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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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天臺染成血色時，聞父的保鏢像兩道黑色閃電劈開了平靜。

"按住她。"

聞父的聲音比金屬還冷。

兩名壯漢一左一右鉗住聞昕的手臂，她掙紮時校服領口撕裂，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十二歲那年，父親砸碎的茶杯留下的紀念。

"你又要送我去'治病'？"聞昕突然停止掙紮，笑聲淒厲得像破碎的玻璃，"這次準備偽造什麽診斷？精神分裂？反社會人格？"

千音看見聞父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反應讓某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炸開——那些病歷可能是假的。

"帶走。"聞父轉身時，西裝後擺掃過地上那張病號服照片，"李主任在青山療養院等著..."

千音撲上去抓住聞昕的手腕。她觸到那條銀色手鏈下凹凸不平的皮膚，瞬間明白了為什麽聞昕永遠戴著它。

"別碰她！"保鏢的鐵臂橫砸在千音背上，她踉蹌著撞上鐵絲網。

金屬網格深深勒進皮肉，血腥味在口腔漫開。

聞昕的尖叫撕破天際："千音——！"

鎮靜劑針頭閃著寒光紮進她脖頸。聞昕的眼神開始渙散，卻用最後力氣扯下手鏈拋向千音。

銀鏈在空中劃出弧線，墜地時發出清脆的"叮"聲。

"7...號..."聞昕的唇形無聲地傳遞著最後訊息，隨後像斷線木偶般癱軟在保鏢臂彎裏。

午夜的教學樓廢墟仍冒著青煙。

千音跪在聞昕的儲物櫃前，指尖撫過燒焦的金屬表面。消防車剛走，林予遞給她的冰袋正按在灼傷的手背上。

"監控顯示高凱往櫃子裏倒了汽油。"林予踢開腳邊的打火機殘骸，"但他要找的不是照片。"

千音拾起半本燒焦的日記。

火舌舔舐過的紙頁邊緣蜷曲如蝶翼，勉強能辨認出最後幾行字：

【5月16日，電擊治療第三天。李醫生說我再敢提轉學就加大電流。爸爸到底給了他們多少錢...】

【找到媽媽藏的鑰匙了，在7號檔案室。原來當年診斷書上的簽字是...】

關鍵處已化作灰燼。千音突然發現封底夾層鼓鼓的——用發卡挑開後，一片黃銅鑰匙閃著暗光，上面用指甲油寫著"WloveQ"。

"這是..."林予突然噤聲。

遠處傳來腳步聲。

高凱頭上纏著繃帶，正被教導主任押著指認現場。當他看到千音手中的鑰匙時，突然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你們永遠進不去7號房！那裏有聞叔叔的..."

主任猛地捂住他的嘴。但千音已經捕捉到那個詞——"保險箱"。

淩晨三點的便利店，冰櫃嗡嗡作響。

千音用公共電話撥通雲初號碼時，聽見背景音裏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

"位置。"雲初的聲音混著電磁雜音，"我五分鐘後到。"

當改裝過的重型機車剎在門前時，千音才發現後座綁著醫用冷藏箱。

雲初扔來的防水袋裏裝著令人窒息的真相：

青山療養院平面圖上，7號檔案室被紅筆圈出，旁邊標註"地下一層，鉛合金門"；

聞昕十二歲的病歷覆印件上，"創傷後應激障礙"被黑筆劃掉，改為"偏執型精神分裂"；

最下面是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聞母站在檔案室門前，手裏拿著同樣的黃銅鑰匙。

"當年聞姨發現診斷書被篡改，差點帶著證據舉報。"雲初的銀耳釘映著路燈，"結果當晚就'被精神病'送進了療養院。"

直升機槳葉的陰影掠過他冷峻的側臉："現在輪到聞昕了。"

千音攥緊那把鑰匙，燙傷的手指在照片上留下血印。她突然明白聞昕最後那個口型的意思——那是她們七歲時在游樂園約定的求救暗號：

【7號碰碰車，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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