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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還好夢裏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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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還好夢裏叫的不是他的名字。……

接下任務且完成報備,就該商量怎麽出發。走路去江南是不可能走的,馬道成建議乘坐宗門前往江南的飛舟。

幾人約好在宗門入口處集合,便各自回修舍收拾行李。

子桑沒什麽要帶的,全部身家不過一個芥子錦囊而已。

不用返回松語閣,她徑直去了趟藏書閣。

原身白撿一身修為,卻應該沒怎麽系統學習過如何使用。子桑直接把元極宗有關修習的基礎書籍一股腦借過來。

小半個時辰後,沙文瑞換了一身白袍趕到宗門入口,就見卓軒在埋頭整理芥子袋,黃秀明大把往嘴裏塞著薯幹,陳敏兒抱臂打量不同飛舟。

馬道成正在跟禦駛飛舟的宗門弟子討價還價,沙文瑞聽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我們賃艘大的吧?”

這個時候出發,抵達江南需要過一夜。最小的飛舟各自都沒有獨立的休息區,怎麽能行?

馬道成瞥一眼穿得跟白孔雀似的沙文瑞,“手頭拮據,還是緊著點花。”

沙文瑞正想說就算緊著花,也沒必要賃艘最小的,還往死裏還價,未免太摳了些,就見子桑款步而來。

她似乎沒註意到這邊,擰著眉一手捏著冊書卷,一手淩空比劃什麽。

“師嬸!”沙文瑞眼睛一亮,拋下馬道成迅速迎上去。

幾人均順著聲音,齊齊朝子桑的方向望過去。

正在凝神研究元極宗入門法訣的子桑對“師娘”這個稱呼倒是聽習慣了,“師嬸”還是頭一回。

她朝沙文瑞遞去笑意,“文瑞道友這麽快到了?”

沙文瑞裂嘴笑出一口大白牙,“叫弟子文瑞就行,都怪師嬸琦年玉貌,弟子一時間沒認出來,之前多有冒犯。”

冒犯談不上。子桑了解過,原身的年齡其實比宗門內大部分弟子都小,只不過與青濤長老結為道侶的緣故,直接擡了輩分。沙文瑞誇她年輕貌美,倒也算實事求是。

她揚唇飛對方一眼,“小嘴真甜。”

彎月唇,含情眸,沙文瑞覺得自己像在觀一幅畫,生動而多情。

身旁一襲墨綠色衣衫掠過,卷起一陣冷冽的風。擡眸望去,赫然是紀懷光目不斜視從他和子桑身側經過。

被誇嘴甜,沙文瑞也顧不得紀懷光為什麽不跟自家師娘打招呼,指著飛舟繼續搭話,“師嬸覺得那艘飛舟怎麽樣?”

子桑的視線自紀懷光的背影落到最大那艘飛舟上。上下三層,飛檐鬥拱,既有寬敞的甲板,也有足夠的房間。一看就很“商務艙”。

她掃一眼前方幾名“本家”弟子,朝沙文瑞笑笑,“走,我們去問問他們幾個。”

沙文瑞被子桑話裏的“我們”熨帖到,春風滿面地跟上。

七人集合,沙文瑞提議乘坐最大的飛舟,馬道成當即不鹹不淡表示,“何必鋪張浪費?一晚就到,我這邊已經談好價錢,就那艘。”

子桑順著馬道長的手指望過去,最角落裏,一艘古舊的單層木制小船,撐死了能坐十個人,再找不出比它體積更小的。

人多意見就多。豪華游輪跟小漁船的較量,分歧有點大。

她點點頭,“大家投票吧。我長你們一輩,就棄權不投了。你們六人僅代表自己考慮,結果要是三比三,我們就選個中間點的飛舟,怎麽樣?”

子桑其實無所謂。她跟過不同投資額的劇組,條件自然也差距不小,早就習慣。舒適的可以,艱苦的也無所謂。

“師嬸英明!”沙文瑞第一個表示讚同。

陳敏兒橫上他一眼,看不上這諂媚的模樣。

投票開始,陳敏兒和黃秀明站馬道成。

卓軒擡眸瞧一眼子桑,心想師娘好不容易出趟宗門,自然應當休息好,於是默默站到沙文瑞身旁。

“二師兄!”陳敏兒恨鐵不成鋼。大家夥手頭都不寬裕,任務沒完成,報酬沒到手,這個時候充什麽闊綽?

卓軒低下頭,為“背叛”了自家師弟師妹而羞愧,紅著臉小聲道,“乘飛舟的靈石由我出……”

“本次出行的一應花銷,等任務完成,從報酬裏扣。”子桑一錘定音,望向紀懷光。

就剩下他這關鍵的一票了,站師弟師妹還是站其他同宗弟子?

紀懷光瞥向子桑,與她視線相觸。

一個無甚表情,一個好整以暇。

“我棄權。”紀懷光道。

三比二,結論是乘小舟。

子桑沒想到紀懷光會棄權,倒是誰都不得罪。她不禁多看了紀懷光兩眼,爾後朝小舟方向擡了擡下巴,“走吧?”

這聲“走吧”對著沙文瑞和卓軒說的,開口間眉眼一派輕松瀟灑,叫人生不出半點沒被選中的失落。

沙文瑞一個轉念,想到飛舟小一點可以跟子桑親近些,趕緊雀躍地追上去。

卓軒臉上的紅潮尚未褪去,見到子桑的反應,不禁松了口氣。

船上空間緊湊,黃秀明一人頂倆,幾人進入船艙坐下後,中間擺著一方案幾,擠得嚴絲合縫。

沙文瑞搶了子桑身旁的位子,陳敏兒在另一側落座前狠狠盯了他一眼。

面對眼神警告,沙文瑞渾然不覺,只埋頭跟子桑搭話,“師嬸看的這是什麽?”

子桑從剛才起就一直手裏攥著從藏書閣拿出來的書冊,此刻毫不避諱地展開,“宗門修行的入門法訣,準備從頭學起。”

對面紀懷光聞言擡眸掃她一眼。

沙文瑞唏噓,“師嬸當真勤學,弟子欽佩。”

甲板上禦使飛舟的宗門弟子凝神運氣,船身周圍忽起潮濕的勁風。

飛舟穩穩騰空而起,離地面越來越遠。從半開的窗戶向外平視,能看到遠際的地平線。

子桑望著甲板上禦使飛舟的弟子,禁不住感慨,“厲害!”

金丹期能禦劍飛行,眼前的宗門弟子單人就能縱船飛行,不知道修為多高。

這麽想來,她出生成長的世界,平民百姓花上一張機票錢,照樣能享受高階修士的快落,挺好。

“其實不難,專精禦水的修士化水為氣,以氣之流動托起飛舟,便可騰空,並不需要多高的修為。”沙文瑞搶在陳敏兒前開口解釋。

就著這個話題,沙文瑞滔滔不絕普及了五行之術的過去。那不用追求神武,借助自然之力斬妖除魔的輝煌曾經。

舟行雲霧裏,星辰指引舟行的方向,時間在黑夜裏流走。

陳敏兒來到船艙外紀懷光的身旁,壓低嗓音道,“大師兄,那個沙文瑞對師娘沒安好心。”

師娘一說銀霜長老好看,沙文瑞就穿上白衣,存的什麽心思可想而知。好歹管管。

紀懷光本在艙內閉目養神,喋喋不休的沙文瑞影響不到他。然而子桑偶爾一句語氣誠摯的“真的呀?”,“這麽了不起!”,不僅添柴般讓沙文瑞燃起更多傾訴欲,也莫名讓他分神。

她看著人的時候,一直都這麽直勾勾地發亮麽?

他從前能清晰地知道她的意圖,如今卻有些分辨不出她的真實態度。

不堪其擾,只能出艙透氣。

“師娘心裏有數,無須你我操心。”

飛舟像一尾巨大的游魚,在徹底陷入黑暗的蒼穹裏睜著眼,閃著微光,一刻不停朝目的地而去。

陳敏兒並不覺得子桑“心裏有數”,沙文瑞只差把親近之意刻腦門上,師娘卻還沒有意識到,又或是雖然已經意識到,但礙於長輩的身份不好意思同小輩一般見識。

大師兄這裏靠不住,她再度鉆回船艙。

不能讓沙文瑞趁機占便宜。

紀懷光在甲板上直待到夜深,才緩步返回船艙。

子桑已經趴在案幾上睡著。一張天生嫵媚的臉枕在手臂上,因雙眸緊閉而褪去幾分攝人的攻擊性。長睫在眼底投下陰影,由於面部受到擠壓,雙唇微微嘟起,看起來像在撒嬌。

修士往往以打坐入定休息,睡成這個樣子,哪裏像個金丹境的修士?

此刻卓軒正就著燭光翻閱書卷,馬道成在瀏覽玉簡。黃秀明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想來是睡著了。

陳敏兒死死盯著對面半撐著腦袋凝視子桑睡顏,仿佛察覺不到她刀鋒般銳利視線的沙文瑞。

與艙外夜風呼嘯不同,艙內安靜得近乎詭異,達到某種奇怪的平衡。

紀懷光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準備稍作休憩。

這次任務指望不上子桑能真的發揮金丹境修士的作用,抵達江南後,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沒過多久,一聲帶著鼻音的呢喃打破平靜。紀懷光睜開眼睛。

睡著的人說夢話含混不清,僅能隱約分辨出模糊的音節。

除了呼吸沈重的黃秀明,其餘幾人的視線都落在子桑身上。

下一刻,呢喃變得清晰,睡夢中的人眉宇間倉惶、焦急,聲調好似悲喚,“青濤……”

子桑不知道她是怎麽睡著的,只在猛地驚醒以後,不期然對上幾道神色各異的目光。

船艙內燭光熒然,窗外銀河靜謐,她怔上兩秒,在一眾視線裏邊活動脖子邊笑道,“居然睡著了。”

“師娘……”陳敏兒神情覆雜,“您在夢裏喚師尊的名字了。”

子桑聞言擡眉。誰?

她剛才好像的確夢到什麽,只不過醒後就不記得了,沒想到居然是青濤長老。

難道原身的影響還在,所以才會導致她在夢裏見到“亡夫”?

子桑下意識朝紀懷光望過去。

還好夢裏叫的不是男主的名字,否則真的很難解釋。

兩人視線交錯,紀懷光臉上的冷意似乎,好像,有那麽一點更甚了。

對著這樣一張冰塊臉,子桑不禁感慨。世間的快活千萬種,原身偏要死磕愛情這一種,還是被嫌棄的一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一邊對死去的道侶念念不忘,一邊對照顧自己的弟子死纏爛打,這都叫什麽事?

她輕扯起嘴角,低笑搖了搖頭。

多情的種子在結契的道侶傾覆以後,試圖換一株大樹攀緣,卻沒想到,纏上的卻是催命的毒株。

紀懷光初時只聽到子桑模糊說著夢話,很快,在一聲短促的驚呼聲中,子桑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的瞬間有短暫茫然,等聽說夢裏叫了師尊的名字,不是黯然神傷,又或是唏噓感慨,反而首先朝他望過來。

子桑下意識“尋找”他的舉動,讓他有一瞬間想離開船艙。

非常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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