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27章 “你不對勁。”

關燈
第27章 第27章 “你不對勁。”

等一個天明日朗, 紀懷光從未覺得黑夜如此漫長。

晨曦乍現,他來到松語閣,遠遠便看到姿態各異的藤蔓上白花盛放, 圍著前院那株繁茂靈動的紫色丁香。

開闊、明朗。

短短一夜, 舊居又變了模樣。

石桌上,墨綠色外衫整齊擺放,這一回,他的衣物不被允許置於房間內她休憩的地方。

紀懷光將外衫收入芥子袋, 原地等上一會兒。

風鈴聲清脆溫柔,如悄聲笑語縈繞耳畔,時間一長,竟顯出幾分說不清的寂寥。

久不見人, 紀懷光來到松語閣房門前,溫聲開口, “師娘。”

他有些不得不說的話想同她講。

房門緊閉,內裏一點聲音都沒有,亦不像上回有酒香傳出。

他又接連喚了兩聲, 仍然無人回應。

紀懷光垂下眼眸,運起靈力鋪開感知。

不在。難道去銀霜長老那了?

心口被莫名的力道壓著,他轉過身, 將前院的改變盡收眼底。

更加奇思妙想的布置,隨風搖曳的丁香花仿佛通過鈴聲訴語。

她之前幾乎不離開松語閣, 也從未這般大刀闊斧地調整過前院的布局。

妄生小聲問,“主人, 她是不是故意避著我們?要不明天再來?”

它搞不懂這些,只覺得主人既然昨天沒有把人當場給堵了,今日就還能再等上一等。左右都在宗門裏, 低頭不見擡頭見。

紀懷光收回神思,利落道,“去一趟雲逸軒。”

妄生:!

去雲逸軒做什麽?難道人在那裏?怎麽回事?對於主人的想法它又搞錯?

出乎紀懷光意料,雲逸軒內亦空無一人。他很簡單便通過傳訊玉簡從同門處打探到,銀霜長老今日在議事廳,身邊並無旁人。

他又詢問了師弟師妹,幾人皆表示不知曉師娘的去向。

不像喝酒那回,紀懷光很肯定子桑就在宗門內,這次他有預感,情況可能不一樣。

議事廳。長案後。

銀霜溫和望向紀懷光,“你覺得,我知道她的去向?”

紀懷光註視著銀霜,沒有回答。他只是猜測,而且在宗門內若要找人,顯然身為掌門之一的長老更容易辦到。

銀霜眼底緩慢浮上笑意,從袖中取出五張請柬。

紅底金字的請柬乘風落至紀懷光眼前,被他伸手接住。

“這是北地衛氏兩位少爺生辰宴的請柬,一份是你的,其餘幾份勞煩轉交給你的師弟師妹。”銀霜說完,提筆繼續書寫,“她去了哪裏,不應該由你親自去問嗎?”

一直趴在長案上的黑貓聞言擡起頭,圓溜溜的眼睛望向銀霜。

紀懷光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不再多言,收起請柬,行禮告辭。

議事廳重新恢覆安靜,黑貓抖抖胡須,“你不對勁。”

銀霜視線仍舊落在筆下,“怎麽不對勁?”

“青濤長老的弟子,尋師娘為何會尋到你這裏?知道就行個方便,不知道就直言不知道,作甚反問?他必是自己問不到才找你,便是想借你之力尋人而已。明知卻裝不懂,你不對勁。”

銀霜手腕一頓,神色如常。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告訴他答案?”

黑貓直起脖子,“告訴了嗎?什麽時候?”

議事廳外,紀懷光傳訊給陳敏兒,直言他很快過去她修舍一趟。

陳敏兒很快等來紀懷光,接過遞來的請柬,就聽對方道,“五師妹,你現在傳訊師娘,問她人在哪裏。”

陳敏兒剛翻開請柬,聞言詫異擡頭,“還沒找到師娘嗎?”

紀懷光搖頭。

“哦,好。”陳敏兒並未細想,掏出傳訊玉簡隨口確認,“大師兄問過師娘沒?她怎麽說?”

紀懷光抿著唇垂眸未語。

妄生真想接話:沒有!自己不問!偏要繞到這裏拐彎抹角換個人打聽!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陳敏兒傳出訊息才意識到,大師兄剛才沒回答她的問題。

她也是這會兒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蠢的問題。

這幾年師娘一直由大師兄照拂,師娘也最信任大師兄。因著這層關系,免了她與其他幾位師兄多少事。

上回師娘偷喝酒,也是大師兄先找到的人,所以這回問到她頭上,事先又哪裏會沒問過,沒找過?她剛才這麽一問,倒顯得誤會大師兄沒照顧好師娘似的。

陳敏兒趕緊換個話題,試圖將剛才多此一舉的發問掩蓋過去。“大師兄找師娘什麽事啊?”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難答,紀懷光此刻的目光有些凝重。

他何嘗不想問子桑的下落?卻不方便問,不好問。

問了極有可能得不到回應,反而誤事。

他找子桑也不是什麽正經公事,亦沒法向旁人說明。

只能沈默應對。

陳敏兒連發兩問,都沒有得到回應,一時間有些無措。

她是不是有點多管閑事?大師兄沒事就不能找師娘了嗎?能嗎?不能嗎?

而且看大師兄的樣子,顯然擔心師娘的去向,她卻還在這裏問些有的沒的,不起任何作用。

忐忑,陳敏兒強迫自己將視線落在請柬上,才發現竟然是衛滄、衛溟兄弟的生辰宴請柬。

之前在江南怡州,衛氏兄弟確實與師娘一見如故,只不過北地修仙世家大族大辦宴席且專門遞上請柬,怎麽也該是宗門長老身份的修士才接得住,接得起的事,怎麽會輪到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宗門弟子?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沾了師娘的光。

她正兀自想著,玉簡傳來消息。

四個大字躍然眼前,[出門散心。]

陳敏兒將四個字緩緩念出來,就見紀懷光朝她伸出手。

將玉簡放到大師兄手中,陳敏兒偷眼瞧過去,只見紀懷光用她的玉簡給師娘傳去訊息,[在哪裏散心?]

大師兄用她的玉簡給師娘傳訊息,說不上來,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消息很快返回來,[不告訴你。]

紀懷光盯著玉簡上明晃晃的四個大字,長睫顫了顫。

頓上一會兒,他將玉簡遞還回去,“你能問出來嗎?”

陳敏兒踟躕著沒接。

她現在覺得傳訊玉簡就是塊燙手的山芋。

大師兄不是剛以她的身份問了,沒問出來麽?換她上她也不行啊,她又不能威脅師娘。總不能……讓她跟師娘撒嬌,這哪裏辦得到?從記事起她就沒幹過這事。

兩人同時犯了難,並且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助。

傳訊玉簡重新亮起,紀懷光朝手中玉簡掃過去,驀地雙眸怔住。

子桑又回了條訊息,[除非你給師娘香一個。]

全身似著了火,耳尖熱得發燙,紀懷光腦子裏飛快閃過子桑吻上他的一刻。

隱秘的欣喜海嘯般席卷過來,在被徹底淹沒前,冷靜使得海嘯退潮。

他拿的是五師妹的玉簡,子桑方才那句,給五師妹傳的。

紀懷光神色莫辨地擡眸望去,接收到眼神的陳敏兒猛地一激靈。

“那個,師娘說笑的。”覺得說服力不夠,她又趕緊幹笑著補上一句,“也許回消息的人不是師娘?”

這樣一番“辯解”,讓陳敏兒更加覺得荒唐了。這不是故意在提大師兄挪用她玉簡的事麽?

陳敏兒臊得臉通紅,為難道,“師兄,還是我給師娘回個消息吧。”

她從紀懷光手中接過玉簡,硬著頭皮傳去訊息,[師娘,快告訴敏兒去哪裏散心了吧?我和師兄們都很擔心您!]

這會兒的子桑正在一家面館嘗鮮。

半個手掌寬的牛肉,臉盤子大的碗,面條勁道紮實,吃進嘴裏滿口生香。

人間最直接的欲望就是品嘗美食,吃進肚子裏的滿足最踏實。

看到陳敏兒回覆的消息,她甚至能想象出來,對面人高馬大的姑娘被她調戲得無語的模樣。

剝開一顆花生,去皮、破開數瓣,放到桌上小鳥的身前,子桑給對面返去消息,[不惹事、不怕事。你們幾個好好修煉,我散完心就回去。乖,別打擾你師娘欣賞美男子。]

好歹是成年人了,也有修為傍身,只要小心著點,不至於出大事。

她這邊傳完訊息,小鳥也已經將一顆花生米吃完,正擡起頭註視著她。

子桑收起玉簡,再次剝開一粒花生米。

雖說是欣賞美男子,然而環顧四周。

唔,平民百姓大家還是在平均線上下浮動的,不像修士,即便底子再差,經過一番修煉,也能沾上些仙風道骨的氣度。

吃完還得趕路,她不再分心,專心品嘗碗裏的湯。

修舍前。

陳敏兒將玉簡遞還給紀懷光,讓他自己看。

意思相當明確:看,師娘不肯說到底在哪裏。

紀懷光視線落在“美男子”三個字上,眸光浮動,神色凝重。

他知曉她在說笑,關鍵在於他在意。

她或許並未意識到,被她的眼神那般“不痛不癢”地打量過,被瞧的人,過於難忘。

雖說經過銀霜長老的指點,有五行之術傍身,低調行走遇到危險的可能不大,可是她從前畢竟深居簡出,一旦碰到險惡之人危急之事,無人在旁協助,便可能陷入巨大的危險。

他得隨她一起。

紀懷光收回視線,“五師妹,你收拾下,我們去趟衛氏兄弟的生辰宴。”

陳敏兒悚然,為什麽去?為什麽這會兒一起去?衛氏兄弟看的師娘的面子才給他們幾個送請柬,現下師娘在外面散心,這般貿然前往,難道……

“大師兄,你覺得師娘是去赴衛氏兄弟的生辰宴之約了?”

紀懷光一邊給其餘幾名師弟傳去訊息,一邊答,“也許。”

剛巧在他問及子桑下落的時候,銀霜長老向他遞來請柬,某種程度上,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子桑在前往北地路上”的可能。

原本寄希望陳敏兒能問出子桑的下落,還是沒能夠。不過至少確定一件事,她真的獨自離開宗門。

即便生辰宴結束,人也不一定立馬回來。他的歉意必須面對面親口傳達,等不及、不願等。

如今唯有同樣前往北地。

“萬一師娘去的不是那邊怎麽辦?”陳敏兒下意識問出口。

紀懷光眉心隱蹙,神色凝重。

陳敏兒見他罕見地露出這般神情,趕緊改口,“應該是去赴生辰宴,當時師娘可是親口答應過的,應當不會食言。我這就去準備!”

當真是說話不過腦,她想得到,難道大師兄就想不到?眼下除非師娘願意主動告知去向,否則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先尋過去。

找不找得到另說,總歸得先找。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子桑掃過一左一右在她兩旁坐下,一個神情端莊,一個姿態不羈的衛滄和衛溟。

她笑瞇瞇地將面碗撥到一邊,慢悠悠道,“你倆也不用親自過來一趟吧?”

不過是用玉簡通知了下已經啟程,衛溟就纏著她匯報行程。主要她也只知道個大概的方向,孤身上路的確需要向導。

眼看著離衛氏領地還有一段距離,剛好可以走走停停欣賞欣賞沿途風景,品嘗品嘗當地美食,沒想到正主直接找過來。

當真是閑的。

衛溟自己給自己倒上一杯茶,“你一個人過來,也沒帶弟子什麽的,衛滄不放心,索性親自跑一趟。”

衛滄的意思?

子桑的視線從衛溟落向衛滄。

衛滄聞言白衛溟一眼,神情裏俱是嫌棄,不過倒也沒有否認。

“衛氏領地設有結界,外來前人難覓蹤跡。族中弟子辦事時有欠妥,左右離得不遠,就一起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當你倆想我了,迫不及待要見面呢。”

她嗔笑著瞥過來,眼波裏帶著重逢的愉悅,偏偏還勾著縷若有若無佯裝的埋怨。

彎下來的眼尾睫羽上揚。樓下小二呼嚷著跑堂,卷著街邊馬蹄行過的聲響傳至樓上。陽光灑落長睫之上,泛出柔軟的光輝,她的眉目與神情,是攪動人間聲色的一縷春水。

衛滄定定註視子桑兩眼,默默挪開視線;衛溟捏著茶杯發怔,一時間忘記飲茶解渴。

分別半月有餘,不見生疏,反而因為一句玩笑話拉近距離。

小二經過樓上,瞧見突然多了兩位客人,趕緊上前。

灰衣小二的走近打斷前一刻安靜。衛滄頭也未回,擡起手臂示意不用點吃的,衛溟咧開嘴仰頭飲下剛倒的茶水,“你這樣想,也算不上錯。”

子桑聞言眼尾蕩開笑意。人吶,就是喜歡在對話中找尋不一樣的樂趣。

她半真半假,衛溟又何嘗不是順水推舟。

*

斂州雖然物產不及江南豐富,卻是各地商販雲集匯合的地方。

此處北靠烏肅山脈,山中多藏奇異精怪,得其一,可在黑市上賣出天價。西行沿途重鎮繁華,更有與衛家齊名的禦妖族莫氏。修仙界一半以上經過馴服的珍奇靈獸,皆出自莫氏之手。

出得面館沒多久,衛滄與衛溟的父親便傳訊,斥責兩人不知輕重,生辰宴前竟然離開斂州到處亂跑。

兩人不得不趕緊回程,子桑“邊走邊玩”的想法徹底泡湯。

兄弟倆這回出行特意選了暖轎,寬敞、防風、遮陽,禦風而行即使速度再快,人乘坐其中,亦不受影響。

暖轎中間一方矮幾,圍坐三五人綽綽有餘。

“這是你新收的靈寵嗎?上回沒見到。”衛滄的視線落在她肩上黑羽紅嘴小鳥身上。

“個頭太小,感覺不到什麽靈力。等生辰宴結束,帶你去莫氏挑只能打能抗揍的。”衛溟伸手過來想逗逗小鳥,沒想被紅嘴準確啄上手背。

“嘶!疼!”衛溟迅速收回手掌。

衛滄瞥過來一眼,不鹹不淡道,“矯情。”

衛溟聞言又急又臊,急的是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臊的是作為一名使槍的修士,堂堂男兒居然如此呼哀喊疼。

他也沒料到小鳥竟然這麽厲害,倒真像是應了衛滄那句精簡的評價——矯情。

“不是靈寵,是夥伴。”子桑伸出食指指尖勾勾小鳥的下巴,“我和它,一人一鳥吃飽,全家不餓。”

之前就聽陳敏兒提到過,但凡有點家底的修仙世族,多少會養些戰力頗高的靈寵,算是實力的象征。養的靈寵若食草,需要耗費大量靈植,若食肉,則耗資更甚。

好在小黑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吃的,給什麽接什麽。

“黑不溜秋不會說話,哪裏做得了夥伴?回頭給你添個能說話的漂亮靈寵,再不濟也能說話解悶。”說到這裏,衛溟心神一轉,“對了,你跟宗門裏那位銀霜長老,相處得如何了?”

他話音剛落,子桑與小鳥同時朝他望過去。

少頃,子桑勾唇笑起來,“我同銀霜長老之間的小事,都讓你知道啦?”

遠在千裏,卻能把她的“感情生活”摸得一清二楚。

“不難,稍一打聽便能探到風聲。如何?他就是你看上的人?”衛溟上身略微前傾,壓低聲音仿佛眼下討論的是兩人之間的秘密。

對面衛滄掀開轎簾一角,悠然望向窗外白雲漂浮於青池,註意力卻定在談話的兩人身上。

子桑盯著面前好奇的眼睛,也同他一樣,前傾靠近,“那你覺得,銀霜長老怎麽樣?”

被煙波水漾的眼睛含笑註視,心中仿佛飛花墜泉,悠悠蕩蕩。

衛溟呼吸停了一瞬,很快嘴犟道,“不怎麽樣。”

子桑詫異,“怎麽會?”

銀霜長老“人美心善”,宗門內風評一直很好。是人就沒有十全十美,何況“十全十美”的標準是什麽也沒法機械定義。銀霜的言行就跟他的容貌一樣,讓她根本挑不出錯來。這般人物都“不怎麽樣”,真不知道衛溟能看得上什麽樣的。

見她一臉不可置信,衛溟解釋道,“元極宗雖強,然修仙界實力在其之上的宗門與世家同樣不少。你前後光圍著同一個宗門轉,能有多少人物可挑?信不信這次來斂州的好些修士,即便銀霜長老回到受傷前,也未必能勝過?”

衛滄聞言在一旁以拳抵唇,咳嗽提醒。衛溟太清楚自家胞兄的小動作,不解地朝對方望過去。

他又哪一句說錯了?

倆人的互動落進子桑的視線裏,叫她莫名覺得有趣。

兩兄弟雖然一個內斂,一個外放,一個心思細膩,一個不拘小節,實則性情本質上接近。

任誰都未必願意聽到“心上人”被拿出來做比較,尤其還是受傷有損修為這種事。放在她以前工作生活的圈子,有誰對她說類似的話,她大約要細想想背後的隱藏含義。然而衛溟心直口快、說者無心,卻當真不是想捧高踩低。

“那可怎麽辦啊……”子桑將小鳥從肩膀上取下來捧在手心,指尖撫摸小家夥的羽背,眼神語氣略帶苦惱,“就跟喜歡小黑,不想讓別的靈寵分走陪伴它的時間一樣,我好像,就是喜歡銀霜長老那樣的。”

手心裏的小鳥擡起頭望著她,衛滄與衛溟一時間也頓住。

良久,衛溟半失落半唏噓道,“還真是他啊……”

他原以為她說笑的,其實根本沒有這麽一個人。

很快他又振作起來,“剛好,趁這次生辰宴銀霜長老不在,看看有沒有別的修士入你的眼。沒準就發現新目標呢?”

哦?見世面來了?

“這麽著急給我尋下家,老實說……”

子桑吊著一句話遲遲不落,衛溟先是一楞,很快神色閃過一絲慌張。

“是不是看上銀霜長老?想奪人所愛?那可不行的啊?在他明確拒絕我之前,你,”她又扭頭面向衛滄,“還有你,都先等著,知道嗎?”

她話說完,兩人一鳥皆怔住。

衛溟很快反應過來,急得有些語無倫次,“怎麽可能!我對男子……”似乎想到什麽難堪的畫面,俊朗的臉扭曲成一團,“我那是……”是什麽他卻又說不出來。

衛滄面不改色,“我對男子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倒是衛溟,你越讓他等,他越著急撲上去。”

“衛滄!你少汙蔑我!我那是替子桑著想!”衛溟臉都變了顏色,作勢就要大幹一場。

子桑趕緊將小鳥收回懷裏,免得殃及池魚。

憋笑的衛滄、彎著眼眸“坐山觀虎鬥”的子桑,以及極力辯白自己取向的衛溟。

白雲從轎身擦過,涼意與水氣氤氳流淌。暖轎因靈力波動而搖晃,仍舊高速朝著斂州飛行。

雲逸軒內,黑貓以爪子將一枚黑色棋子推向前方,“你在笑。”

“有嗎?”銀霜在另一處落下一顆白子,收起眼底幾不可察的笑意。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偏要問句‘有嗎’,你說有還是沒有。”黑貓前爪並攏,棋也不下了,仰頭盯著對方。

銀霜擡眸,視線由棋盤落向黑貓。

烏亮的貓圓眼漆黑,與瞳色淺淡的銀發男子對視。

千裏之外的軟轎內,子桑將小鳥牢牢護在心口。

銀霜忽然眼眸微彎唇角上揚,“你覺得人在什麽情況下,明明對他人沒有男女之情,卻不介意在外人面前透露好感?”

黑貓仍舊盯著銀霜,沒多會兒抖了抖胡須,“總歸別有用心,大概想試探別的誰吧?我哪裏知道?”

說著,黑貓尋準一個空位將黑子填進去,“入凡多年,你也就剛才下棋那會兒笑得有點人味。不對勁,最近很不對勁。”

銀霜收起黑貓口中“沒有人味”的笑容,垂眸目光定在棋盤上。

少頃,起身道,“你輸了。”

黑貓聞言瞇起眼睛湊近棋盤,“輸了嗎?”

銀霜來到窗畔。

窗臺嫩芽欣欣,窗外晴光朗照。

紀懷光一行已經出發,子桑一邊指腹撫摸著小鳥的腦袋,一邊懶洋洋靠在軟墊上,翹著唇角彎著眼眸,聽衛溟控訴從小到大衛滄如何坑害他。

笑得有人味嗎……

銀霜眼底重新浮上某種帶了些許溫度的情緒。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5-16 09:59:40~2023-05-29 19:50: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只看男處文(撒花被刪 23瓶;英梨梨 8瓶;浮生.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