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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在做什麽?如饑似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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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在做什麽?如饑似渴。

子桑裏裏外外換上合身的衣服,將紀懷光的外衫疊好,然後便巡視起她的新宅。

原身住的這地方著實不錯,風雅清新,可覽群山。

庭院裏種著一株葉茂的大樹,枝幹遒勁,繁繁密密墜著紫色花朵。

樹下落一方漢白玉石桌,配圓凳數條,可供休憩。

子桑逛了一圈後在石桌旁坐下,從錦囊內取出玉簡,嘗試輸入靈力。

光滑的玉面水紋蕩漾般浮現幾行字:

大弟子紀懷光

二弟子卓軒

三弟子馬道成

四弟子黃秀明

五弟子陳敏兒

看來原身的相好至少收了五名弟子。

也不知道男主什麽眼光,買的蜜餞齁甜。

子桑又拈了一顆放進嘴裏,順手點開紀懷光的名字,對話瞬時映入眼簾。

[懷光,返宗以後記得來趟松語閣,桑桑有話同你講。]

[是。師娘。]

桑桑……

子桑眼尾狠狠抽了下,一口蜜餞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有點膩。

這要是同輩的自稱,尚算正常,偏偏是隔著輩兒的寡婦師娘。

不合適,非常不合適。

繼續往上翻,可以看到更多互動。多半是原身埋怨宗門無人能夠交心,思念大弟子雲雲。核心就一個意思——想撩紀懷光。

原身空虛寂寞冷,高頻率的傾訴換來男主簡短無情的回話,交流記錄尷尬得子桑起雞皮疙瘩。

她又分別點開其它幾行。

空白一片。

難道原身只保留了跟男主的對話,其餘記錄全部刪除?又或者原身只同男主親近?不怎麽搭理其他幾名弟子?

看來穿得的確挺不是時候。也不知道男主現在在做什麽?不過“她”這邊窮追猛打如饑似渴,結合之前的反應,紀懷光應該挺看不起她的。

靈力隨心而動,下一刻玉簡顯示給紀懷光發去一條消息,[在做什麽?如饑似渴。]

擦!子桑燙手般將玉簡扔出去,頭皮止不住地發麻。

神馬玩意兒?

玉簡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轉眼沒了蹤跡。

子桑反應過來剛才做了什麽,趕緊起身去找。

不趕緊解釋的話,誤會更深……

修舍內,紀懷光正在運訣清掃好些日子沒居住的房間,忽然察覺到靈力波動。

他取出傳訊玉簡,視線落在“如饑似渴”四個大字上。

“呵!”劍靈冷不丁發出一聲嗤笑。

能生出靈體的武器,世所罕見。

妄生是紀懷光一年前機緣巧合下獲得的靈器,銀亮色的重劍,表面布滿黑色裂紋,乍看起來破得很,仿佛隨時會因對戰震得四分五裂,實際卻堅硬異常。

只是嘴碎了點。

紀懷光唇線抿得筆直,剛想好怎麽回覆,對面已經顯示第二條消息,[發錯人了。撤回。]

“哈!欲擒故縱。主人,她就是想用這種方法吸引你的註意力!千萬不能上當!”

紀懷光本來想忽略後半句“如饑似渴”,只答前半句“在做什麽”,卻一時間叫子桑的“撤回”弄得落了空。

那些刻意組織出來的,冷淡疏離的話一時間沒了用武之地,吊在一呼一吸之間不上不下。

他回了個[是。]將傳訊玉簡收回芥子袋。

子桑沒空管紀懷光信還是不信,反正債多不壓身。她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了解原身目前的人際關系和財產狀況,別的都可以暫時先放一放。

既然還有另外四名弟子,也是時候見上一見。

她整理了幾個問題,分別涵蓋修仙界大背景、宗門組織架構及運行模式、原身與死去老公的相處日常、原身老公之死、原身與大弟子的關系狀況、女主下落等。確定沒有遺漏後,子桑給二弟子卓軒發去消息,[找你有事,過來一趟。]

分開問,才能得到更全面的信息,她不介意多花點時間。

紀懷光正在打坐調息,便收到卓軒的傳訊,[大師兄,師娘叫我過去,也不知道什麽事。你有在宗門嗎?要不要一起?]

他素來知道二師弟同女子對話時容易緊張,也就跟五師妹因為熟悉能好上一些,會叫上他並不稀奇。只不過師尊生前囑托在先,師娘有什麽需要向來聯系他,不知今日為何竟會找上二師弟。

[許是尋你問話,我就不一起了。這次出任務尋了方不錯的器鼎,晚點給你送過去。]

想了想他補上一句,[師娘若是有什麽吩咐,你辦起來為難,告知我即可。]

[好!多謝大師兄!]

見到卓軒的時候,子桑開始懷疑,原身的相好是不是通過比較顏值收的徒弟。同樣身著墨綠色外衫,二弟子氣質截然不同。

大弟子是男主,盤靚條順就罷了,二弟子溫潤清貴,一雙無辜的眼眸時刻濛著光,還沒跟她說上話,臉先紅了一半。要不是對方眼神幹凈,她都要懷疑這位二弟子是不是暗戀原身。

“拜見師娘。”

面對丁香樹下坐得端正的子桑,卓軒規矩躬身行禮。

“別站著了,過來說話吧。”子桑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卓軒垂著腦袋小媳婦似的挪到對面,就見子桑將半開的油紙包推到他面前,“坐呀?從你大師兄手裏截胡的蜜餞,特別甜,要不要嘗嘗?”

主要她也沒別的東西可以拿出來招待。

卓軒的臉徹底紅掉,垂著腦袋乖乖坐下,聲音低到幾乎要聽不清,“多謝師娘……”

“沒什麽事,就找你聊聊。我平時有些什麽習慣了找你大師兄,不知道你們其他幾個師兄弟姐妹最近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什麽需要我這個師娘做的?”

子桑溫眉柔眼地盯著他,卓軒的視線拘謹地落在石桌上,從脖根紅到耳尖。

“大師兄行事妥帖,師娘自是放心交大師兄辦事的。弟子們還跟平素一樣,我主煉丹,三師弟常和五師妹一起做仙門任務,提升修為、賺取靈石,四師弟偶爾參與。幾人都過得挺好,多謝師娘掛心。”

“哦?你沒跟他們幾個一起?仙門任務好做嗎?一趟大概能賺多少靈石?”

“種靈植煉丹藥也能換到靈石,弟子平時托三師弟幫忙售賣,賺得不比仙門任務少,而且還沒有性命之憂……”說到這裏,卓軒頭埋得更低,下巴簡直要戳到衣襟。

這樣回答顯得他缺乏膽量,挺怕死。

發覺對面許久沒有出聲,卓軒有些遲疑地擡起頭,就見子桑正一側手肘撐在石桌上,掌心托著臉頰含笑看他,目光和藹溫柔。

不對視還好,一對視,卓軒窘得有種馬上要往地縫裏鉆的惶然。

師娘這麽看著他,果然因為他說錯話了吧……

未語先羞。子桑算是明白了,二弟子卓軒要麽緊張過頭,要麽是個重度社恐。

娛樂圈裏的人都挺會來事,卓軒這樣的在她這裏不常見。

面對眼前火燒火燎局促到能原地煨熟雞蛋的青年,子桑唇角往上揚了揚,“有沒有人提到過,卓軒你說話臉紅這點挺可愛的?”

本就艷得極有韻味的一張臉慵懶、半認真地說出“可愛”兩個字,聞言的卓軒整個人魂飛天外,臉熱得簡直要熏到眼睛。子桑甚至懷疑,下一秒她才搭上話的二弟子就要原地昏過去。好在卓軒撐住了。

他雙手捧捂住眼睛,渾身發抖嗓音震顫,“師娘,您別這樣說。弟子……弟子這個毛病談不上可愛……”

又或者……您真的覺得弟子可愛嗎?

子桑就沒見過長這麽好看,卻又害羞到這種程度的男孩子,真實感受,非常可愛。

她追問到,“所以你們幾個是不是挺缺靈石?仙門任務危險嗎?”

剛才的問題只得到一半答案,還得繼續問下去。

卓軒小心翼翼地將雙手放下來,仍舊低垂著腦袋回避對視,只是紅透的臉終於顏色淡下來幾分。

“師尊仙逝以後,弟子們能接到的仙門任務受限,大師兄金丹境後期修為獨木難支,確實有些缺靈石。”說到這裏他又提高音量補充到,“不過相信以後會好起來的。大師兄修為精進神速,三師弟擅長經商之道,五師妹勤奮,四師弟天賦高,大家都會努力的!”

“說到你師尊,卓軒,你覺得我和他般配嗎?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講到這裏,子桑眼中適時流露出難言的落寞。

管它實際配不配,都是主觀的東西。

“般配!師尊和師娘自是十分般配的!”說這話的時候,卓軒激動到擡起頭。

“師尊為了延長師娘壽命,直接將修為渡給師娘,讓師娘從不曾修習到直接突破金丹境,這份心意著實令人動容。雖然強行給他人灌註靈力極損修為,當初宗門反對師尊這樣做的聲音也不少,可在弟子看來,世間男女只要真心相許,心甘情願便是般配,與出生、際遇、道心等均沒有幹系!”

子桑若有所思。

聽卓軒這麽一說,原身這是麻雀變鳳凰,圈外人嫁給圈內大能,挺不被看好的。

人走茶涼,原身現在的日子未必好過,看來之前的想法有可能樂觀了。

她抿唇苦笑,“給我說說你師尊從前的事吧,我想聽。”

見她露出這樣的神情,卓軒早忘了羞怯,忙零碎說起過去的事。

風拂山巒,樹葉婆娑,丁香花的味道怡人。子桑認真傾聽卓軒訴說,偶爾懷念般點點頭。

晚春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探出來,在兩道對坐的身影上,落下淺金色日光與灰色影子交疊的斑斕。

雖然十分容易害羞,但是卓軒有問必答,臨走前甚至孝敬她一瓶清心養顏的丹藥。

目送人離開,子桑心裏頭納悶,有這麽乖巧招人喜歡的二弟子,容貌也出眾,原身怎麽偏就看上大弟子紀懷光呢?

慕強?得不到的最香?沒準真的是“主角萬有引力定律”。

她又給三弟子馬道成發去消息,一天下來,子桑終於見完五名弟子。

相比二弟子卓軒的害羞,精瘦的三弟子馬道成顯然善談得多,只不過回答問題時卻頗有保留。

四弟子黃秀明豐潤,圓滾滾的一個人有兩人粗。得知石桌上的蜜餞是大師兄專程給他帶的,歡喜得眼睛瞇成兩道縫。

五弟子陳敏兒女生男相,個子也高,有問必答,最好套話。

一輪談話下來,子桑總算大致摸清楚狀況。

當前修仙界供人居住的地方大致可以劃分為兩處。元極宗所在廣袤陸地由平民百姓及修士占據,此為一處。跨越重洋,海上零散分布有浮影群島,據說那裏最初由厭棄仙門勾心鬥角、平民百姓爾虞我詐的修士尋見,自此定居下來,島上俱為修士,此為另一處。

元極宗在修仙界約莫夠得上第一梯隊尾巴,上面還有幾個實力強勁的門派。

宗內共青濤、流明、銀霜、緋月、渡剎、赤霧、蒼鶴七名長老,每隔五年輪流由三名長□□行掌門之職。而青濤長老就是原身數年前誅魔一戰中隕折的道侶。

為紀念青濤,元極宗保留了其名號,如今宗門由銀霜、緋月、渡剎三名長□□行掌門之職。

雖然長老名號還在,但青濤一脈失去合體境後期大能修士坐鎮,這兩年日子過得有些拮據。換句話說就是,從上到下都沒餘糧。

而且原身這個靠宗門低保和弟子“贍養”過活,以渡靈力強堆出來的金丹境修士不僅窮得發光,啥也不會,還貪圖大弟子美色。這都叫什麽事?

好在子桑已經打聽過,宗門內暫時沒有個叫鄭莞凝的姑娘。不過不排除化名,又或者紀懷光已經在宗門外見過這位姑娘的可能性。

劇本裏,女主的名字就叫“鄭莞凝”。

不幸中的萬幸,雖然招惹了男主,但原身應該還沒有對女主下黑手,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不耽誤男女主談戀愛,不瞎搞事,她還是有希望安享晚年的。

問了一天話口幹舌燥,子桑早早睡下。

雖然金丹境修士不吃不喝不睡可以撐很久,可是被蜜餞齁壞的她卻更加地想念起各種美食,連夢裏都是生煎包的味道。

紀懷光如今相當於半個長老,忙完外出做仙門任務這段時間積壓的宗門事務,來到二師弟卓軒的修舍已是半夜。

穿過大片高矮不一的靈植,房間裏修長身影在燭火照耀下一手攥著書卷,一手給藥鼎源源不斷催送靈火。面容雋秀溫和的青年目光落在書卷上,根本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卓軒族中習醫,可能有家族傳承,卓軒煉制的丹藥也效果格外穩定。

“這麽晚還在煉丹?可是缺靈石了?”

卓軒擡起頭,彎起眼睛笑出兩道月牙,“大師兄你來了?”

紀懷光就知道,他說了晚點送器鼎過來,二師弟一定會默默舍門大開等著他。

“不缺,給師娘準備的。”

想到今日聊到後面,子桑改口叫他“小軒”,卓軒心中一暖。

師娘當真溫和可親。

紀懷光取出器鼎的手一頓,“她命你煉制丹藥?”

卓軒聞言險些靈火控制不穩,白凈的臉迅速蔓上緋紅,講話也開始結巴,“沒……沒有……就是師娘似乎憂思過重,想著給她備些安神靜心的丹藥……”說到這裏,他仿佛想到什麽,有些緊張地回問,“大師兄,我是不是自作主張了?”

憂思過重?還是如饑似渴?紀懷光面向神情惴惴的卓軒。

“沒有。師娘今日跟你談了什麽?”

“沒談什麽,就問了下我和幾位師弟師妹平時有什麽消遣,需不需要幫忙之類。還有就是讓我說了些師尊從前的事。”

回想起子桑認真註視,仔細傾聽的模樣,卓軒聲音不自覺變得更小,“師娘對師尊,當真情深意篤……”

能那樣用心了解師尊的過去,想必思念成疾。

從前以為師娘不喜除了大師兄以外的弟子,今日一聊發現不過是錯覺。師娘瞧著他的眼裏有光,待在松語閣不願同宗門弟子接觸該是因為傷心過度,需要時間愈合而已。一定是這樣。

紀懷光留意到卓軒神情動容,將器鼎遞給他,“你怎麽得出師娘對師尊情深意篤的結論?”

卓軒沒想到紀懷光會展開來問,一時間緊張得腦袋發空,囁嚅半天才紅著臉吞吐道,“直覺吧……”

紀懷光沒說什麽,只讓他早些休息。

返回修舍的路上,妄生忍不住開口,“主人,您說那個女人不會是轉移目標了吧?”

哪個女人,轉移的什麽目標,不言而喻。

“轉移目標才好,就怕是想借此引起主人的註意。哎,世上怎麽會有情愛這麽低俗的東西?主人你可千萬不能著了她的道!”

紀懷光抿唇沒說話。夜風掠過發絲,入目是漫天星穹靜謐不語。

今日三師弟也跟他提到了子桑召喚,道是尋常閑話二三,談的都是些宗門俗務等人盡皆知的事,沒什麽特別。

紀懷光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夜梟長鳴,濃墨一般的山谷裏點綴數不清亮著燭光的修舍,天與地,恍惚相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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