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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玉妃(19) “你怎麽敢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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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玉妃(19) “你怎麽敢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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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響起下人們灑掃的動靜, 她抽回記憶,鏡子裏的人捂著心口,臉色蒼白。

那日之後, 她常想起弦歌的話, 想起那雙平靜的眸。

夜半時分, 她甚至會從夢中驚醒。

如今李姣得老爺歡心,府裏中饋仍是姜如胭掌握, 她卻覺得無趣至極。

所謂年少情深,也不過她一廂情願。

秋獵回府後,京城傳遍弦歌是神女下凡,每日賓客只多不少, 大都想來瞻仰一番神女居所。

可府裏哪有專門給弦歌準備院落,她回府兩日住的都是客院。

端倪如此明顯,任人想忽略都難。

玉敬文為官多年, 並非圓滑到八面玲瓏的程度,積怨者亦有。

漸漸地,京中流傳起玉家曾苛待神女的言論, 往府門口扔臭雞蛋爛葉子的百姓, 趕都趕不凈。

長此以往, 煙兒的婚事定會被耽誤。

陳漪香得知此事,認為玉弦歌若能回府一趟,謠言便不攻自破。

玉敬文和姜如胭深覺有理, 信遞出去,人卻遲遲不見影。

他們只好拜托陳漪香, 讓玉竹亭去宮裏面奏。

算算時日,兄妹倆應該已經見過了。

也不知弦歌何時能不再置氣,為人父母——

“夫人, 玉妃娘娘和玉將軍回府了!臨安王也來了。”

下人通傳聲至,姜如胭神色大喜,對鏡理理衣襟,端著當家主母的姿態走到會客廳。

她來的最遲,廳中站著不少人。

首位上,玉妃娘娘裙擺繡著龍紋,無聲透著威嚴,見到她,眼都未擡。

姜如胭沒覺出氣氛怪異,語氣欣喜道:“弦歌,你總算回府來看爹娘了。”

江弄影撐著臉,指骨敲擊桌面,笑意不達眼底。

“母親,你上次問我胎毒真相可曾查清,我今日正是為此事而來。”

關乎自身安危,姜如胭忙問:“誰做出如此喪天良的事情?”

她沒看到站在那的玉敬文面如喪考妣,沒註意跪在地上的李姣青白著臉,沒發現疼愛的小女兒嫉恨著瞪眼。

她眼裏似乎只有玉弦歌。

數十日夜半夢回的記憶似乎打通筋骨,她忽然想要彌補玉弦歌從前十多年缺失的母愛。

可正主早已不需要。

江弄影指著地上跪伏的婦人:“她下的毒。”

手指轉移方向,指著玉敬文:“他知道。”

不待姜如胭消化,那根手指接著移向她最疼愛的小女兒:“她也知道。”

“當年她來府中借住,趁機給你下的毒,沒害到你,反而苦了我。”

最後,江弄影看過來,徐徐說道:“母親,還有一件事,他們仨都知道。”

“玉煙蘿是李姣的女兒,我真正的親生胞妹當年被調換後,早早夭折。”

耳邊轟然響起接二連三的雷聲,炸得姜如胭思緒一片空白,她面如金紙,趔趄著癱在椅子裏,抵在扶椅處的手不住顫抖。

在將要暈倒的臨界點,江弄影灌給她些微內力,免得她昏過去。

事情尚未說完,缺個人可不行。

受到巨大刺激而沒法一暈了事的姜如胭,腦海裏不斷盤旋著江弄影說的話,不斷攪弄著她所有的理智。

她壓根不敢細想,光是咀嚼著寥寥幾語,已經快呼吸不上來。

良久,姜如胭稍微平穩幾分,卻眼神虛焦,慘白著臉。

視野裏出現玉敬文的面容,只是餘光,她便忍不住幹嘔出聲。

好惡心,怎麽會有這樣惡心的男人。

姜如胭,你居然愛上這樣人面獸心的畜生。

江弄影欣賞夠了她的臉色,轉而笑吟吟道:“父親,告訴你個秘密。”

“其實玉煙蘿也不是你的女兒,她的親生父親叫做祝汝越。”

眼見玉敬文瞬間目眥欲裂的表情,她好心的補充道:“嶺門祝家長子祝汝越,父親應當對他印象很深刻吧?”

玉敬文顧不上思索戶部挪用軍餉之事,情緒頂上腦門,滿心充斥著被戴綠帽的羞辱。

李姣柔弱無骨般攀住他的腿,話未出口,他甩過去一耳光:“賤女人,你居然敢騙我?”

“嘖,”江弄影擺手讓人把他倆分開,“父親何必大動肝火,君子豈能如此作為?”

壓根沒預料到這茬的玉煙蘿總算回神,大聲喊道:“你胡說,玉弦歌!我就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你胡說八道!”

劇情寫得清清楚楚,她是玉敬文和李姣的女兒。

她撲過去挽住玉敬文的手臂,嬌聲哀訴:“父親,你不要信玉弦歌的話,我怎麽會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呢?”

“她肯定是趁著講述胎毒真相,刻意挑撥我們的關系。”

“父親,母親是何人,你難道不清楚嗎?她怎會做出這種事?”

江弄影慢悠悠撫掌兩下,聲音不響,卻令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

她唇邊勾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玉煙蘿,原來你口中的母親,從來叫的是李姣啊。”

一句話,差點讓姜如胭再度暈過去。

後知後覺的玉煙蘿急得舌頭快打結,她望向姜如胭,淚如雨下:“母親,我……不是這樣的。”

“如今這副局面,縱是女兒想喚您母親,也不能了。”

到底是寵愛多年的女兒,她一落淚,姜如胭難以狠下心。

她不禁問道:“煙兒,你當真早已知曉此事?”

玉煙蘿當即淚如泉湧,不住搖頭無話,看得兩個娘都心疼。

玉敬文被她哭得稍稍恢覆冷靜,帶著質問的語氣道:“弦歌,煙兒說得有道理,你可有證據證明她並非玉家人?”

江弄影掃了眼他:“當年接生她的穩婆就在院外,你自己去問玉煙蘿是受驚早產還是足月出生?”

劇情裏,陳漪香是祝汝越追愛未遂的白月光,曾是他的貼身丫鬟。

當年祝汝越與李姣婚事將近,他竟想帶著陳漪香私奔,被祝母派人抓回來後,他數次求情,免得她被發賣。

直到李姣入府,發覺她與祝汝越之間的蹊蹺。

趁著祝汝越外出,找來牙婆帶走她,由此流入奴隸市場,輾轉進入玉府。

老天作弄,陳漪香懷上身孕。

她實在舍不得打落和心上人的骨肉,湊巧玉府後院簡單,為求自保,她尋著機會和玉敬文酒後亂性,成功給玉竹亭找到新爹。

進府幾年,她成功和姜如胭打好關系,日子過得比以前自在許多。

姜如胭再次懷孕的時日裏,她照顧良多,亦聽其抱怨玉敬文不如頭一胎關心。

陳漪香素來心細如發,又不像姜如胭深愛玉敬文,漸漸發覺他的異常。

那時她尚未多想,也沒有把他養在外面的人和李姣聯系到一起。

多年後玉弦歌歸家,登臨帝位細查起胎毒之事,她才知道外室是誰。

可劇情接近尾聲,點出玉煙蘿的身份,也不過是t想讓陳漪香告訴玉竹亭親生父親是誰,讓他進入原主後宮更加合理。

劇情裏的陳漪香沒有想過和祝汝越再相遇,碰上江弄影的她有幸提前知曉李姣身份,在兒子的鼓勵下,她和祝汝越互通信件。

因著江弄影要查李姣底細,她問出當年和離時李姣懷有身孕,用著祝家車馬到京城投奔玉敬文。

再細算一下,孕期竟能和玉煙蘿足月出生時間對上。

掩在兩版劇情下的隱藏內容,又被江弄影挖出來。

她實在為原主心酸,被私生女算計也罷,搞半天連血緣關系都沒有,一家子被李姣耍的團團轉。

從穩婆嘴裏問完話的玉敬文黑著臉進來,見他直奔李姣,江弄影及時叫住,把祝汝越的親筆交給他看。

信裏寫得詳盡,附著李姣在祝府府醫的把脈記錄。

玉敬文臉色黑如鍋底,整個人氣得直發抖。

他倒還好沒有暈,免得江弄影又要用內力吊住。

窺得他的反應,再看李姣搖搖欲墜的身軀,玉煙蘿滿腦子盤旋著兩個大字:完了。

她不住喃喃,自言自語仿若夢中:“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

玉敬文將信紙甩到李姣臉上,粗糲大掌死死扼住她頭發:“你不是說誤會嗎?紙上寫的東西是什麽?李姣,你怎麽敢騙我?”

被他鉗制住的婦人忍著疼痛,哀聲道:“祝汝越根本就不能生育。”

“敬文哥哥,我跟你說過離開祝家的原因,我只是想有個孩子。”

李姣含著淚,淒聲連連:“為了掩蓋他的缺陷,祝家以七出之一的無子,休棄我。”

“我無顏回到望春城,只能來投奔你。”

“敬文哥哥,你仔細想想,以弦歌如今的身份,莫說簡單的信件記錄,即便她說雪是黑的,天是紅的,怕是也沒人敢反駁。”

她最後那句,顯然被玉敬文聽進心裏。

江弄影饒有興致彎起唇角,不愧是做個客因嫉妒就敢下毒害孕婦的女人,表現得再弱不禁風,心思轉得也比旁人快。

就在玉煙蘿以為親娘能說動玉敬文時,站在人群最後面的陳漪香提出質疑:“李姣,祝汝越不能生育,那我給他生下的兒子算什麽?”

多年不見,李姣覺得她樣貌眼熟,卻半天沒從腦海裏找到對應的名字。

然目光無意偏移到她的身側,青年劍眉星目,輪廓硬朗,如蒼松堅毅的護著陳漪香,五官活脫脫是翻版的祝汝越。

李姣偽裝的假面一寸寸裂開,尖聲道:“香漪!你居然沒死?”

被祝汝越放在心上多年的卑賤丫鬟,如今竟然居高臨下見證著她的狼狽不堪。

“李小姐好記性,”陳漪香故意喚她當年的稱呼,笑著道,“香漪能到玉府,給亭兒博個好前途,多虧你當年送我一程。”

香漪是她當年在祝府當丫鬟時的名字。

“漪香,你……”姜如胭頓住話頭,猶然不敢置信。

陳漪香走到她面前,歉意道:“如胭,當年攪擾你和他姻緣,我實在不該,但孩子確實不是玉敬文的。”

“大兒子是別人的,小女兒是別人的,”江弄影撐著臉,氣死人不償命,“偏偏最不喜歡的二女兒是親生的,真可憐呀兩位。”

姜如胭忙道:“弦歌你別胡說,我何時說過不喜你?”

江弄影眼皮半擡,嘴角下撇,隨便嘍。

玉敬文已經被刺激得說不出話,指著他們呼哧呼哧喘粗氣,擔心他一口氣上不來,江弄影貼心給他灌內力。

可不能死的這麽容易。

李姣方才都能偽裝假象,冷靜思索,看到陳漪香卻仿佛恨不得咬死她:“若不是因為你,我何必跟祝汝越和離。”

“一個低賤的丫鬟,硬生生蓋過我在祝府的風頭,香漪,你為什麽沒死呢?”

“我不過把你發賣給牙婆,他就和我分居四年,再也沒踏進我房中。”

連屈指可數的幾次房事,都是婆母逼著他來,祝汝越每次應付的分外敷衍,最後那次結束,她實在忍不下去提出和離想嚇唬他。

豈料他沒有絲毫猶豫,還說會盡力說服婆母,將過錯推到自己身上,讓她和離後不受人冷眼。

開弓沒有回頭箭,李姣此人最是好面,咬著牙答應下來。

和離回到李府,湊巧碰上玉敬文寄信給父母,李姣想起他,回憶起幾年前在玉府借住的場面。

本打算回到望春城打掉腹中胎兒的她,計上心頭。

玉敬文才恢覆口氣,聞言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甩過去:“我真是瞎了眼,沒看出你竟如此惡毒!”

李姣被他打得嘴角溢出血,發髻散亂著掩住臉頰指痕。

她不再柔弱著看他,冷笑譏諷道:“玉敬文,別說的你有多麽無辜,我是惡毒,你難道就是什麽好東西嗎?”

“你口口聲聲說姜如胭嬌縱任性,仗著家世高你一頭,總要你伏低做小,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只有她。”

“她就是蠢啊,看不穿你我。我下毒,我調換孩子,不都是你默許的嗎?”

她無非不甘心,為何別人都能嫁給如意郎君。

“你真以為我愛你愛到願意當外室啊,”李姣悲涼一笑,“我不過是無法和心愛之人廝守,又不肯下嫁,才願意攀上你而已。”

假若祝汝越願意和她相敬如賓,她亦甘心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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