。閻君也說我很像尊上心儀的女子。”

始終走在前方的紀懷光倏然駐足,“你的尊上,可同你提起過他心儀的女子?”

“沒有,不過我主動問過他,是不是心悅那名女子。”

“他如何回答?”

“尊上說,‘我不獨愛她一人,我愛眾生’。你明白是什麽意思嗎?”子桑認真望著他的背影。

沈默良久,紀懷光再度舉步。夜風中傳來他淡薄的聲音:“她即眾生之一,他的意思是,他愛她。”

困擾自己的問題就這樣被一個陌生人輕易解開。不是不愛,是“不獨愛”。

震撼之餘,子桑靈光乍現,小跑追上去,“你是不是也認識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女子,她是不是也叫子桑?”

紀懷光腳下未停。他猜到身後這個女子,大抵是閻四通過什麽法子,造出的與子桑一模一樣的人。

真正讓他墜入深淵的是,連天上那位,也無法讓真正的子桑覆生,證明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原以為已經不會再絕望,然而一瞬升起的希望,再度被打上絕望的標記,竟還能如此痛。

他活著,卻同死了沒什麽區別。某種意義上,他與子桑在同一天逝去。

她是他靈魂的一部分,失去她,遠不只是悲傷或痛苦可以言喻。

他已經殘缺不全。

她離開那天,遺物除了一襲紫衣,只那枚一直戴在身邊的蓄魂玉吊墜。

十餘年相伴,他與她之間竟然沒什麽信物。時至今日,她消逝前的那句“喜歡”,他仍然懷疑是不是幻覺。

紀懷光肯定了眼前人的提問。

沒有這般湊巧的事,他追蹤食憶魔的蹤跡,對方就恰巧出現在這裏。天上那位,有可能故意將人送到他身邊。

她的臉於他而言是殘酷的提醒,然而他默許她跟在身後。

內心深處,他扭曲地希望,從她身上看到一兩分故人的影子。然而並沒有。

他無比清晰地看到,她不是子桑。

“所以你也喜歡她?”子桑伸手攥住他的衣袖,“那你能喜歡我嗎?我和她長得一樣。”

紀懷光側身後退,“不能。”

“為什麽你和尊上都說不能?你們都體會過情愛,我卻從來沒有。”

什麽是愛,愛理應是不論經歷什麽,都彼此不離棄,可子桑選擇獻祭靈魂,紀懷光卻從不覺得這是被拋棄。

兩人的命運早已融合、交織在一起,他的愛從熾熱的相伴,化為沈默的守護,他不會離棄她的愛與勇氣。這就是他給自己人生,賦予的意義。

一無所知的女子,對情愛一竅不通,只飛蛾般,本能地渴望光亮。他能做的,就是揮揮手,讓她離開那焚身的火源。

“你與她很像很像,可你不是她。”紀懷光擡眸,“夜深了,姑娘接下來的路,自己走罷。”

他的子桑,不會願意他與一個長得像她的女子糾纏。

紀懷光轉身消失,一枚物件掉在落葉間。

子桑上前,拾起那枚溫潤精美的玉墜。觸碰瞬間,難以名狀的戰栗貫穿靈魂……

紀懷光離開的剎那,幾乎立馬察覺到蓄魂玉吊墜丟失。

這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幹擾。

天上那位?

他折返密林,只見子桑手握玉墜,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紀懷光向她伸出手,“這是亡妻的遺物,還望姑娘交還。”

月光盈然,子桑紋絲不動。

難耐的沈默中,紀懷光見她唇角微揚。

死寂許久的心驀地劇烈跳動起來,有些屬於她的微小表情,再熟悉不過。

他見她擡起眼眸——眼尾上挑,慵懶不羈中透著股桀驁。

“紀懷光,我什麽時候成你妻子了?”

幽邃深沈的丹鳳眼驟然睜大,他像是神魂被抽離了軀體一般,一瞬不瞬凝望著她。

視線在時光流逝中愈發焦灼,紀懷光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自我懷疑、恍然頓悟,以及滅頂的哀慟與狂喜。

他顫聲輕喚,“師娘?”

子桑彎起眼眸,氣笑般,當著他的面將玉墜戴上頸間,“怎麽?還是更喜歡‘師娘’這個稱呼?”

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將她狠狠扣進懷裏。

紀懷光瀕死般擁著她,緊了又緊,要將她碾碎融入自己的身體、融入靈魂一般。

他埋首在她頸間,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像是沙漠旅人終於尋到綠洲,又像是墜崖者抓住了最後一根藤蔓,每一個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每一寸肌肉都繃得像拉滿得弓。

“我在做夢嗎?”破碎的哽咽逸出喉間,他猛地將她更深地按入胸膛,仿佛唯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不是又一場虛假的幻夢。

“是的話,永遠不要醒來。”

子桑眼眶泛上酸意,擡手覆上他的背,讓自己的臉貼近他的心。

她是不是消失了挺久?

蓄魂玉,能蓄本應歸於天道的靈魂,所以脖子上的吊墜,應該在十餘年間吸收了她部分靈魂,直到接觸到這具身體並且蘇醒。

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夢,不過假如是夢的話,這次她不走了。紀懷光,她陪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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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歷時兩年半,終於完結。感謝讀者“尊敬的會員*”一直以來的陪伴。

能與你(們)共享同一個故事,是我的榮幸。下一個故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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