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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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懷著澎湃的心情, 或者說是有點迫不及待了。

金子萱看著貼在告示欄上的成績榜,北詩中學的慣例就是成績一出來先把成績貼在告示欄上,連未參與改卷的老師都是和學生同時知道的。

金子萱是小升初滿分進的北詩中學, 但她不是特招學生,她父母怕金子萱成為特招學生會被其他學生欺負, 寧願多花錢。

而北詩中學的學費並不容小覷, 但同樣它的獎學金也高得離譜。

即便只是普通的月考, 年級前十也是有獎金能拿的。

金子萱也想給父母減輕壓力,可北詩中學並不是一所普通的中學, 臥虎臧龍的學生大有人在。

從小就很優秀的金子萱也不想自己來到這裏以後就喪失了作為尖子生的優越感。

她一直都是金字塔尖尖的女生,怎麽能容忍自己拿不到第一。

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

金子萱不認為自己換了個環境她就會從此淹沒於人群了。

她當然有自信先從紅榜看起,而且還是自上而下地看。

嗯, 第一名對應的是……林冕?

金子萱楞住。

她是知道這個人的。

這個人來得很晚,開學都一周了她才來的。

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及肩的短發被她紮成一個小揪, 又因為是卷發的原因, 頭發松散又蓬松,看起來跟沒睡醒一樣。

這樣的女孩走在路上金子萱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可是她居然才8歲!

什麽概念?這個班原先年齡最小的也才12歲。

尤其是金子萱現在待的地方是北詩中學的重點班。

她的存在屬實讓金子萱緊張過的。

可是一切在發現林冕和鐘玉琪玩得很好,一起上學、放學以後,金子萱才收回了註視的目光。

北詩中學有成績優異但家庭貧困而免了學費的特招生, 自然也有出很高的擇校費進來的學生,鐘玉琪就是這樣的存在。

而在這一屆, 北詩中學在初一只設立了一個重點班,班裏的人員混雜,基本都是成績很好的尖子生,但也有鐘玉琪這樣很有錢的學生, 靠著“鈔能力”進的這個班。

這是很明顯就能看出來的,成績好的學生都是一開始就定下來的,在開學那天他們就劃到了這個班,而那些靠關系、金錢進來的學生都是後來進來的。

林冕的年齡讓金子萱忘記了這個大家都認定的規則,但林冕和鐘玉琪玩得好這件事才讓金子萱想起她是開學一周後才來的。

可能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吧,不管小孩聽不聽得懂,就是想讓小孩早早畢業,然後出國鍍金,回來再繼承家業。

多無聊,一輩子都只能在媽媽爸爸的羽翼下,不能掙脫他們獨立生活。

金子萱輕蔑一笑後,把林冕當作了空氣,不再在意這個小個子女孩。

可現在……是怎麽回事?

金子萱猛地閉上眼又睜開,她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她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導致的錯覺吧!

可是,怎麽還是林冕的名字高高掛在最頂上呢?

金子萱抓緊藍白相間的格子裙,被媽媽熨燙得很整齊的裙子因此留下了深深的折痕。

她是怎麽做到的?她不是靠關系進來的嗎?

心煩意亂的金子萱繼續看下去,終於在第七名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已經夠讓她難堪的,更叫她難堪的是她頭頂上的名字——鐘玉琪。

兩個在她眼裏是關系戶的學生,卻都考得比她好。

“這不公平!”

金子萱差點以為自己把心聲說出來了,她詫異地望向說這話的人。

是施陸逸,這次月考的第二名。

早在進這個班之前,金子萱就知道施陸逸了。

他們是一個小學的,外貌好看的人,在小學就會很出名了,更何況施陸逸還是一個學習很好的帥哥。

在金子萱埋頭學習的時候,女生們討論著施陸逸的帥氣,這還不能叫她註意。

升旗儀式上的各類表揚裏,施陸逸的名字總在其中,這才引起了金子萱的註意。

她總是下意識和施陸逸進行比較,終於在一次次努力裏,她在小升初考試裏拿到了滿分,和施陸逸一樣的分。

好像這時候她才變成可以談起施陸逸的女生,從她嘴裏說出的話不再會被人說她是在羨慕嫉妒施陸逸。

也因為同分,讓金子萱明白,努力了可能還是不如施陸逸聰明,但至少她可以做到和他同分。

她想要正大光明提起他,以競爭者的態度,讓施陸逸正視她,有一個女孩能夠做到和他同樣的結果。

金子萱以為這樣她就可以和施陸逸成為朋友,畢竟他們可是來自同一個小學啊,而且還是唯二考到滿分的學生。

這讓她自信上前和施陸逸打招呼,可換來的卻是對方迷茫的眼神,和一句“金子萱?誰啊?你嗎?哦,你好你好。”

就這樣一句話,讓金子萱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她?

金子萱氣急,將施陸逸的名字在本子上寫了一次又一次,做到不會的題時她要寫,沒背下書時她要寫,喝水嗆到她也要寫。

只要遇到倒黴事,金子萱都會寫,她把他當作眼中釘,只想考過這個人,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站在他面前說:“施陸逸?啊,不太認識啊,考得比我差的人我都記不住名字的。”

她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讓施陸逸體會到她當時難堪的心情。

抱著這樣的心情,金子萱看到施陸逸居然先一步說出不公平時,她心裏一下就不難過了。

她裝作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說道:“你不會是這次考了第二名就說不公平吧,考不過就考不過,可不要怪在別人身上。”

這是在火上澆油。

本來就生氣的施陸逸一聽這話,也不繼續站著了,轉身往教學樓走。

金子萱在心裏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做得好,金子萱!

她敢說,施陸逸現在絕對會去找老師的。

畢竟施陸逸在小學出名的原因除了那張臉,還有他那愛告狀的性格。

好好一張臉,怎麽就長了張嘴啊。

這也是小女生們只會在背後討論他,不會找他交朋友的原因,要是被他告訴老師請家長了怎麽辦,他還不值得她們冒這樣的風險。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施陸逸去找老師反映,真存在問題,那林冕和鐘玉琪取消成績,金子萱也樂得看這一出,畢竟每一個名次可對應了不同的獎金。

要是沒有問題,成績不變金子萱也喜歡,丟臉的人變成了施陸逸,嫉妒別人的人是施陸逸,這也很好嘛。

正如金子萱所料,施陸逸去找了班主任。

陳欣頭疼地看著眼前這個讓老師又喜歡又煩的學生。

是,鐘玉琪和林冕都是走關系進來的學生,但不代表人家就沒實力啊。

想到林冕和鐘玉琪的履歷,陳欣就是做夢都會笑的程度,還暗自想怎麽她們家長要讓孩子靠關系進來呢?這成績去哪裏都很受歡迎的,要是關系戶都是這種水平的,讓陳欣教一個班的關系戶她都可以的。

不過這也是因為兩個學生都是蘇城戶口,而北城的戶口可不是那麽好得到的,即便買了房也不能立刻落戶。

所以鐘玉蘭也不想等,直接花錢來解決,兩個小孩也沒占別人的名額,都是開學以後再來的。

不過等上高中的時候就容易多了,那時候兩個小孩都落戶北城了,自然也不用走其他路子上學了。

知道內幕的陳欣在看到成績後高興得很,人家這適應得也很好嘛,第一、第六的成績足夠打消別人的猜忌嘛。

當時那麽想的她,看到“伸冤”的施陸逸,也才發現自己想太少了,還有施陸逸這樣的學生存在。

她們的成績不足以打消別人的猜忌,反倒刺激別人懷疑考試的公平性。

這很棘手啊。

陳欣也不可能為了滿足施陸逸的要求所有人重新考試或者叫林冕和鐘玉琪重新考一次。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這是懷疑你們的分數來路不正嘛。

可施陸逸也是一副得不到解決方案就不走的樣子。

男孩啊,就是麻煩。

陳欣只能說:“這只是第一次考試嘛,你看下次考試會怎樣呢?你不信這個成績的話,你就拿些難題去問人家,不就知道了嗎?不要無故懷疑別人,這可不是一個好學生該做的。”

施陸逸鎩羽而歸,但他也沒打算放棄,班主任說的這個方法就很好嘛。

他要看看林冕這個人到底是哪路子出來的。

施陸逸對考得比自己低的鐘玉琪完全不在意,他的眼裏只有考得比他高的人,要是考得比他低的人用了作弊手段他也不在意的,還會覺得對方挺聰明。鐘玉琪只是他順帶提的,顯得他沒有那麽強的嫉妒心。

所以施陸逸盯的人只有林冕。

當他回到教室,這個女孩已經在座位上坐著了。

周圍人即便震驚她的成績,倒也沒有貿然上來打招呼,畢竟之前的冷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以這樣對待別人,但卻不能接受別人這樣對待自己。

他們怕自己上前找林冕說話,會被對方無視,這時候才能理解到對方的心情。

可林冕也是不孤獨的。

鐘玉琪喜滋滋回到教室,她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林冕身邊。

“小冕,我這次第六,還行,但離你還差幾名,下次我得考得更好一點,離你更近一點。”

“卷子發下來後我給你看看哪些是薄弱項。”

林冕不會覺得花時間給同級人補習有什麽關系,她願意花時間在朋友身上。

“噢冕冕最好了。”

鐘玉琪恨不得將整個人都掛在林冕身上,她雙手抱住林冕的頭,用自己的頭不停蹭著林冕。

這人搞得挺像那樣的。

施陸逸暗自排腹,他對林冕有了更多認識。

如果林冕的成績是真的,那他真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會想著去幫鐘玉琪呢?

她們的差距並不大,她就不怕給鐘玉琪查缺補漏後自己的成績不如鐘玉琪嗎?

施陸逸是不會和對手做朋友的,正如金子萱來找他時他會裝糊塗。同學校還同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金子萱。

但他不要和金子萱做朋友,成為朋友後,她就會知道他的弱點,也會從他身上學到學習方法,如果成績超過他,那會是施陸逸最不想看到的。

他都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和媽媽交待,從未下過第一名的他,怎麽到初中就不行了。

施陸逸不相信,這世上會有林冕這樣的人,會去幫助朋友。

他想,或許只是林冕不知道,等鐘玉琪考得比她高時她就會知道後悔了。

隨著各科老師不斷點名林冕起來回答問題,施陸逸已經知道林冕的成績不是假的了。

一些老師問的題,他都要想一下,需要在草稿上驗算一下,而林冕卻可以脫口而出正確答案。

這不更說明他不如林冕嗎?

捏緊手指,放開,又捏緊。

像是螞蟻在啃食著他的心臟,施陸逸的心越發不甘。

他不想屈於人下。

林冕肯定有比他更好的學習方法,他要臥薪嘗膽,去和林冕做朋友,學習她,然後再超過她!

說幹就幹,下課後,施陸逸扭扭捏捏走到林冕面前。

“林冕你好,我是施陸逸,你知道我吧?”

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別扭的男生,林冕楞住。

施陸逸?誰啊?

“你是?”

有什麽比你在意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更折辱人的呢?

施陸逸懷疑林冕和他是一樣的,是想對下位者羞辱,因為他這樣做過,所以他認為林冕也會這樣做。

可是在那副無度數的鏡片下,他能看到了那雙棕褐色眼睛裏表露的情緒,是真的在疑惑。

如果這都是表演,那林冕的演技未必太好了吧。

不知不覺間,施陸逸在林冕面前就短了一節,他相信了林冕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你不看成績排名的嗎?我就是這次的第二名,施陸逸。我想和你做朋友,你的朋友很少,我的朋友也很少,我們成為朋友的話,我們都會多了一個朋友,怎麽樣,是不是很好?”

林冕挑眉,“不怎麽樣。好了你可以回到座位了,施陸逸同學。”

“嘭”

施陸逸羞得整個人都紅了起來,從露在外面的臉到耳朵到脖頸,全是一片紅暈,整個人跟快熟了一樣。

一直用餘光看這邊的金子萱努力壓制自己的手,她都想給林冕拍掌了。

哈哈哈,施陸逸你也有今天啊!

她當時的難堪、羞怒終於在不久後的今天,讓施陸逸也體會了一遍。

但想到這種感受不是她給施陸逸,而是另外一個人給予施陸逸的,金子萱又笑不出來了。

看著僵硬坐回去的施陸逸,金子萱有了新的主意。

她拿出媽媽放在她書包裏的奶糖,再拿出本子和卷子,上去請教林冕。

“hello,林冕同學。這道題我不會做,我看到你的數學是滿分,我想趁著老師還沒上課之前弄懂,我怕老師提問。”

林冕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還有5分鐘,來得及。

她接過金子萱的本子,在上面演算給金子萱看。

她的語速很快,思路清晰,雖然這個題已經做過了,但每一步的答案她都是脫口而出,並不需要再演算。

是記下了每一步的答案,還是在靠腦子現場計算的?

金子萱不知道。

但這不妨礙她在弄懂後把奶糖遞給林冕:“謝謝你呀,我叫金子萱,這是謝禮,可不要拒絕了哦,不然我下一次可不好意思來問你了。”

林冕沒有拒絕,她收下糖,從抽屜裏拿出一塊巧克力放到金子萱手心裏。

“禮尚往來。”

卡著上課鈴,金子萱迷迷糊糊回到位置上。

趁著老師還沒來,她把臉埋在抽屜,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通紅的臉。

她好帥啊,為什麽有人的舉止、說話都這麽帥的。

講題的時候也是,超有魅力。

那副自信卻包容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依靠。

這個人怎麽這樣叫人在意啊?

放學回家路上,鐘玉琪伸出胳膊肘碰了碰林冕的胳膊肘,她好奇問道:“今天怎麽這兩個人都來找你啊,這些人這麽在乎成績的嗎?成績一出來就來找你。”

林冕扶住快掉下的鏡框,“啊,誰知道啊,這種事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看著林冕臉上那副有點大的眼鏡,鐘玉琪問她:“我之前還以為你近視了,可聽林姨說你壓根沒近視啊,你咋還要帶這種有鏡片的眼鏡啊?”

“你不覺得我帶上眼鏡後看起來不像八歲的年齡了嗎?”

“是有點,你原來是想變大人啊,不過看起來很酷哦。”

鐘玉琪向林冕豎起大拇指,她真覺得這樣的林冕看起來很酷,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

林冕笑了,沒再說什麽。

她現在對於長大沒有那麽多期待了,哪裏還會為了裝成熟戴眼鏡呢?

她只是不想讓別人輕易從她眼裏讀到情緒,眼鏡的存在,讓別人只有近距離下才能看清她眼神,這才是她想戴眼鏡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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