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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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原來說的荔枝味汽水不見蹤影, 放在家裏的滑板都快落了灰也沒見塗勉要回去,秦峪岷還惦記著塗勉說的要教他玩滑板呢。

他這個年齡正是對酷的事向往的時候,尤其是要教他的還是在他眼裏如同高山一般偉岸的塗勉。

但秦峪岷又想聽塗勉哄哄他, 就一直沒開口。

就在他快憋不住時,卻發現塗勉沒來上學了。

他倒是註意到塗勉這段時間看著像有了心事一樣, 秦峪岷拐著彎都想知道, 可塗勉的嘴就像是抹了水泥的磚, 完全撬不開。

只說是在圍棋上受阻了,所以想著怎麽破解呢。

一聽這話, 秦峪岷就樂了,哪裏會想到這就是敷衍他的話。

他滿腦子都是興奮, 一向給了他巨大壓力,讓他有時候感到壓迫的塗勉, 居然也有不能解決的情況誒!

天知道,和塗勉做朋友的壓力有多大。

尤其是他們還有鋼琴和學習兩個交集。

這兩方面都被塗勉打擊得不行,但偏偏秦峪岷又很在意塗勉, 死皮賴臉跟在塗勉身後, 假裝高冷傲嬌,但只想讓塗勉多哄哄他。

試想天才朋友哄自己誒,多難得!

過於相信塗勉的秦峪岷錯過了發現真相的機會。

當塗勉不來的時候,秦峪岷還以為塗勉是生病了, 他把姑姑從國外帶回來的高級巧克力留著,想著等塗勉健康回來以後給她, 讓她多說幾句“敏敏”,誇誇他。

可一連好幾天塗勉都沒來,秦峪岷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他跑去找班主任,班主任一臉可惜地告訴他, 塗勉轉學了。

“唉,這也太突然了,學校領導本來想要她直升的,沒想到她要轉學,這真的是太可惜了,我們怎麽說都沒能阻止,人家裏堅持要轉學,我們也沒辦法。”

塗勉轉學了!

這消息對秦峪岷來說猶如晴天霹靂。

不是,她怎麽一點都沒說呢?

秦峪岷的眼眶濕潤了,被背叛、被拋棄的負面情緒壓住他,讓他完全喘不過氣了。

最後一次見塗勉的時候她還笑著和他道別呢,沒想到那一次是真的道別了。

她演技真好!

秦峪岷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教室裏的,後面的課他都過得渾渾噩噩的。

放學鈴敲響那刻,他才回神,顧不得收拾書包,他飛一般沖出教室。

塗勉家的地址秦峪岷記得,他按照記憶走到門口,好一會兒都沒敢敲門。

他不知道見面以後該說什麽。

是責怪她不當他是朋友嗎?是假裝自己不知道轉學只是來問滑板的事嗎?還是說若無其事說是來找她玩呢?

沒等秦峪岷想清楚,門開了。

是塗勉的爸爸!

秦峪岷小心翼翼問道:“叔叔好,請問塗勉在家嗎?”

塗成林一臉頹喪,他冷哼一聲:“她搬走了。”

“砰”地一聲門被用力關上了。

秦峪岷吃了一鼻子灰。

他摸摸鼻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搬走?

可塗勉的爸爸還在家啊。

這是在說什麽胡話啊?

秦峪岷還想再問,他繼續敲門,可裏面就像沒人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秦峪岷失魂落魄回到學校,拿回書包往家裏趕,還因為回家晚被媽媽罵了一通。

好幾天秦峪岷放了學就往塗勉家趕去,但都毫無收獲。

但或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心聲,秦峪岷碰見了回來拿東西的塗茵。

塗茵對這個妹妹的小尾巴有印象,她願意花點時間和秦峪岷交談。

也這是這次交談,才讓秦峪岷了解了狀況。

塗勉家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的媽媽爸爸離婚了,塗勉跟著媽媽,而塗茵跟著爸爸。

原來買這套房子本就是為了方便塗茵讀書,林梅把產權給了塗成林,同時家裏的車和部分存款也都留給了塗成林。

畢竟這些年塗成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塗茵選擇跟著塗成林,在錢上林梅也就不願薄待了塗成林,他現在手裏還有一套店面,還有和別人合夥開飯店的分紅,就算不工作,只要不幹壞事,也可以活得挺好。

而且林梅擔心塗成林過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塗茵的生活費和上大學的錢林梅都包了,她給了塗茵一張卡,以後她單獨給塗茵打錢。

林梅做得實在是沒什麽話可說的,加上塗勉自己的意願,塗勉的監護權在林梅手上。

當然,這些情況塗茵倒是沒和秦峪岷說,只說家裏的父母離婚了,妹妹跟著媽媽。

“那她轉學到了哪裏去了啊?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既然塗勉自己都沒跟這小子說,塗茵也不好說,只說自己不知道。

看著秦峪岷失魂落魄的樣子,塗茵欲言又止。

她想,要不要跟他說塗勉改名的事兒呢?

算了吧,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塗勉想要有新生活這件事,誰都不能說這是錯的。

只是……如果有緣終究還是會再相見的吧。

塗茵這樣安慰自己。

她倒是有林梅的聯系方式,只是眼下塗茵還是很自責,在塗勉沒有走出來之前,塗茵不想上去打擾她。

奧,也不能叫塗勉了,該叫林冕了。

這個名字挺好,聽林姨說,她找了蘇城很有名的算命先生那裏花高價改的名字。

這麽名字,是結合了本名和生辰八字仔細推算取的。

冕這個字拆分,上部分是古代冠冕象形,象征了權力,塗勉有富貴命,這代表了它不會壓著塗勉,反倒成為了她的助力;而下部分的免,通勉,有進取的意思,恰巧塗勉本名裏有勉這個字。這兩部分結合在一起,預示了這個女孩會被庇佑,她會得到貴人扶持,學業、事業都會順利的。

其實林梅本來是想要一個求塗勉平安長大的名字的,這個“冕”字她還覺得有點大了。

她現在所求的只是女兒平安健康長大,然後安安穩穩到老,最好一點苦都不要吃,有什麽不好的都沖她來,不要傷害她的女兒。

一向不信鬼神說法的林梅,卻在發現塗勉時常被噩夢困擾後,她一邊帶著女兒去看心理醫生,一邊虔誠地爬上一座座山,祈禱這些神佛庇佑她的女兒。

改名也是想著如今一切都是新的,塗勉也該有新的名字,新的生活。

但算命先生勸她,塗勉的命就該有更好的名字來相助,她壓得住這個名字。這才讓林梅同意了,她撫過女兒被汗水浸濕鬢角,以後她只想守著女兒。

林冕牽住林梅的手,她們慢慢往山下走去,陽光灑下來,她們影子融在一起,就像彼此的命運也牽在了一起。

“師傅,您為什麽不告訴那位女士她的面相呢?我很少能看到這種面相。”

算命先生的弟子待這對母女走後為師傅沏茶時忍不住將心裏的困惑問出來。

他打小就待在師傅的身邊,學的東西有精有淺,其中學得最精的就是面相了。

“你看著她好像很信這些,可其實是不信的,她只是因為她的女兒所以才勉力自己去信的。你要說她面相的話,只會被她當作拍她馬屁想要騙她而已,可要是對她說她女兒那就不一樣了。可惜她女兒的面相,太撲朔迷離了,我竟然也判斷不出來。”

“啊?”弟子吃驚,他沒想到師傅居然還有看不出面相的人。

算命先生笑著打了一下弟子的手,“我是人又不是神,當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正因為看不出來,所以我才極力勸她女兒改名,起碼我說的助力可不是錯的。你呀,還是多看看多聽聽吧,本來還想著你是不是可以出師了,結果還是不行啊。”

“我哪能出師呢?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

師徒倆其樂融融,不一會兒,又有一個有所求的人求上門來,他們對視一眼,房間又安靜下來。

離婚後,林梅不想塗成林找上來,這世間沒有後悔藥買,她也怕影響林冕,如果要聯系,那也得等林冕更大一點的時候。

所以林梅也沒有搬到原先的老房子,而是租的房子,這樣也省得裝修。

鐘玉蘭之前和她說過,她想把生意轉到北城去,這樣也能更好掌握鐘玉琪她爸的動向,畢竟那人再婚了,指不定什麽時候會有小孩,該屬於鐘玉琪的,鐘玉蘭都要替女兒守著。

而混在鐘玉蘭手下很得她信賴的林梅,如果不想錯過前程,自然也是要去北城的。

對於現在的林家來說,去北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鐘玉蘭還跟林梅打包票,到北城以後會讓林冕和鐘玉琪讀一個學校,那裏的教育可比蘇城好太多了。

而且在北城,林冕很難再受影響,林梅很難說不。

只是這就代表林冕在蘇城能待的時間不多了。

林梅也不瞞林冕,跟她說了之後初中要去北城讀。

“北城嗎?”

林冕喃喃道。

看著滿臉猶豫不決的女兒,林梅有些心疼,但此時說什麽都不能代替此刻林冕的心情。

她只能關上門,留林冕自己獨處。

林冕盤腿坐到床上,手撐著腦袋看著天空上的那輪明月。

家裏的事一件連著一件,連讓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她也不想跟朋友分享她的痛苦,她在外一直是要強的,她希望在所有人心裏,她永遠都是那個做什麽都能做好的堅強的林冕,而不是現在這個百無聊賴躺在床上、毫無作為的林冕。

所以林冕選擇不告而別。

她不想讓秦峪岷、李其鳴他們知道自己家發生了什麽,她不想看到他們同情可憐的目光。

被可憐的人,林冕覺得它和自己不搭,也不想和它扯上關系。

她寧願在別人那裏留下一個壞印象也不想要被同情。

雙腿慢慢彎曲,林冕圍住自己,頭埋在腿間,淚水默默流下。

她好想姐姐,也好想朋友們。

林冕沒有自己說得那麽冷酷,好幾次,在好幾次垂下眼簾的時候,林冕都想說的。

可是,自尊心將她拉扯,她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沒人看出她內心的掙紮糾結。

現在也很好,去北城也很好。

遠離這一切吧,去一個不認識自己的地方。

只是她以後要改改自己的性格了,不能再給媽媽添亂了。

現在只有媽媽一個人養她,而且媽媽還要養姐姐,太辛苦了,自己要多體諒體諒媽媽。

想著林梅比自己更辛苦,她還是一個小孩都感到痛苦,為了她努力賺錢的媽媽只會更痛苦。

林冕強制自己不再沈浸在痛苦中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臉,將淚水擦去,起床到衛生間拿出泡腳盆,打上熱水。

試了下水溫,林冕端起來往林梅的房間走。

正在房間裏工作的林梅聽到動靜,擡起頭,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上前想要拿過盆,但被林冕拒絕。

“媽媽,你坐好,我來。”

脫下林梅的襪子,小心翼翼將腳放在水面上,“燙嗎?”

林梅笑著搖搖頭,林冕放下心來,專心給媽媽洗腳。

“以後我會乖一點的,媽媽你也不要那麽辛苦,我的肩膀給你靠。”

輕輕撫過林冕的臉頰,林梅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眼裏欣賞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此生最偉大的作品。

“不用那麽乖,媽媽就喜歡你原來的樣子。媽媽只要你快樂。”

“我也只要媽媽快樂。”

母女倆相視一笑,一切不盡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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