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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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心的偏見有多可怕, 金子萱以為自己早知道了。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看著那個拿著麥克風試音的女孩,金子萱勾弦的手頓了頓。

她們的樂隊組得很順利, 在林冕找上金子萱時,即便要現學吉他, 金子萱也一口答應了。

她不想失去林冕,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在意林冕, 以至於她不想看到林冕失望的目光,或許這也是施陸逸答應的原因吧, 此刻他坐在架子鼓前,滿臉認真。

鐘玉琪也正視了自己, 她是鍵盤手,這玩意可不需要她那麽痛苦, 她的技術應對這個是綽綽有餘的。

而林冕則是貝斯手,貝斯不算小,可對於開始學拳擊的林冕來說也不算很大的負擔了。

她自己拜托塗茵去請林佳奈當自己的貝斯老師的, 在她跟林佳奈學習的時候, 塗茵常常會拉著蘇鶴過來看,她們的目光,是欣賞的、喜悅的、期待的,讓林冕開始不好意思。

曾經如芒在背的目光, 似乎正在消融,她們送走了冬天, 來到了春天,每個人的春天。

一切都在步入正軌,而金子萱也認識到了吳冰夏的另一面,與傳聞中大相徑庭的吳冰夏。

作為主唱, 她的聲線無疑是優秀的,無論是偽裝出來的冷漠還是本音的軟糯,都可以用到不同場景裏。

原來她們一直討厭的聲音就是這樣的啊,其實也很好聽。

金子萱在接到吳冰夏遞過來的水時想到。

她只是喜歡對熟人撒嬌,即便是自己這個曾經相信謠言的人,在被她視為需要共同努力的夥伴後,她對她的態度和對施陸逸的一樣,甚至她對施陸逸是隱隱嫌棄的。

一點都不像別人說的,她只對男生撒嬌,只對男生好。

在關系好到可以說一些更隱私的話時,金子萱問過吳冰夏這一點,她以前總覺得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蛋,她想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言論傳出來。

“啊,這啊,”吳冰夏灌了口水,水潤過喉嚨以後她才好受一點,“當時我身邊只有一個朋友,他的性別是男的,而我不註意性別,下意識和他的相處方式和以前一樣,應該就是這樣的原因吧。”

各種風言風語吳冰夏或多或少都知道,但她不可能跟每一個人都澄清,也沒有勇氣那樣做。

可現在,她可以把這些當作再平常不過的事談起,就跟那不是攻擊她的話一樣。

“怎麽能這樣呢!那時候你才多大!”

要一個讀小學的女生在朋友交往中懂得男女大防,這真的是現在這個時代還能聽到的嗎?

金子萱開始理解當時林冕的想法,她好像因為過於主觀的想法而錯過了客觀的事實,也差點錯過了那麽好的吳冰夏。

不止這些,金子萱越了解吳冰夏,越為自己羞愧。

這麽好的吳冰夏,為什麽要受到那麽多的傷害呢?

金子萱在一次次內心煎熬中,終於再也不能獨自消化,私下跑去向吳冰夏道歉。

“我早就知道了,林冕很早就跟我說啦。但同時她說過,子萱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她只是在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下意識這樣做而已,人想要保護自己不受傷害這件事是沒錯的。子萱,你沒錯,你只是不了解我,現在你了解我了,不就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嘛。是我以前不夠有勇氣,但現在我可以自己去擊退那些流言蜚語了。謝謝你子萱,你讓我更確定勇敢起來事情都會變好的,不用感到抱歉,我們一起把首次演出變得更完美吧!”

金子萱原來感動的神色迅速落敗,她無力反抗被吳冰夏拉走訓練。

她們是從流行歌練起的,一直練到四月,萬物欣欣向上的時候,林冕也把原創歌寫出來了,在她給林佳奈彈了一遍後,林佳奈立馬拍板五月青年節她們的演出裏要加一個林冕的樂隊。

這首歌,林佳奈覺得,總會有聽眾喜歡的。

但這得報樂隊的隊名,之前忙東忙西,一直沒有確定下來樂隊名字,這下除了訓練還得想一下該叫什麽。

“我們是98年年尾確定要組樂隊的,要不就叫9812吧?多酷,還有點神秘,你們不覺得嗎?”

施陸逸遭到了所有女生的嫌棄,金子萱嚷嚷道:“你自個兒聽聽,這念起來順暢嗎?你腦袋怎麽長的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學習才會這樣吧!”

“你還不是一樣只知道學習,有本事你取一個。”

金子萱不吭聲了,她也是沒有想法的。

鐘玉琪倒是有了一個新想法:“這都快2000年了,要不咱們叫New Century吧,新世紀樂隊,聽著就很酷。”

“但咱也不是2000年組的樂隊呀,而且還有一點繞口啊,酷倒是有了。”

吳冰夏一想到之後向著所有人鞠躬說我們是New Century就怪怪的。

林冕受到鐘玉琪影響想到了一個新的名字。

“New Storm?”

四個人異口同聲念道,她們對視一眼,都挺滿意這個名字。

五個人的手掌合在一起,“fighting,New Storm!”

站到臺上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在臺上看的視野和從邊上看著根本不一樣,這也太多了吧。

林佳奈的樂隊真的很有號召力啊,看著眼前這些年輕面孔,林冕往幕布側方看去,林佳奈挑眉向她豎起大拇指。

深呼吸,這是和上次上臺與林佳奈唱歌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那時候林冕是獨自一人,她做什麽都不怕。

而現在,她們可是有5個人在,也有了5倍力量。

林冕向施陸逸點頭示意,他回了一個你就安心吧的眼神。

“one、two、three”施陸逸敲著鼓槌,接著鼓點聲響起的瞬間,其他人也跟著動起來。

臺上的樂隊像是活了過來,輕快的節奏帶著臺下的觀眾進入了新世界。

“My dear friend

Tonight you will not walk alone

Riding the night

We will walk away”

臺上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就連聲音也是那樣漂亮、空靈。

她就像在說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那般,婉轉動人。

可是下一秒,鼓點變得急促,似乎預示著下一刻會發生極大的轉變。

“Even without the guidance of the Big Dipper

Even if we can't read the rings on the tree stump

Even if there is no snow tonight

Still walk away”

林冕清亮混合著略微沙啞的聲音,是在困境中也不會放棄出走的決心。

“Your courage plus my determination

Never give up is the creed of the New Storm

Walk away tonight

Never look back again”

鐘玉琪再一次在人前彈琴,沒有她想象中的困難,她的本色是勇敢,是肆意地享受音樂。

金子萱有些緊張,但她下定了決心,練了那麽多次,她不想在最後掉鏈子。

“While we are still young

While we still have strength

Starting now

Walk away tonight”

一朵朵煙花盛開在金子萱的心間,她做到了!

施陸逸也不甘示弱,右手尾指夾著鼓槌,特意留長的頭發,隨著他的甩頭打鼓的動作,跟著有節奏晃動,就連他的詞也是很有個性,到他這裏只有念詞性質的副歌。

不過這在那張帥氣的臉的襯托下,倒也不算是壞事,因為施陸逸五音不全,這樣倒沒有人知道這個帥哥唱歌難聽的事兒了。

要不是這是樂隊第一首歌,想要每個人都有詞唱,不然施陸逸是沒詞唱的。

而在施陸逸唱的時候,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停在他身上,她們都害怕施陸逸失誤。

還好,他抗住了。

此時現場氛圍已經很好了,本來來的人就是喜歡這一類音樂的人,會喜歡New Storm也很正常,不少人已經跟著她們唱起來了。

全場都在喊著“Walk away”和“New Storm”時,林冕也沒閑著,她跑到金子萱身邊,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的手指開始不停撥動著弦,是在炫技也是在給所有人帶來聽覺上的刺激。

在現場,就是要玩這種才對。

此刻所有人都忘記了臺上這群人的年齡,她們帶給大家很好的作品,那麽年齡又算得了什麽呢?

音樂拉近了彼此的距離,讓心靈在不經意間靠得更近。

林冕沒有忘記其他成員,在表演完這首《Walk away tonight》後,林冕全場跑動,為臺下的人介紹成員,同時伴隨每個人的個人炫技,和觀眾們互動感很強。

那麽多人裏,漂亮的、帥氣的面孔是很引人註意,可是賀新同就是不能將目光從那個女孩身上移開。

她明明是全場最小的女孩,可卻是全場最奪目的存在。

她的一舉一動間都比別人隨意自在,連那股子酷勁兒都比別人更明顯。

五月的天氣,她穿著白色T恤隨意紮在淺藍色的闊腿褲裏,腰上圍了一件紅色格子衫,看起來特別有活力。

特別可愛。

賀新同捂嘴,他沒想到今天路過被那道聲音吸引停下來,會看見這麽可愛、耀眼的女孩。

她白皙的皮膚、卷卷的的頭發,讓賀新同想起了自己一直渴求卻一直沒有得到妹妹。

她好適合當他妹妹啊。

賀新同恍惚間聽見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想要她做他的家人。

他指著林冕問身邊的管家:“我可以讓她做我妹妹嗎?”

李方這下人真要方了。

“少爺,她不是物品,不能想要就能要的。”

賀新同失望收回目光,但他也沒有放棄。

“如果我爸爸同意的話,她就可以做我的家人吧?”

額頭上流下一滴汗,李方也不敢貿然承諾。

“如果先生同意,那先生應該也有辦法。”

把難題推給賀朗,李方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賀新同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不就是賀朗慣的嗎?

他心疼這個母親早逝的孩子,從小就很疼他,那些對付他哥哥的招式一樣也沒往他身上招呼。

賀新同從來沒有過得不到的東西,他天真以為,林冕也會是這樣。

“不行”

賀新同沒想到向來對他的要求只會點頭的爸爸,也有拒絕他的一天。

他不甘地往地上一躺,開始一哭二鬧起來,那哭聲可以說是魔音貫耳,讓賀朗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正好賀瑜回家,賀朗不客氣地把小兒子扔給他。

面對哭鬧不停的弟弟,賀瑜看起來比賀朗更有耐心,賀新同卻更怕他。

等問清賀新同吵鬧的原因,賀瑜忍不住笑了。

他揉了揉弟弟的頭:“家人是要有血緣關系的,就像你和爸爸以及我那樣。但家人也有沒有血緣關系的,就像媽媽和爸爸那樣。”

“小同,你和那個女孩沒有血緣關系,你想要她做家人的話,那就得像媽媽爸爸那樣。”

“什麽嘛,”賀新同嘟嘴,“也不是很難,那就像媽媽爸爸那樣唄。”

看著眼裏總是那樣清澈的弟弟,賀瑜笑了。

“你這樣說可不好哦,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你還沒問過那個女孩呢,你要征求她的同意。”

賀瑜一本正經的樣子騙過賀新同。

他擤擤鼻子,從地上爬起來。

“那你不早說,害我一直哭,好累的。”

看著賀新同恢覆精神的背影,賀瑜微微勾起嘴角,眼底不盡笑意,似有冰霜凍結,半闔著的眼睛,是誰也沒有映入眼簾的底色。

“就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吧。”

“是”

李方這才跟上賀新同。

另一邊表演完的大家在回到臺下後,又變成了乖乖學生,而林佳奈她們正是最稀罕她們這副乖乖學生樣子的時候。

也沒讓她們走,要讓大家一起吃個飯。

帶著小孩,林佳奈也有數,桌上沒有酒,全是氣泡水,塗茵提到過林冕喜歡氣泡水,林佳奈記住了。

她把自己當作林冕的師傅,席間抱著林冕假哭,講述自己的不容易。

教林冕不是什麽痛苦的事,甚至算得上快樂,如果不是聯想到自身的話。

“我練那首曲子練了好幾天,可是她半天就做到了,半天!你們誰能懂呢?當師傅的還被弟子給比下去了,嗚嗚嗚,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說我是玩樂隊的,好遜啊,遜畢了!”

“哎呀,”塗茵安慰她,“這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沒有你這個師傅,哪裏有這樣好的弟子呢?說明你是一個很好的師傅嘛。”

“這叫後浪推前浪,師傅死在沙灘上啊。”

林佳奈怪叫著,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對林冕的喜歡和欣賞。

不過塗茵也向來慣著她,總能給她捧場,兩人一唱一和,旁人也插不進去。

林冕清楚她們的相處模式,她明明比在場的人都小,還照顧著隊友吃飯。

看著這樣的林冕,林佳奈饞得很,她虛掛在林冕身上,沒有用力氣。

“茵茵,我的好茵茵,就把冕冕讓給我當妹妹吧,你看我們還同姓又同性呢,多有緣。”

“滾。”

這次塗茵沒有繼續讓著林佳奈了。

大家都笑成了一團,空氣裏都是肆意快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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