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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把無賴當武器,她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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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把無賴當武器,她真的是…………

若論品酒,子桑也算小有心得,畢竟久經沙場。

接過總管準備好的酒,她嘗了嘗是否合適。好東西,不僅聞著香濃,而且入口醇厚。

在總管與廚娘震驚的註視下,她施展靈力將十壇酒收入儲物錦囊。適當地展現術法,能讓假公濟私之舉顯得更加令人信服。

天色不早,府中已陸續燃起燈籠。子桑剛回到客房小院,紀懷光已經等在門口。

身著墨綠色外袍的男子幾乎與廊柱的陰影融為一體,又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棱角分明,此刻正沈默、安靜地與她對視。

子桑沒有表現出任何“剛做了違反宗門規矩之事”的心虛,一臉坦然道,“打探好了?”

“有一點收獲。”

“進房說。”子桑與他擦身而過,尚未擡臂推門,就聽紀懷光道,“師娘還是親自看一看為好。”

直說不可以嗎?看來發現有意思的東西。

她轉過身,“走,看看去。”

黑夜意圖吞噬掉燈籠散發的氤氳光亮,兩人一前一後穿行,悄無聲息。

忽然,子桑手臂一緊,整個人順著股力道跌進垂花廊旁的假山裏。

雖然沒受傷,但的確有被突兀的動作驚到。她不滿地壓低聲音,“做什麽?”

“來人了。”紀懷光松開她的手臂低聲回應,氣息融進幽仄的陰影裏。

來人就來人,搞得跟做賊一樣。仙師半夜“巡場”怎麽了?丁府裏的人想“破案”不想?

她不滿地白一眼紀懷光,“怕什麽?”

咋咋呼呼的,害她差點崴了腳。

兩人靠得近,即便在山石的陰影裏,仰著頭的女子依然眼眸清澈,情緒分明。

紀懷光壓低聲音解釋,“來的人是丁老爺。”

哦?子桑不禁扭頭張望,凝神留意。

家裏鬧妖怪呢,丁老爺入夜後到處亂晃,上趕著送快遞?

“你怎麽知道是丁老爺?”不是甲老爺,乙老爺,丙老爺之類的?

子桑並沒有看到人影。

“每人的氣息皆有不同,弟子能感知區別。”

哦,這樣。所以她和紀懷光的差距導致了她還什麽都察覺到,人家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

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子桑沒再說什麽。

黑夜抹平絕大多數顏色,僅蟲鳴寂寂低吟。

“師娘喝酒了?”紀懷光驟然開口。

子桑:!!!

屬狗的嗎?她才嘗了一小杯,這就聞出來了?

不過話說,她就算喝酒了又怎麽樣?紀懷光還能“越級”管她?

本著“只要咬死不認,別人就抓不住把柄”的原則,子桑面向紀懷光。

四目相對,確認他沒有“假裝未提過問,不如就此翻篇”的意思,子桑忽然勾起唇角。她仰頭湊至紀懷光的耳畔,含笑低語道,“沒有啊……不信的話,要不要好好確,定,下?”最後一個字尾音如羽毛般輕揚。

子桑賭紀懷光不敢當真確認,就算敢,她也還有別的法子讓他更加局促,總能讓人“知難而退”。

就紀懷光這麽副“貞潔烈女”模樣,跟她面前充什麽“教導處主任”?

近在咫尺的女子突然踮腳湊近,臉頰從未如此接近。綿軟且帶著溫熱氣息的語調吹進耳朵裏,紀懷光整個身體從上到下被束縛般無法動彈。

她毫無疑問飲酒了,方才那句嗔怪的“怕什麽?”不僅能聞見淡淡酒香,也成為她此刻反應的註釋。

她根本不怕他質問,反而勾他去“確定”。

怎麽確定?湊近了,鼻尖相抵,在呼吸中確定?

想到這裏,紀懷光渾身收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很快,不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子桑趁機偏頭朝動靜來處望過去。

被“堵”在假山陰影裏的女子側開頭,視線沒有落在他身上,這讓紀懷光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

經過的人不止丁老爺,還有一直低眉順眼的總管。

“都安排好了?”丁老爺問。

“安排好了。”

“仙師那邊有動靜嗎?”

“女仙師已經把酒取走,別的暫時沒有動靜。”

“好。”

前腳剛撒完謊,後腳就被揭穿的子桑簡直想嗤笑。仙師就仙師,非得前面加個“女”字,生怕丁老爺不知道是她。所以現在把鍋甩給陳敏兒還來得及嗎?

她梗著脖子,待丁老爺與總管走遠,轉頭道,“你說,丁老爺這大晚上的,安排什麽?”

四目相對,被紀懷光那雙看著狗都仿佛顯得深情的眼睛註視,子桑若無其事催促,“有想法沒有?”

把話題架死在任務上,絕口不提酒的事情。

不需要別的方式確認,人證已經主動跳出來。紀懷光默了一會兒,冷淡開口,“請師娘把東西交出來。師尊囑咐過不能飲酒。”

油鹽不進,面無表情。不能飲酒,不能飲酒,繞不過去了。

子桑就知道,紀懷光不會順著臺階下,這人的骨頭,跟嘴一樣硬。

讓把收進腰包的東西“吐”出來是不可能的,子桑同樣盯了他一會兒,索性張開雙臂仰頭睥著他,“說了沒有還不信,要不你搜?”

儲物錦囊她貼身藏著,想翻出來少不了肌膚接觸,夠膽有臉他就搜,倒看酒的事重要還是他的“清白”重要?

如玉的脖頸仰著,精致脆弱得仿佛引人屠戮。

視線向上,勾勒過小巧的下巴與挺翹的鼻尖,落進那雙有恃無恐的眼眸裏。對視的瞬間,紀懷光因著眼前人的態度而血熱。

他抿著唇一手握拳,一手扣著妄生,在她以退為進的挑釁下逐漸收緊。

把無賴當武器,此刻無論他搜或者不搜,都會掉進她的陷阱。

她真的是……

黑暗裏,視線往來交鋒,無聲卻也激烈。

“先去瞧線索。”紀懷光松開握緊的拳。

結果毫無意外——不敢碰她。

男主不愧是“長幼有序”的衛士,“男女有別”的楷模,相當好拿捏。賭對的子桑輕松放下手臂,同紀懷光一道閃出假山。

庭院幽深,房間格局幾乎一樣。任子桑想破腦袋,也決然猜不到所謂的線索,竟然是不起眼角落裏,破掉一角的地磚。

子桑觀察了目標一小會兒,心中疑惑。就這?

她擡眸以視線詢問紀懷光。什麽意思?

“師娘可看出端倪?”

“紀老師,有答案不妨直說。”

子桑盯著眼前人,她還沒問他賣什麽關子,他倒先考起她來了?這麽愛提問,怎麽不去收幾個弟子,也好給她擡擡輩分?

黑暗中兩人蹲在地磚前,大眼瞪小眼。紀懷光眉峰抽了抽,面上卻神情不改。

他拜青濤為師,算起來,子桑也當得起他半個師尊,此時此刻卻反過來管他叫“老師”。

當真是……口無遮攔。

子桑等了會兒沒等來回應,索性撇撇嘴,動手檢查起地磚。

不說就憋著吧,稀罕?她懶得浪費時間親自下場而已,誰還不會自己查了?

青石磚鑲嵌得緊密,每塊幾乎有半個方桌大,想從破損一角將整塊掀開來並不容易。

子桑擰著眉,捏著破損的小塊地磚費勁去找合適的著力點,試圖將整塊翹起,然而嘗試了幾次始終不得法。

嘿!她就不信了!

“我來。”

突然覆上地磚的手掌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紀懷光手腕用力。

地面震動,地磚翹起卻未損分毫。子桑擡眸望過去。

能耐?

紀懷光不著痕跡地掃她一眼,輕松掀開地磚。下一刻,泥土的潮濕混合陌生氣息直沖鼻腔與神識。

“這是……”

“妖氣。”紀懷光解釋。

子桑視線落在掀開的地磚上,仔細瞧了瞧,雙瞳點點放大。

“背面好像刻了東西。”

青石磚下,奇怪的紋樣遍布被泥土浸染的灰磚,由於滲了泥濕而顏色深淺不一,不細瞧的話,很可能直接忽略。

紀懷光沈默著掀開周圍第二塊地磚、第三塊、第四快,每一塊下面都有相同紋樣,每一塊掀開都能感受到更加濃郁的妖氣。

“怎麽回事?”

紀懷光給子桑看完地磚下面的情況,又將掀開的地磚按照原來的位置放回去。

“這些紋樣能夠鎮妖、抑制妖氣,恐怕丁府裏像這樣的地磚還有很多。”

子桑聞言陷入沈思,一番推敲後,發現不少此前存了疑惑的點忽然可以串連起來。

從進到丁府起,她就發現整個府中竟然沒有一株直接種在地面泥土裏的綠植,僅偶爾能看見一兩盆並不昂揚的,長在花盆裏的綠意。

這沒有道理,丁府已然將自家府邸拓至讓人艷羨的面積,不至於連一株樹、一片花圃都打理不起。

不僅如此,整個府邸的地磚用的是同樣材質,就像有強迫癥一樣,保持高度的整齊劃一。

地磚下刻了封印妖氣的紋樣,之所以沒一處種下綠植,就是為了不破壞大面積鋪設的地磚。府邸的拓展不可能一蹴而就,一直沿用同樣的裝修風格,使用具有同樣“功能”的地磚,從常理來看,有些說不過去。

由此推斷,要麽有誰囑咐丁老爺使用特定的地磚,要麽丁老爺很清楚,府中本就有妖。目前看來,後者概率更大。

“不止‘多’,整個丁府用的,都是這種地磚。”她擡頭說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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