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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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艇沈入水底的瞬間，艙內氧氣突然被抽空。

千音下意識捂住小七的口鼻，卻看見小女孩從容地按下助聽器側面的按鈕——透明面罩從頸環彈出，精準包裹住她的頭部。

"媽媽...呼吸..."小七的手語在水壓中扭曲變形，她指向千音小腹的疤痕。

藍色電子紋路已經蔓延到胸口，形成完整的經絡圖。

千音猛地吸氣，發現水流竟自動在口鼻前形成循環的氣泡——那些紋路是納米級的呼吸膜。

潛水艇的艙壁開始滲水。生銹的金屬剝落後，露出內層七排培養艙的輪廓。

前六個艙體裏漂浮著與千音體型相仿的人形，而第七個艙門大敞，內壁刻滿"0923"的凹痕。

小太陽突然炸毛沖向控制臺，貓爪拍中紅色按鈕。

整艘潛艇劇烈震顫，所有培養艙的液體同時排空。

千音看見第六個艙體裏的人形睜開眼睛——那張臉赫然是十七歲的自己。

"不是克隆體..."聞昕的聲音突然從水中傳來，聲波通過千音腹部的接收器共振，"是...器官備份。"

防水袋裏的診所鑰匙開始發燙。

千音這才註意到鑰匙齒紋與潛艇控制臺的插槽完全吻合。

插入瞬間，艙內所有液體突然退去，露出地板上用血繪制的巨大聽診器圖案。

小七跪在圖案中央，正在組裝玩偶眼裏取出的芯片。

當最後一塊零件歸位，整個潛艇突然翻轉九十度——他們此刻站立的位置變成了一扇圓形艙門。

"當歸來遲..."千音念出鑰匙上的字，突然明白為什麽聞昕總在秋分日發病。

艙門開啟的剎那，腐臭的藥味撲面而來。

下方是間被水淹沒的實驗室，七口泡著當歸的砂鍋在電流中沸騰。

每口鍋上都貼著標簽：

【肝】【腎】【子宮】【眼】【耳】【心】...

第七口鍋的標簽被血染糊，但能辨認出半個"腦"字。

小太陽發出預警般的嘶叫。

千音轉身看見六個培養艙裏的人形全部站了起來，她們腹部都有相同的疤痕，此刻正泛著與千音完全同步的藍光。

保溫箱的警報聲刺破死寂。

顯示屏彈出林夫人加密文件的最後一段：【神經重塑需受體自願】

水底突然傳來爆炸的悶響。潛艇開始解體，無數病歷檔案從裂縫中湧出。

千音抓住一張飄過的B超圖，背面是聞昕的字跡：【第七次嘗試，胎兒的記憶基因終於穩定】

六個"千音"同時伸手按住腹部的疤痕。

藍色紋路交織成網，將小七包裹在中央。小女孩的助聽器自動播放出聞昕的錄音："...小七是用你第四次流產的胚胎幹細胞..."

潛艇徹底裂開的瞬間，千音看見河底躺著具銹蝕的醫療艙。

聞昕被數十根導管固定在艙內，她太陽穴插著神經刺激儀的探針，而胸口——

插著那把千音十七歲偷走的解剖刀。

刀柄上纏著褪色的紅繩，正是當年游樂場門票的殘片。

小七突然掙脫藍網，打出一串激烈的手語：【媽媽選！現在切斷連接，聞媽媽會腦死亡；繼續同步，你會繼承她全部記憶創傷】

六個"千音"同時開口，聲音疊成詭異的和聲："當歸...要配陳醋..."

醫療艙裏的聞昕睜開眼。她顫抖的手指在水底劃出三個氣泡：

【不】

【要】

【選】

千音腹部的疤痕突然撕裂。藍色納米蟲順著血液湧出，在水底組成第三個選項——它們包裹住聞昕的醫療艙，開始瘋狂覆制診所鑰匙上的齒紋。

小太陽的瞳孔豎成直線。

它叼來第七口砂鍋裏的當歸根，放在千音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藥材接觸血液的剎那，整個河底亮起幽藍的網格。

千音終於看清——那些根本不是水草，而是密密麻麻的神經導管，連接著鎮上每個戴金戒指的人的後頸。

聞昕最後的氣泡在水流中變形，最終組成診所門牌的模樣：

【神經可逆】

【記憶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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