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著人群的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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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隔著人群的對視
千音把包心菜切絲放在砧板上，轉身在不粘鍋上倒了薄薄一層油。
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爸爸回來了。
門被關上後，腳步越來越近，千音聽到爸爸樂呵呵地聲音：“是千音在炒菜啊？”
千音答了一聲，“是的爸爸，菜馬上就炒好了。”
然後爸爸又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不知那邊交談了什麽，客廳突然傳出弟弟大聲哭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千音把包心菜炒好後，端上餐桌。
又炒了一盤素雞蛋，由於冰箱裏連蔥花也沒有，整盤雞蛋看起來有點單調，口感也不佳。
不過，千音在冰箱櫃門邊找到一些紫菜，還能泡一碗紫菜湯。
做好兩菜一湯後，千音緩步走去客廳，進客廳之前，她先在客廳的拐角處，呆了一會兒，偷偷觀察客廳裏的氛圍。
平時千音的爸爸媽媽經常吵架，因此千音養成了偷偷觀察的習慣，每次去找他們的時候，千音都會在遠處偷偷觀察一下，然後再去叫他們，這樣就可以避免被殃及。
此時客廳裏沒有很吵的聲音，弟弟也停了哭聲，只剩下父母平和交談的聲音。
千音在客廳旁邊站定，叫聲了“爸、媽”然後說：“該吃飯了。”
千音爸爸是個農民，平時淡季，沒有什麽活幹，就會出去和他的那幫朋友打牌、搓麻將。
這段時間剛過了農忙，因此他沒什麽活幹，於是又跑出去打牌搓麻將。
剛才的聲音多半是出於千音媽媽的不滿和千音爸爸的爭吵，於是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導致弟弟哭了。
希望我的出現不會引發什麽連鎖反應，千音在心裏默默祈禱。
幸好上天有所眷顧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她的父母沒有因為她的出現再次爭吵，氛圍反而比之前好了。
“千音炒好菜了啊？”千音爸爸先開口和千音說話。
“嗯。”千音乖巧地點頭。
但這種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待到母親抱著弟弟坐在餐桌旁，看到那一桌子素菜時，寧靜又被打破了。
千音媽媽皺著眉，不滿地抱怨：“怎麽只有兩個菜啊？”
千音聽到媽媽的抱怨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抿嘴指了指那碗紫菜湯，說：“還有一個湯。”
說到後面，千音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父親回了母親一句，“還不是因為你懶，都不去買菜！”
然後這句話就成了導火線，引燃了一場爭吵不休的飯局。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千音覺得自家這本經太難念了。
如果可以選擇出生的家庭，她絕對不會選擇這個家。
父親話中的一個“懶”字，似乎戳到了母親的痛楚，她反問千音的爸爸：“我懶？你一整天又去幹什麽了？
不務正事，游手好手，除了賭博就是賭博，乍不見你羸點過來？
運氣那麽差，還非要去賭，撞了南墻也不死心。
還說我懶，你給錢了嗎！你不給錢我拿什麽去買？你不給錢，我去菜場，人家會給我嗎？”
父親聽了母親一通抱怨，頓了一下。這是他沒有反駁。但千音看出來爸爸的心情很不好，那些不滿的情緒全都堆積在臉上。
父親強壓怒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鮮紅的鈔票，遞給了在他斜對面的女兒千音。
“閨女，後天周末對吧？給你媽去菜市場買點菜回來，你愛吃的也買點。”
千音楞了一下，正準備接下父親的鈔票，但手指還沒碰到錢呢，鈔票就被千音媽媽半路攔截。
“你給她那麽多幹嘛？她一個小孩子花得明白嗎？”母親抱著弟弟嚷嚷著。
千音：“……”
千音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的縮了回來。
餐桌上，千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笑意不達眼底，她對著爸爸說：“給媽媽保管吧。”
千音媽媽理所有應當地拿過千音爸爸手上那張紅色紙幣，折了兩下，塞進自己衣服的側口袋。
……
這一晚上，千音輾轉難眠，全是聞昕救自己時，逆光出現的那一刻。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哪裏？
千音側臥在床上，枕著棉花枕頭盯著發光的窗簾，月亮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千音盯著窗簾發呆，思考著這個問題。
聞昕回家的路和自己回家的路並不同，因為千音回家時從沒有和聞昕遇見過，按理說自己不可能和她偶遇，為什麽聞昕會出現在哪裏啊。
還讓她撞見了自己最狼狽的樣子。
千音想著想著，把臉埋進枕頭。從原先的感激之後，慢慢席卷而來的是羞愧。
困倦就在她胡思亂想間，慢慢席卷來，一點一點吞噬她。
這一晚，千音抱著各種覆雜的情緒睡去，再次睜眼時，外面日光晃眼。
感覺這一晚過得特別快。
千音起床先拉開了窗簾，然後去浴室洗臉刷牙。
等一切搞好後，千音準備去上學，路過父母的房間時，房間裏面還很安靜，他們應該還在睡覺吧，千音心想，沒有打擾他們睡覺，獨自拿了門口鞋櫃上的幾枚硬幣，去買早餐吃。
自從千音讀完幼兒園後，媽媽就再也沒有接送過她上學，幸好學校離家不算遠。
早晨途徑奶茶店門口，千音稍稍停頓了一下，她想給聞昕買一杯奶茶，用來感謝她昨天的援助，可當千音拿出自己早上隨手在鞋櫃上拿的幾枚硬幣時，她又頓住了。
錢不夠啊……
連店裏最便宜的一杯奶茶都買不起。
唉，自己還真是貧窮。
最後，千音用自己買完早飯剩下的錢去小賣鋪買了一包薯片，準備用來送給聞昕，來感謝她昨天的幫助。
到了學校，千音在班裏尋找了一下聞昕的位置，雖然她和聞昕是同班同學，但在那件事之前，二位都沒怎麽往過來，至今，千音連對方坐在哪個位置都不清楚。
等到千音邊背著老師邊觀察每個座位上的人，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聞昕時，卻發現，對方早就隔著幾桌位置盯著自己看時，一種不清不楚、難以形容的感覺湧上心頭。
兩人雙目相對的那一刻，千音看見聞昕朝自己笑了一下。
少女的笑容十分耀眼，比春日的百花還要迷人。
千音偏了一下頭，避開她迷人的笑容，心卻難以平靜下來。
“千音！認真聽課！不要走神！”
任課老師含著怒氣的大嗓門將千音拉回到課堂。
自己走神有那麽明顯嗎？
千音在心裏捫心自問。
接著，她做了個深呼吸，平覆了一下自己心情，將自己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趕出去腦袋。
下課後，千音本想將自己早上買的零食給聞昕送過去，可還沒等她把零食拿出來，就被一個同班女生叫住了。
那個女生叫了聲千音的名字，然後和千音說：“千音，老師叫你過去一下。”
千音先是楞了一下，把手裏的零食塞回書包裏，因為學校不給帶零食進校園，如果被老師發現會被沒收的。
千音把零食塞回包裏，然後問那個女生說：“哪個老師啊？叫我去哪兒啊？”
女生皺了一下清秀的眉毛，似乎對千音的木訥感到厭惡，但還是屈尊降貴，和千音解釋道：“當然是上節課的老師了。就是叫你去辦公室啊。”
女生說完後，還用一種抱臂看好戲地腔調嘲笑千音：“大概是讓你過去喝茶吧。”
女生慢悠悠說完後，才離開。
千音在班級裏成績很好，常常名列前茅，每次考試，不論大考還是小考，都沒有掉出過前五名。
但是這種優秀並沒有引起他人的喜愛，反而討厭她的人更多，因為她太優秀了，可性格又如此寡淡，不愛說話，不理人，這些種種落在別人眼裏，就化成了高冷、不好相處。
反而是聞昕那樣，成績一般，但性格開朗的人，朋友更多。
千音來到任課老師的辦公室門前，十分禮貌地先敲了敲門，然後才輕輕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毛老師已經坐在辦公室裏等她了，聽到敲門聲，立馬擡頭看過去，和剛開門的千音來了個對視。
她朝著剛進入辦公室的千音點了點頭，又示意千音過來，到她身邊來。
千音慢步走過去，在毛芽芽老師身邊站定，乖巧的垂手身旁，站得筆直。
毛芽芽是她們班的語文老師，同時還教隔壁班，平時對他們管得不嚴，今天不知為何，還特意將自己叫到辦公室裏。
不會是因為自己上課走神那件吧？
千音內心想。
毛老師看著千音，開門見山道：“知道我為什麽叫你過來吧？”
千音在心裏盲猜著，不是很清楚毛芽芽叫自己過來的目的，但她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她的態度很好，毛老師很滿意，接下來談話的語氣都放溫柔了。
“知道我叫你過來的目的就行。”毛老師說。
然後，又擔憂道：“千音啊，你這一節課走神了好幾次，你知道嗎？你這種狀態可不啊，馬上就要考試了，收收心，行嗎。”
千音點點頭，乖巧道：“好，毛老師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毛老師最後說：“老師知道你是個乖孩子，平時上課也認真，這次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毛老師自以為很體貼地詢問，關心孩子們的身心健康。
千音搖了搖頭，說著沒有，並保證自己下次不會再這樣子的。
毛老師見學校不願意說，也不再逼問，索性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她回去。
千音回到班級，已經開始上課了，她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
任課老師放她進去了，並對她說下次早點回班，別遲到。千音點頭答應下來。
一上午就在各種理由中度過了，千音手中的零食還沒送出去，就連一上午和聞昕當面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中午聞昕又是回家吃飯的，千音更沒有機會和對方碰面了。
千音有點失落，中午從書包裏拿飯卡的時候，不小心把零食帶出來了，零食從書包裏掉出來，落到地上的聲音，格外明顯。
被千音的同桌撿了去。
她的同桌是個男生，還是班上的搗蛋鬼，性格一點兒也不好，平時老是講話，上課也講話。
班主任就是嫌他吵，才把他安排在千音隔壁的，就是因為千音老實不說話，讓他跟千音學學。
千音有苦說不出，和父母抱怨，父母還嫌她這點兒小事都搞不好，還說是千音性格太差，和同學關系都搞不好。
此刻，千音的同桌葉子傑，正囂張地撿起地上那包零食，大聲嚷嚷著，臉上神態十分誇張，“哇！班長你竟然還偷帶零食進學校！”
千音皺著眉心，去搶葉子傑手上的零食，“葉子傑！還給我。”
葉子傑看見千音來搶自己手上的零食，他故意把手擡高，擡到千音夠不到的地方。
葉子傑還很囂張地說：“我憑什麽把東西還給你呀？這上面是有你名字還是什麽？”
千音也被他惹得有些生氣了，聲音也不自覺得變大，“這是我買的！”千音強調道。
“啊？什麽？你買的？”葉子傑自問自答，“你知不知道學校不能帶吃的？你作為班長不會不知道吧？”
千音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葉子傑的眼神帶了一些慍怒，“你想咋樣。”
千音強壓怒火，聲音平靜如水。
“我想咋樣？”葉子傑重覆了一遍千音的話，還真就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零食送給我吃，我就不去老師那裏告你。”葉子傑說著，嘴角上揚。
千音暗了暗臉色說：“不行。”
此刻大部分同學都走了，都去吃午飯了，班級裏沒有幾個人，走廊上也沒有幾個人。
沒人註意角落的霸淩事件。
“不行啊？那我可就要去老師那裏告你狀嘍。”葉子傑把不要臉體現的淋漓盡致。
千音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她說分葉子傑一半，葉子傑也不同意，還非要一包。
最後，千音還是把那包零食給葉子傑了。
葉子傑心滿意足。
一整個下午，千音都處在低氣壓裏，心情很不好。
但她還是逼自己認真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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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爸爸回來了。
門被關上後，腳步越來越近，千音聽到爸爸樂呵呵地聲音：“是千音在炒菜啊？”
千音答了一聲，“是的爸爸，菜馬上就炒好了。”
然後爸爸又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不知那邊交談了什麽，客廳突然傳出弟弟大聲哭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千音把包心菜炒好後，端上餐桌。
又炒了一盤素雞蛋，由於冰箱裏連蔥花也沒有，整盤雞蛋看起來有點單調，口感也不佳。
不過，千音在冰箱櫃門邊找到一些紫菜，還能泡一碗紫菜湯。
做好兩菜一湯後，千音緩步走去客廳，進客廳之前，她先在客廳的拐角處，呆了一會兒，偷偷觀察客廳裏的氛圍。
平時千音的爸爸媽媽經常吵架，因此千音養成了偷偷觀察的習慣，每次去找他們的時候，千音都會在遠處偷偷觀察一下，然後再去叫他們，這樣就可以避免被殃及。
此時客廳裏沒有很吵的聲音，弟弟也停了哭聲，只剩下父母平和交談的聲音。
千音在客廳旁邊站定，叫聲了“爸、媽”然後說：“該吃飯了。”
千音爸爸是個農民，平時淡季，沒有什麽活幹，就會出去和他的那幫朋友打牌、搓麻將。
這段時間剛過了農忙，因此他沒什麽活幹，於是又跑出去打牌搓麻將。
剛才的聲音多半是出於千音媽媽的不滿和千音爸爸的爭吵，於是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導致弟弟哭了。
希望我的出現不會引發什麽連鎖反應，千音在心裏默默祈禱。
幸好上天有所眷顧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她的父母沒有因為她的出現再次爭吵，氛圍反而比之前好了。
“千音炒好菜了啊？”千音爸爸先開口和千音說話。
“嗯。”千音乖巧地點頭。
但這種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待到母親抱著弟弟坐在餐桌旁，看到那一桌子素菜時，寧靜又被打破了。
千音媽媽皺著眉，不滿地抱怨：“怎麽只有兩個菜啊？”
千音聽到媽媽的抱怨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抿嘴指了指那碗紫菜湯，說：“還有一個湯。”
說到後面，千音的聲音低了下去，因為父親回了母親一句，“還不是因為你懶，都不去買菜！”
然後這句話就成了導火線，引燃了一場爭吵不休的飯局。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千音覺得自家這本經太難念了。
如果可以選擇出生的家庭，她絕對不會選擇這個家。
父親話中的一個“懶”字，似乎戳到了母親的痛楚，她反問千音的爸爸：“我懶？你一整天又去幹什麽了？
不務正事，游手好手，除了賭博就是賭博，乍不見你羸點過來？
運氣那麽差，還非要去賭，撞了南墻也不死心。
還說我懶，你給錢了嗎！你不給錢我拿什麽去買？你不給錢，我去菜場，人家會給我嗎？”
父親聽了母親一通抱怨，頓了一下。這是他沒有反駁。但千音看出來爸爸的心情很不好，那些不滿的情緒全都堆積在臉上。
父親強壓怒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鮮紅的鈔票，遞給了在他斜對面的女兒千音。
“閨女，後天周末對吧？給你媽去菜市場買點菜回來，你愛吃的也買點。”
千音楞了一下，正準備接下父親的鈔票，但手指還沒碰到錢呢，鈔票就被千音媽媽半路攔截。
“你給她那麽多幹嘛？她一個小孩子花得明白嗎？”母親抱著弟弟嚷嚷著。
千音：“……”
千音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的縮了回來。
餐桌上，千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笑意不達眼底，她對著爸爸說：“給媽媽保管吧。”
千音媽媽理所有應當地拿過千音爸爸手上那張紅色紙幣，折了兩下，塞進自己衣服的側口袋。
……
這一晚上，千音輾轉難眠，全是聞昕救自己時，逆光出現的那一刻。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哪裏？
千音側臥在床上，枕著棉花枕頭盯著發光的窗簾，月亮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千音盯著窗簾發呆，思考著這個問題。
聞昕回家的路和自己回家的路並不同，因為千音回家時從沒有和聞昕遇見過，按理說自己不可能和她偶遇，為什麽聞昕會出現在哪裏啊。
還讓她撞見了自己最狼狽的樣子。
千音想著想著，把臉埋進枕頭。從原先的感激之後，慢慢席卷而來的是羞愧。
困倦就在她胡思亂想間，慢慢席卷來，一點一點吞噬她。
這一晚，千音抱著各種覆雜的情緒睡去，再次睜眼時，外面日光晃眼。
感覺這一晚過得特別快。
千音起床先拉開了窗簾，然後去浴室洗臉刷牙。
等一切搞好後，千音準備去上學，路過父母的房間時，房間裏面還很安靜，他們應該還在睡覺吧，千音心想，沒有打擾他們睡覺，獨自拿了門口鞋櫃上的幾枚硬幣，去買早餐吃。
自從千音讀完幼兒園後，媽媽就再也沒有接送過她上學，幸好學校離家不算遠。
早晨途徑奶茶店門口，千音稍稍停頓了一下，她想給聞昕買一杯奶茶，用來感謝她昨天的援助，可當千音拿出自己早上隨手在鞋櫃上拿的幾枚硬幣時，她又頓住了。
錢不夠啊……
連店裏最便宜的一杯奶茶都買不起。
唉，自己還真是貧窮。
最後，千音用自己買完早飯剩下的錢去小賣鋪買了一包薯片，準備用來送給聞昕，來感謝她昨天的幫助。
到了學校，千音在班裏尋找了一下聞昕的位置，雖然她和聞昕是同班同學，但在那件事之前，二位都沒怎麽往過來，至今，千音連對方坐在哪個位置都不清楚。
等到千音邊背著老師邊觀察每個座位上的人，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聞昕時，卻發現，對方早就隔著幾桌位置盯著自己看時，一種不清不楚、難以形容的感覺湧上心頭。
兩人雙目相對的那一刻，千音看見聞昕朝自己笑了一下。
少女的笑容十分耀眼，比春日的百花還要迷人。
千音偏了一下頭，避開她迷人的笑容，心卻難以平靜下來。
“千音！認真聽課！不要走神！”
任課老師含著怒氣的大嗓門將千音拉回到課堂。
自己走神有那麽明顯嗎？
千音在心裏捫心自問。
接著，她做了個深呼吸，平覆了一下自己心情，將自己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趕出去腦袋。
下課後，千音本想將自己早上買的零食給聞昕送過去，可還沒等她把零食拿出來，就被一個同班女生叫住了。
那個女生叫了聲千音的名字，然後和千音說：“千音，老師叫你過去一下。”
千音先是楞了一下，把手裏的零食塞回書包裏，因為學校不給帶零食進校園，如果被老師發現會被沒收的。
千音把零食塞回包裏，然後問那個女生說：“哪個老師啊？叫我去哪兒啊？”
女生皺了一下清秀的眉毛，似乎對千音的木訥感到厭惡，但還是屈尊降貴，和千音解釋道：“當然是上節課的老師了。就是叫你去辦公室啊。”
女生說完後，還用一種抱臂看好戲地腔調嘲笑千音：“大概是讓你過去喝茶吧。”
女生慢悠悠說完後，才離開。
千音在班級裏成績很好，常常名列前茅，每次考試，不論大考還是小考，都沒有掉出過前五名。
但是這種優秀並沒有引起他人的喜愛，反而討厭她的人更多，因為她太優秀了，可性格又如此寡淡，不愛說話，不理人，這些種種落在別人眼裏，就化成了高冷、不好相處。
反而是聞昕那樣，成績一般，但性格開朗的人，朋友更多。
千音來到任課老師的辦公室門前，十分禮貌地先敲了敲門，然後才輕輕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毛老師已經坐在辦公室裏等她了，聽到敲門聲，立馬擡頭看過去，和剛開門的千音來了個對視。
她朝著剛進入辦公室的千音點了點頭，又示意千音過來，到她身邊來。
千音慢步走過去，在毛芽芽老師身邊站定，乖巧的垂手身旁，站得筆直。
毛芽芽是她們班的語文老師，同時還教隔壁班，平時對他們管得不嚴，今天不知為何，還特意將自己叫到辦公室裏。
不會是因為自己上課走神那件吧？
千音內心想。
毛老師看著千音，開門見山道：“知道我為什麽叫你過來吧？”
千音在心裏盲猜著，不是很清楚毛芽芽叫自己過來的目的，但她還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她的態度很好，毛老師很滿意，接下來談話的語氣都放溫柔了。
“知道我叫你過來的目的就行。”毛老師說。
然後，又擔憂道：“千音啊，你這一節課走神了好幾次，你知道嗎？你這種狀態可不啊，馬上就要考試了，收收心，行嗎。”
千音點點頭，乖巧道：“好，毛老師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毛老師最後說：“老師知道你是個乖孩子，平時上課也認真，這次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毛老師自以為很體貼地詢問，關心孩子們的身心健康。
千音搖了搖頭，說著沒有，並保證自己下次不會再這樣子的。
毛老師見學校不願意說，也不再逼問，索性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她回去。
千音回到班級，已經開始上課了，她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
任課老師放她進去了，並對她說下次早點回班，別遲到。千音點頭答應下來。
一上午就在各種理由中度過了，千音手中的零食還沒送出去，就連一上午和聞昕當面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中午聞昕又是回家吃飯的，千音更沒有機會和對方碰面了。
千音有點失落，中午從書包裏拿飯卡的時候，不小心把零食帶出來了，零食從書包裏掉出來，落到地上的聲音，格外明顯。
被千音的同桌撿了去。
她的同桌是個男生，還是班上的搗蛋鬼，性格一點兒也不好，平時老是講話，上課也講話。
班主任就是嫌他吵，才把他安排在千音隔壁的，就是因為千音老實不說話，讓他跟千音學學。
千音有苦說不出，和父母抱怨，父母還嫌她這點兒小事都搞不好，還說是千音性格太差，和同學關系都搞不好。
此刻，千音的同桌葉子傑，正囂張地撿起地上那包零食，大聲嚷嚷著，臉上神態十分誇張，“哇！班長你竟然還偷帶零食進學校！”
千音皺著眉心，去搶葉子傑手上的零食，“葉子傑！還給我。”
葉子傑看見千音來搶自己手上的零食，他故意把手擡高，擡到千音夠不到的地方。
葉子傑還很囂張地說：“我憑什麽把東西還給你呀？這上面是有你名字還是什麽？”
千音也被他惹得有些生氣了，聲音也不自覺得變大，“這是我買的！”千音強調道。
“啊？什麽？你買的？”葉子傑自問自答，“你知不知道學校不能帶吃的？你作為班長不會不知道吧？”
千音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葉子傑的眼神帶了一些慍怒，“你想咋樣。”
千音強壓怒火，聲音平靜如水。
“我想咋樣？”葉子傑重覆了一遍千音的話，還真就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零食送給我吃，我就不去老師那裏告你。”葉子傑說著，嘴角上揚。
千音暗了暗臉色說：“不行。”
此刻大部分同學都走了，都去吃午飯了，班級裏沒有幾個人，走廊上也沒有幾個人。
沒人註意角落的霸淩事件。
“不行啊？那我可就要去老師那裏告你狀嘍。”葉子傑把不要臉體現的淋漓盡致。
千音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她說分葉子傑一半，葉子傑也不同意，還非要一包。
最後，千音還是把那包零食給葉子傑了。
葉子傑心滿意足。
一整個下午，千音都處在低氣壓裏，心情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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