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兔子頭像與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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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兔子頭像與晚安
聞昕嘻嘻一笑，跟隨保姆進了廚房。
保姆一看大小姐本人進來了，變得大驚失色，“哎呦餵！大小姐你怎麽自己進來了，快快出去，等會兒燙著怎麽辦？我現在在煲湯呢。”
“沒事啦。”聞昕被保姆搭著肩往外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打擾你的。”
保姆還是很堅決地拒絕，“不行，聽話。”
聞昕撅著嘴表示自己的不滿，保姆只好給她找點事做，讓她去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喊他們過來吃飯。
“好吧。”聞昕無奈地被推出廚房，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拿出手機給自己父母打電話。
電話打了三個才被接通。
“餵，媽，可以吃飯了。”
對面傳來嘈雜的機器運作聲，伴隨著她媽的話：“哦，知道了。”
打通電話的過程需要十分鐘，聊天只要十秒，還真是迅速啊……聞昕感慨。
反正她已經習慣了，她和她媽一年到頭的聊天次數寥寥可數，總共加起來可能連一百句都沒有。
聞昕感嘆完母女感情的淡薄，突然想起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她打開班級聊天群，點開右上角的三個小點點，在群員中找千音的名字。
千音的頭像竟然是一個小兔子。
聞昕點開千音的頭像，放大看，頭像上的小兔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聞昕突然聯想到千音，千音好像不怎麽愛笑，聞昕都沒見她這麽笑過，反正和頭像上的小兔子的性格截然相反。
上次她刷到一個營銷號，說什麽頭像能反映他人內心的渴望，比如山水頭像的，往往他這個人很吵鬧，從而渴望平靜。
那千音呢，她並不快樂，所以渴望快樂嗎？
聞昕還理解不了這些，她動動手指點了綠色鍵的添加好友。
對方沒有很快回她，可能去吃飯了吧，也有可能在寫作業。
聞昕心裏想著，然後又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視機看劇。
保姆燒好了菜，催她吃飯，聞昕說：“再等等。”
保姆笑著說：“他們不會介意的，畢竟你可是他們的寶貝女兒。”
保姆又說：“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走去吃飯之前，聞昕又看了一眼消息，確定千音還沒有回消息，這才安心下來，把手機塞進口袋，去吃飯了。
聞昕吃完飯，父母還沒有回來。她在客廳溜達一圈，想起來作業還沒寫，於是又跑到書房去寫作業了。
這間書房是她爸特意為她定制的，據說當時她才沒出生，房子裝修時就留了間，專門為以後做書房用。
她爸是農民出生，後來開廠子，剛好運氣好發了財，但一直希望自己孩子以後能換個身份。
聞昕從書包裏拿出作業攤在桌上，筆都還沒動，又拿出手機看一眼。
但是千音還是沒有回消息，聞昕覺得有些失望。
她拿著筆，磨磨蹭蹭把作業寫完了，走出書房，走廊上連燈都沒開，只有客廳那邊透出五彩的燈光一閃一閃的，應該是爸媽吃完飯在看電視。
她打開燈回到臥室，先去洗了個澡，躺床上睡覺前，又打開聊天記錄刷新，最上面出現了一只兔子頭像。
聞昕在看清那個頭像時，瞬間不困了。
她點開那個聊天框，看見機器發的一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聞昕從床上坐起來，手握著手機，眼盯著屏幕，有些踟躕，不知道發先什麽，才顯得不那麽刻意。
她還在想先發“你好”還是“晚上好”之間猶豫時，消息框上出現一串小字——對方正在輸入中……
她在寫什麽？聞昕心想，沒有發消息，想先看對方發的消息。
不一會兒，頂著兔子頭像的千音發來一條消息。
[千音：那個下午的事，對不起。]
聞昕盯著屏幕皺眉，思考了一會兒下午發生了什麽事，過了一會才想起來。
她醞釀著說詞，又覺得不太行，打了一長段又按了刪除鍵給刪除了，思來想去也只發了幾個字。
[聞昕：你不用道歉，那件事我也錯。]
對面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話，消息一直空白著。
聞昕給她發了個晚安。
千音也給她回了個晚安。
過了一會兒，千音又發了一句：早點睡。
聞昕回消息：你也早點睡吧。
……
聞昕拿著書本到千音位置，請她教自己題目。
千音同桌剛巧在外面打完球回來，看見自己位置上有個人擋著，心裏不爽，說出的話也很沖，“大姐，你擋道了。”
聞昕回頭看了一眼葉子傑，聽他語氣不好，她也沒讓著，“咋滴，這過道你買的呀？還是標了你名字？”
千音瞅著兩人馬上就要打起來了，於是抱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對聞昕說：“你到我這邊來吧。”
她空出位置給聞昕，自己則往外面站了站。
聞昕心情不佳，嘴上也不饒人，“你這周圍都什麽人啊？也太討厭了吧。”
千音心中苦澀，卻什麽沒說。
“你來和我同桌吧。”聞昕提出建議。
千音垂著睫毛，視線落在數學題目上，實際一點內容也沒看進去。
“老師不會同意的。”千音低聲說。
之前她想換個同桌，老師都不同意，還讓自己忍忍。
聞昕問她：“你問過嗎？”
千音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沒問過能不能和聞昕做同桌。
“你都沒問過怎麽知道老師不同意？”聞昕看出千音的性格內向，恐怕不敢說，於是她說：“我幫你和老師說。”
千音擡頭看她，嘴角微微彎曲，“謝謝。”
聞昕也對她笑說：“這有什麽好謝，一句話的事。倒是你啊，班長大人，職位這麽高，也不知道用用。”
千音聽完她的話，只是笑不說話，把內向體現的淋漓盡致。
千音手上捏著紙張，試圖揭過這個話題，“看、看題。”
“好。”聞昕突然覺得把千音逗笑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
千音講題的時候特別認真，白熾燈光照在她身上，她低垂著頭，白熾光給她鍍了一層亮亮的色彩，看起來就像她在發光。
當千音再次擡頭問她：“會了嗎？”
聞昕由於走神而慢了一拍，續而呆呆點頭，“會了。”
千音看著她不說話。
聞昕問：“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千音無奈搖頭，“沒有東西，但你真的聽懂了嗎？”
聞昕心虛地瞥開目光，搖了搖頭，“沒有。”
千音把手中的筆轉了個方向，拿著筆帽敲了敲桌面，“那我再講一遍？”
“好的。”聞昕點頭，“小音老師，請。”
兩節課之間的下課時間很短，只有十分鐘，等到聞昕把這題聽會，上課鈴就響了。
“我先走了。”聞昕抱上書本往自己位置走去。
“拜拜。”
下午放學時，聞昕往千音的位置看去。
千音還在收拾書包，還沒走。
聞昕怕人家走了，隔著幾個位置，對千音喊：“千音！等我一起走。”
千音聽到聞昕的話，收拾書包的手一頓。
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
聞昕雖然這樣對千音說，可自己還是加快了速度。
她收拾好，側頭去找千音的身影。
千音也正好收拾完。
“走吧，一起回家。”聞昕朝她伸出手。
“我可以自己走。”
言外之意是不用牽手。
千音並沒有把手放上去。
聞昕悻悻地縮回手，垂在身側。
兩人走在路上，途徑小賣鋪的時候，聞昕詢問千音：“去買吃的嗎？”
千音搖頭，“我媽媽說那些東西吃了不好，都是垃圾食品。”
聞昕說：“吃一點沒事，又不是當飯吃。”
她看出千音的窘迫，問她：“你是不是沒帶錢啊？”
千音被點破窘迫，點點頭不說話。
“嗐，那又沒事，我請你。”聞昕落落大方道。
“不用了。”千音感到很不好意思。
聞昕想想又說：“那你就當陪我去逛逛好不好？”
聞昕說得卑微，千音不好意思再拒絕，答應下來。
聞昕笑了，心裏很開心，她朝千音說：“走吧。”
聞昕買東西的速度很快，基本上都是看到喜歡的，就拿下，一點兒也不考慮價格問題。
一般富養女兒的都這樣。
千音陪聞昕逛，手上什麽東西也沒拿，小賣鋪老板的視線若有若無的落下，停在千音身上，千音覺得好尷尬。
心想：老板不會是覺得我要偷東西吧。
幸虧聞昕選東西快，不一會就選好了。
如果擱在千音身上，她還要比較價格、口味……最後選個性價比高的買。
一時之間，千音沒來由的羨慕聞昕。
聞昕買了很多零食，小賣鋪老板眼睛都笑瞇了，還給聞昕拿了一個袋子，給她裝零食。
千音好羨慕。
走出小賣鋪，聞昕隨手從袋中拿出一個吃的
，遞給千音。
千音朝她擺擺手，拒絕道：“我不吃。”
聞昕知道千音只是不好意思，於是她撕開這個零食，自己先吃了一個，然後又遞給千音。
這次千音拿了，但只拿了一點點，還說了一句，“謝謝。”
聞昕覺得千音怎麽老是和別人說謝謝。
這樣顯得多卑微啊。
只是舉手之勞而以。
“你家住哪裏啊？”聞昕問。
之前她走那邊過，看見千音，還看見高凱那種搗蛋鬼帶著另一個矮個子男生跟在她身後，心中隱約覺得會發生問題，於是就跟了過去。
雖然中途被自己朋友叫住聊天，耽擱了一下，中途跟丟了，不過後來還是找到了。
“就在花街道。”千音回答她。“前面小路穿過，就到了。”
聞昕笑盈盈說：“好巧，我跟你有一段路同路。”
“你也住那邊嗎？”千音問她。
聞昕搖頭，“不住那邊，我家住另一邊，過條橋就到了。”
千音點點頭，有點理解了，但還是問出自己的疑問，“可是我好像都沒見過你走這邊。”
聞昕噢了聲，“因為從學校到我家路有好幾條，我一般都走那條。”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旁邊那條並不存在的路，她又懊惱說：“站在這裏看不見。”
“這樣啊。”千音回答，“是因為那條路比較近嗎？”
聞昕怕千音又不好意思，連忙說：“沒有，都差不多，只是走習慣了。”
千音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垂著睫毛看路。
兩人不再說話。
沒有人說話。
一時的安靜，顯得二人心照不宣。
千音突然出口說：“再見。”
聞昕沒反應過來，“啊？”一聲，擡頭後，才瞧見岔路口到了。
“哦。”
自己該回家了。
她和千音道了拜拜，“明天見。”
千音也對她說：“明天見。”
千音看見聞昕走上那段橋，夕陽將湖水渲染成金色，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想快快長大，這樣就可以自己掙錢花了。
千音回到家中，聽到客廳吵吵鬧鬧的聲音，聽著是小孩子的聲音。
不會又是那個討厭的表弟來自己家了吧。
千音在玄關處脫鞋換拖鞋，脫完鞋發現自己的拖鞋不見了。
“媽！”她朝屋子裏喊了一聲，想問問自己拖鞋在哪裏。
但是沒有人應她。
只有小孩子吵鬧的聲音。
算了，自己找找吧。
千音找了半天，也沒在鞋櫃裏找到，門前門後也找了，也沒有。
她家地上是水泥，如果直接踩上去，襪子肯定臟了。
於是她又穿回運動鞋，走到客廳。
那個討厭的表弟果然在。
不知為何，她媽的直接落在她鞋上面。
她都懷疑她媽剛才聽見她的叫聲了，故意不理自己的。
她媽沖她大聲嚷嚷：“千音！你怎麽把運動鞋穿到屋裏頭了！”
千音耐心和媽媽解釋，“鞋櫃裏找不到拖鞋，門口那裏，我的拖鞋不見了。”
她說著說著，發現自己的拖鞋被表弟穿在腳上。
接著，千音的聲音低下去。
她媽媽說話聲音特別大，很多時候，和她說都像在吵架一樣，讓人莫名其妙的煩躁。
“你沒拖鞋，不能先光腳走嗎！”
“我穿了襪子的，襪子會臟掉。”千音小聲辯護。
“死丫頭就知道頂嘴。”
千音不說話了，她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媽媽不會聽的。
“哦知道了，我去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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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啦。”聞昕被保姆搭著肩往外推，“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打擾你的。”
保姆還是很堅決地拒絕，“不行，聽話。”
聞昕撅著嘴表示自己的不滿，保姆只好給她找點事做，讓她去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喊他們過來吃飯。
“好吧。”聞昕無奈地被推出廚房，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拿出手機給自己父母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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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媽，可以吃飯了。”
對面傳來嘈雜的機器運作聲，伴隨著她媽的話：“哦，知道了。”
打通電話的過程需要十分鐘，聊天只要十秒，還真是迅速啊……聞昕感慨。
反正她已經習慣了，她和她媽一年到頭的聊天次數寥寥可數，總共加起來可能連一百句都沒有。
聞昕感嘆完母女感情的淡薄，突然想起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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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昕突然聯想到千音，千音好像不怎麽愛笑，聞昕都沒見她這麽笑過，反正和頭像上的小兔子的性格截然相反。
上次她刷到一個營銷號，說什麽頭像能反映他人內心的渴望，比如山水頭像的，往往他這個人很吵鬧，從而渴望平靜。
那千音呢，她並不快樂，所以渴望快樂嗎？
聞昕還理解不了這些，她動動手指點了綠色鍵的添加好友。
對方沒有很快回她，可能去吃飯了吧，也有可能在寫作業。
聞昕心裏想著，然後又百無聊賴地打開電視機看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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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笑著說：“他們不會介意的，畢竟你可是他們的寶貝女兒。”
保姆又說：“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走去吃飯之前，聞昕又看了一眼消息，確定千音還沒有回消息，這才安心下來，把手機塞進口袋，去吃飯了。
聞昕吃完飯，父母還沒有回來。她在客廳溜達一圈，想起來作業還沒寫，於是又跑到書房去寫作業了。
這間書房是她爸特意為她定制的，據說當時她才沒出生，房子裝修時就留了間，專門為以後做書房用。
她爸是農民出生，後來開廠子，剛好運氣好發了財，但一直希望自己孩子以後能換個身份。
聞昕從書包裏拿出作業攤在桌上，筆都還沒動，又拿出手機看一眼。
但是千音還是沒有回消息，聞昕覺得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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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燈回到臥室，先去洗了個澡，躺床上睡覺前，又打開聊天記錄刷新，最上面出現了一只兔子頭像。
聞昕在看清那個頭像時，瞬間不困了。
她點開那個聊天框，看見機器發的一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聞昕從床上坐起來，手握著手機，眼盯著屏幕，有些踟躕，不知道發先什麽，才顯得不那麽刻意。
她還在想先發“你好”還是“晚上好”之間猶豫時，消息框上出現一串小字——對方正在輸入中……
她在寫什麽？聞昕心想，沒有發消息，想先看對方發的消息。
不一會兒，頂著兔子頭像的千音發來一條消息。
[千音：那個下午的事，對不起。]
聞昕盯著屏幕皺眉，思考了一會兒下午發生了什麽事，過了一會才想起來。
她醞釀著說詞，又覺得不太行，打了一長段又按了刪除鍵給刪除了，思來想去也只發了幾個字。
[聞昕：你不用道歉，那件事我也錯。]
對面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話，消息一直空白著。
聞昕給她發了個晚安。
千音也給她回了個晚安。
過了一會兒，千音又發了一句：早點睡。
聞昕回消息：你也早點睡吧。
……
聞昕拿著書本到千音位置，請她教自己題目。
千音同桌剛巧在外面打完球回來，看見自己位置上有個人擋著，心裏不爽，說出的話也很沖，“大姐，你擋道了。”
聞昕回頭看了一眼葉子傑，聽他語氣不好，她也沒讓著，“咋滴，這過道你買的呀？還是標了你名字？”
千音瞅著兩人馬上就要打起來了，於是抱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對聞昕說：“你到我這邊來吧。”
她空出位置給聞昕，自己則往外面站了站。
聞昕心情不佳，嘴上也不饒人，“你這周圍都什麽人啊？也太討厭了吧。”
千音心中苦澀，卻什麽沒說。
“你來和我同桌吧。”聞昕提出建議。
千音垂著睫毛，視線落在數學題目上，實際一點內容也沒看進去。
“老師不會同意的。”千音低聲說。
之前她想換個同桌，老師都不同意，還讓自己忍忍。
聞昕問她：“你問過嗎？”
千音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沒問過能不能和聞昕做同桌。
“你都沒問過怎麽知道老師不同意？”聞昕看出千音的性格內向，恐怕不敢說，於是她說：“我幫你和老師說。”
千音擡頭看她，嘴角微微彎曲，“謝謝。”
聞昕也對她笑說：“這有什麽好謝，一句話的事。倒是你啊，班長大人，職位這麽高，也不知道用用。”
千音聽完她的話，只是笑不說話，把內向體現的淋漓盡致。
千音手上捏著紙張，試圖揭過這個話題，“看、看題。”
“好。”聞昕突然覺得把千音逗笑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
千音講題的時候特別認真，白熾燈光照在她身上，她低垂著頭，白熾光給她鍍了一層亮亮的色彩，看起來就像她在發光。
當千音再次擡頭問她：“會了嗎？”
聞昕由於走神而慢了一拍，續而呆呆點頭，“會了。”
千音看著她不說話。
聞昕問：“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千音無奈搖頭，“沒有東西，但你真的聽懂了嗎？”
聞昕心虛地瞥開目光，搖了搖頭，“沒有。”
千音把手中的筆轉了個方向，拿著筆帽敲了敲桌面，“那我再講一遍？”
“好的。”聞昕點頭，“小音老師，請。”
兩節課之間的下課時間很短，只有十分鐘，等到聞昕把這題聽會，上課鈴就響了。
“我先走了。”聞昕抱上書本往自己位置走去。
“拜拜。”
下午放學時，聞昕往千音的位置看去。
千音還在收拾書包，還沒走。
聞昕怕人家走了，隔著幾個位置，對千音喊：“千音！等我一起走。”
千音聽到聞昕的話，收拾書包的手一頓。
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
聞昕雖然這樣對千音說，可自己還是加快了速度。
她收拾好，側頭去找千音的身影。
千音也正好收拾完。
“走吧，一起回家。”聞昕朝她伸出手。
“我可以自己走。”
言外之意是不用牽手。
千音並沒有把手放上去。
聞昕悻悻地縮回手，垂在身側。
兩人走在路上，途徑小賣鋪的時候，聞昕詢問千音：“去買吃的嗎？”
千音搖頭，“我媽媽說那些東西吃了不好，都是垃圾食品。”
聞昕說：“吃一點沒事，又不是當飯吃。”
她看出千音的窘迫，問她：“你是不是沒帶錢啊？”
千音被點破窘迫，點點頭不說話。
“嗐，那又沒事，我請你。”聞昕落落大方道。
“不用了。”千音感到很不好意思。
聞昕想想又說：“那你就當陪我去逛逛好不好？”
聞昕說得卑微，千音不好意思再拒絕，答應下來。
聞昕笑了，心裏很開心，她朝千音說：“走吧。”
聞昕買東西的速度很快，基本上都是看到喜歡的，就拿下，一點兒也不考慮價格問題。
一般富養女兒的都這樣。
千音陪聞昕逛，手上什麽東西也沒拿，小賣鋪老板的視線若有若無的落下，停在千音身上，千音覺得好尷尬。
心想：老板不會是覺得我要偷東西吧。
幸虧聞昕選東西快，不一會就選好了。
如果擱在千音身上，她還要比較價格、口味……最後選個性價比高的買。
一時之間，千音沒來由的羨慕聞昕。
聞昕買了很多零食，小賣鋪老板眼睛都笑瞇了，還給聞昕拿了一個袋子，給她裝零食。
千音好羨慕。
走出小賣鋪，聞昕隨手從袋中拿出一個吃的
，遞給千音。
千音朝她擺擺手，拒絕道：“我不吃。”
聞昕知道千音只是不好意思，於是她撕開這個零食，自己先吃了一個，然後又遞給千音。
這次千音拿了，但只拿了一點點，還說了一句，“謝謝。”
聞昕覺得千音怎麽老是和別人說謝謝。
這樣顯得多卑微啊。
只是舉手之勞而以。
“你家住哪裏啊？”聞昕問。
之前她走那邊過，看見千音，還看見高凱那種搗蛋鬼帶著另一個矮個子男生跟在她身後，心中隱約覺得會發生問題，於是就跟了過去。
雖然中途被自己朋友叫住聊天，耽擱了一下，中途跟丟了，不過後來還是找到了。
“就在花街道。”千音回答她。“前面小路穿過，就到了。”
聞昕笑盈盈說：“好巧，我跟你有一段路同路。”
“你也住那邊嗎？”千音問她。
聞昕搖頭，“不住那邊，我家住另一邊，過條橋就到了。”
千音點點頭，有點理解了，但還是問出自己的疑問，“可是我好像都沒見過你走這邊。”
聞昕噢了聲，“因為從學校到我家路有好幾條，我一般都走那條。”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旁邊那條並不存在的路，她又懊惱說：“站在這裏看不見。”
“這樣啊。”千音回答，“是因為那條路比較近嗎？”
聞昕怕千音又不好意思，連忙說：“沒有，都差不多，只是走習慣了。”
千音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垂著睫毛看路。
兩人不再說話。
沒有人說話。
一時的安靜，顯得二人心照不宣。
千音突然出口說：“再見。”
聞昕沒反應過來，“啊？”一聲，擡頭後，才瞧見岔路口到了。
“哦。”
自己該回家了。
她和千音道了拜拜，“明天見。”
千音也對她說：“明天見。”
千音看見聞昕走上那段橋，夕陽將湖水渲染成金色，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想快快長大，這樣就可以自己掙錢花了。
千音回到家中，聽到客廳吵吵鬧鬧的聲音，聽著是小孩子的聲音。
不會又是那個討厭的表弟來自己家了吧。
千音在玄關處脫鞋換拖鞋，脫完鞋發現自己的拖鞋不見了。
“媽！”她朝屋子裏喊了一聲，想問問自己拖鞋在哪裏。
但是沒有人應她。
只有小孩子吵鬧的聲音。
算了，自己找找吧。
千音找了半天，也沒在鞋櫃裏找到，門前門後也找了，也沒有。
她家地上是水泥，如果直接踩上去，襪子肯定臟了。
於是她又穿回運動鞋，走到客廳。
那個討厭的表弟果然在。
不知為何，她媽的直接落在她鞋上面。
她都懷疑她媽剛才聽見她的叫聲了，故意不理自己的。
她媽沖她大聲嚷嚷：“千音！你怎麽把運動鞋穿到屋裏頭了！”
千音耐心和媽媽解釋，“鞋櫃裏找不到拖鞋，門口那裏，我的拖鞋不見了。”
她說著說著，發現自己的拖鞋被表弟穿在腳上。
接著，千音的聲音低下去。
她媽媽說話聲音特別大，很多時候，和她說都像在吵架一樣，讓人莫名其妙的煩躁。
“你沒拖鞋，不能先光腳走嗎！”
“我穿了襪子的，襪子會臟掉。”千音小聲辯護。
“死丫頭就知道頂嘴。”
千音不說話了，她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媽媽不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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