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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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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之身

狀元游街,接受萬民朝賀,付濯晴這身紅袍,在身後三位中尤為耀眼,竟比陛下親封的探花還要好看數倍。

何況她身為女子身,能領榜眼探花游街,這事兒甚至打破了都城老百姓認知。

付濯晴朝兩側百姓拱手作揖,聽得見沿途百姓對她讚賞。

“這第一位女狀元,可比本朝頭一位男狀元厲害得多,尤其在之前女子讀書甚少的情況下,更是難得,看來這女子當真能為官,我也要抓緊送我女兒前去學堂讀書習字去。”

“陛下說天下不論男女,但凡適齡,皆可參加科舉,這話一開始誰信啊,這不就有一位女狀元脫穎而出,給我們女子做了榜樣,看來這朝堂,日後不止是男人的朝堂了。”

“就是啊,我看日後誰還敢說,女子就是不如男,誰敢說,我就用付狀元,三元及第的事喊的對方震耳欲聾。”

“真是個為世間女子爭氣的孩子啊。”

……

百姓你一言我一語,都對這位付狀元讚賞有加,游街隊伍緩緩前行,付濯晴神色松快,聽著鑼鼓歡天,和百姓言語,心中欣慰與愁感交織。

她欣慰都城意識開明之優,也愁除都城外的郡縣意識始終霧照不散,但願她成為新科狀元的消息傳到各郡縣之後,能夠喚醒那裏的女子意識,難以喚醒也沒關系,之後她入朝為官,她會以推動政令為紐帶,慢慢改善。

給天下女子一個公平公正的生存之道。

陽春三月晴,游街一日行。

趁著付濯晴游街,邊連瑱和陳幸帶著行囊搬去陛下賞賜給她的宅子裏,一座三進院,還帶一個湖心亭。

邊連瑱打聽過,這座宅院,原是當今陛下幼時所居的私宅,眼下居然當做賞賜,連帶著黃金千兩,還有數不盡的布匹衣料,一同賜予付濯晴。

顯然讀書是有用的。

邊連瑱和陳幸各自在心裏盤算,邊連瑱盤算如何讓付濯晴將這黃金千兩也分他一半,也難免心有感嘆,怪不得天底下的讀書人,永爭上游,原來高處是如此美好啊。

他都想成為付濯晴去游街了。

何況她來都城之後,宋大小姐帶頭來看她,也惹得其他官眷陸陸續續帶著禮物登門,其實未入春闈前的官眷之禮,是可以收的。

因為收與不收,很大程度上都改變不了朝中格局,該利用謀害你的,也不會因為這些個軟下身子送來的禮物而放過你。

事實就是如此殘酷。

是以,禮物自然要收下,畢竟付濯晴真的什麽都缺,這點邊連瑱很了解,像茶葉,珍藏多年的好酒,都無需她花銀子,就是好事。

陳幸則一股腦在心裏誇付姐姐好樣的,埋頭苦幹,將一樣樣物件小心擺去屋裏,即使不小心和邊公子碰到,他也使勁哼他一聲,轉身就走。

他可沒打算原諒邊公子,倒是邊連瑱受不了了,好不容易家中有個能幹,且跟他同為男子的人,他卻因一句話把人越推越遠,實在不值當。

但他可以確定,陳幸就是付濯晴那頭陣營的人,他之所以接近陳幸,也是有目的的,一是他真的受夠了,家中有人,卻無人跟他搭話,甚至連他飯都不做的日子,他還過了好幾個月呢;二則是因陳幸這人心眼都寫在臉上。

付濯晴這麽久也沒同他和離,在陳幸眼中就是她喜歡他到了不得的地步,只要他與陳幸好生言說一番,他或許能從陳幸這兒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奈何邊連瑱此前一直找機會想跟陳幸說道說道,但是此人一見他就避之不及,他問心無愧啊,自然行得端做得正,可陳幸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其實付濯晴於他是殺身之仇,難以化解。

眼下機會正合適,陳幸唯她馬首是瞻,今日她游街之喜,那便是陳幸之喜,是以陳幸心情必定無比好。

邊連瑱見陳幸想擡院中陛下賞賜的箱箱銀兩,他趕緊上前幫忙,“這我們兩個是擡不動的,必須找一根結實長棍和繩子。”他左顧右盼,找來繩子和長棍,將繩子仔細纏繞在箱子四周,長棍從箱子上端的繩子穿過,二人擡進庫房。

陳幸捏著肩膀,“邊公子好心幫我做什麽,莫不是想趁我不在,偷偷拿走一些銀兩。”他算是明白,付姐姐有多喜歡邊公子了,是非常喜歡,喜歡到只願與人攜手並進的地步,說話倒也不算沖,就是不好聽。

邊連瑱雙手一攤,“冤枉啊,你付姐姐很優秀,那我也不能做偷雞摸狗的事吧,難道你以前沒打聽過,我可是青溪巷最正直的男子漢,怎會偷雞摸狗呢,何況這些銀兩,難道不是花在我們這個家上嘛,我何至於如此,弟弟你別對我有那麽大的敵意。”

他單手一摟,勾住他的肩膀,替他緩解擡箱進來的痛苦,“姐夫知曉,你為我娘子打抱不平,那句話真是我錯了,這幾個月我整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可弟弟你始終不願聽我一解釋,既然如此,你總該看到我這幾月在家辛辛苦苦做活吧,是沒你說的那般不堪吧。”

“我娘子甚是優秀,那姐夫我啊,自然會當好賢內助的。”

邊連瑱又不是不識擡舉的人,自然順著臺階往下倒,見陳幸看他的眼神柔和下來,“這樣吧,今晚我給你打下手,一同給我娘子慶祝一番,如何?”

陳幸學什麽都快,除了讀書,他只用了幾日,就學到了付姐姐的一手廚藝,邊連瑱記得他每天都聞著家中香氣,卻始終吃不到的心酸無奈,也只能上街買現成的。

那日子真是令他難忘之極。

邊連瑱也不想再過那種日子。

好吧,陳幸就當為了他姐姐而原諒姐夫,畢竟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他總是針對姐夫,會讓姐姐難堪的。

三進院的灑掃已在幾人入住前,陛下遣人來過,很幹凈,就是今日所搬過來的物件,放進屋裏擺好,整整用了一日。

臨了,邊連瑱和陳幸攤在院中搖椅上歇息,沒一會兒呢,二人就忙活做飯去了。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官員所住之地到底處處充斥著文雅安靜。

付濯晴帶著她剛買來的兩個丫鬟往回頭,一路上她身後的丫鬟大氣都不敢喘,她還會跟她們搭話。

“我想到給你二人起的名字了。”付濯晴游街過後,就買丫鬟去了,那裏到處是骨瘦如柴的男丁和丫鬟,她只管挑她自己的,家中定然需要男丁的,就讓殺人犯和陳幸隨後去買。

她看著地上到處是燈籠落下的影子,“你們一個叫春影,影子的影,一個叫融燕。”

春影和融燕趕緊小聲回話,“謝謝小姐賜名。”

三人剛踏上回府的臺階,就嗅到順著宅內廚房飄出來的飯菜香,簡直是人間美味,付濯晴忙碌了一整日,早就餓的饑腸轆轆,還不忘在跑去廚房時,跟身後的二人交代:“你們兩個日後,吃飯呢,就坐下和我們一道吃,或者你倆要實在拘束,我單獨給你二人擺一桌,反正啊,我吃什麽,你們就跟著吃什麽即可。”

“今夜大家都開心,你倆也無需伺候誰,都當你二人來到一個家裏,家裏給做的洗塵宴。”

飯桌上,付濯晴應了春影和融燕要求,給二人單獨弄了一個小桌,二人一道過來敬酒時,喊邊連瑱為“姑爺”。

邊連瑱提酒盅的手都差點拿不穩,合著他是入贅的,其實也是,付濯晴有官身,他無所事事,可不就是‘姑爺’。

這個稱呼於他而言,真新鮮吶。

邊連瑱僅用了一頓飯就欣然接受,因為他喝醉,不記得了,陳幸將他摻著進了付濯晴房間,早在春闈前,陳幸就疑心過,姐姐姐夫為何不同房住呢。

姐姐姐夫,一同告訴他,現在是姐姐科考節骨眼,不能出任何差池,所以才分房睡得,但眼下好了呀,科考結束,姐姐高中,和姐夫分房睡的日子該結束了。

陳幸好心把姐夫攙扶到姐姐房外,叩門,“姐,我把姐夫給你送過來了,姐你出來接一下唄。”

付濯晴剛潤喉的茶水被她嗆在嗓子裏,咳嗽連連,陛下賜了她三進院,她本想著丫鬟住前院,陳幸暫時先住中院,待柳大娘過來,也住中院,她和殺人犯單獨住在後院,分房睡,不會有人發現的。

誰知陳幸這人居然將殺人犯給她送到房門口,喝醉了就讓他醉在原地就行了,管他幹什麽。

付濯晴邊下榻邊在心裏默默吐槽,開門一瞬,陳幸手沒扶穩,致使邊連瑱整個人身子直直朝後倒去,倒在檐下。

她尬笑一聲,朝陳幸擺手,“你先走罷,我會把他弄進屋裏的。”

陳幸嗅到了一股彌漫在他姐頭上的火氣,他是得快點逃離現場,他走的飛快,回屋關門,蒙頭蓋被,祈求姐夫不要被打的很慘。

付濯晴彎腰擡腳踹了一腳殺人犯,用的力氣不算小,接著給人踢下臺階了,她小聲詛咒人道:“你就凍死在門外罷,正好,省得我動手。”

三月份的夜還是寒涼的,稍有不慎,真的有可能凍死,付濯晴也不知殺人犯是否真的醉了聽不清她說的,人突然‘蹭’一下坐起,起身回屋,一氣呵成。

留她在原地二張摸不著頭腦。

這是真醉還是假醉。

跟有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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